你的願望 - 04. 發酒瘋

宋昕寧這下子理解了謝宸文說「喝醉了我扛」是什麼意思。他都想起來了。

李璇凱喝醉以後超級黏人，而且還總說胡話，不是那種吵鬧的，而是喜歡掛在別人身上貼著耳朵講悄悄話，一下哭一下笑的。

時隔一年又再見到這個場面真的拜託先不要。

宋昕寧酒量還不錯，喝到現在也已經開始有點暈了，徐朗更是整個人昏睡過去。

謝宸文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從頭到尾只喝了一杯，全場最清醒，看著對面那個才喝兩瓶易開罐就整個人黏在宋昕寧身上的準壽星，臉色不怎麼好看。

「我來吧。」

謝宸文繞過去把李璇凱從宋昕寧身上扯下來，掛到自己身上，發酒瘋的人嘴裡還碎碎唸著「我上學期憲法差點被當嗚嗚嗚釋字好難背嗚嗚嗚老師給分好低」之類抱怨的話。

這孩子是不是平常壓力太大啊，都過了一個暑假還滿腦子都是學習。

謝宸文放輕聲音哄著他，幫他把眼淚抹掉：「辛苦你了，你已經很好了。」

李璇凱悶悶地「嗯」了一聲，乖乖地把手環在對方的脖子上，嘴巴也不休息一下，繼續新的一波碎碎念攻擊。

某宋姓男子實在是不懂，為什麼身高快一百九的徐朗要他來扛，明明他就更適合扛比他矮一公分的小李子。

不過宋昕寧看了一眼謝宸文身上多了個大型掛件的樣子，簡直不忍直視。算了，一塊安靜的石頭總比動來動去的玩意兒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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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宸文花了很大力氣才把人弄進房間裡，在玄關那會兒李璇凱說什麼都不肯進門，他最後只能用抱的直接把人扛進來。

他已經管不了另外兩個人了，反正都平安到家了也不用他顧，只剩難搞的準壽星小朋友。

李璇凱兩隻手掛在謝宸文脖子上，一沾到床就不肯起來了，把抱著他的人也一起拉到床上。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謝宸文比剛剛拽著李璇凱的時候更能聞到他身上沾的酒氣，都看得見剛剛哭鬧的淚痕還留在臉上。

「宸文，你該不會在S大交了女朋友吧？」喝醉的人聲音悶悶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直直地盯著他。

「怎麼可能。」謝宸文不想理醉鬼說的話，何況這種愚蠢的問題是從他喜歡的人嘴裡問出來的。這是他想問他的問題好嗎。

「那就好。」

他笑得傻傻的，謝宸文因為這個笑容和這句話又心動了一次。他知道自己不該期待，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額頭貼到對方的，忐忑地問：「為什麼我沒交女朋友是好事？」

「嘿嘿……這樣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還是母胎單身啊。」

果然，是這種回答。李璇凱怎麼可能對他有那種想法。

謝宸文撐起自己的身體，拉開一些距離：「你自己去交女朋友不就可以脫單了？」

「哪有這麼簡單啊。」李璇凱不高興自己的「抱枕」跑掉，又抬手把人往回拉，兩人距離又比剛才縮得更短，差一點就能碰到對方的嘴唇。

「而且，如果連我都交女朋友了，你不就變成只有一個人了嗎？」那張嘴一說話就輕輕蹭到謝宸文的臉，整個人還不自覺地越來越靠過去，眼睛一閉就打算這麼睡了。

謝宸文心跳控制不住，但還是咬了咬牙把李璇凱從自己身上推開。他們離太近了，會讓他產生非分之想，但他不該趁對方喝醉的時候偷佔便宜。

旁邊的人突然大動作地離開，讓已經有幾分睡意的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你要去哪？」

謝宸文只好哄著他：「你睡吧。我回我房間去。」

李璇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手才剛被謝宸文推開就又摟回謝宸文的脖子上，眼神固定在對方身上但明顯視線沒有對焦。

「凱凱，放手。」謝宸文深吸了一口氣，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璇凱像是聽不懂一樣，困惑且迷茫地看著他，然後把手放開，並不是真的就放開了，而是將手移到謝宸文耳朵上又揉又捏。

「貓貓，好捏！」說完親了親謝宸文的臉頰。

謝宸文：……完蛋。

果然剛剛就應該逃快一點，這傢伙又進入酒醉模式的另一個階段：把人當成貓來吸。

李璇凱很少喝酒，也很少在別人面前發酒瘋，第一次喝酒和第一次發酒瘋都是在謝宸文面前，只有謝宸文一個人看過李璇凱發酒瘋的全程。

也只有謝宸文一個人知道，李璇凱是親吻狂魔——他以為自己在親一隻貓。

貓咪本人——謝宸文心裡再怎麼暗爽都還是堅持自己不能趁人之危。而且這只讓他覺得自己更可悲了。

去年慶祝畢業的那次是他第一次被李璇凱親，僅僅是一個沒有意義的輕吻，甚至都不是落在嘴唇，但他以為李璇凱是在回應他藏不住的感情，所以告白的話語傾瀉而出。

結果就是對方困惑又迷茫地看著他說：「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謝宸文那時就想清楚了，他在李璇凱心裡最多只是一個比死黨還要更親近的朋友。即使李璇凱有一天能放下住在心裡的人，自己也很難替代那個人成為新的白月光。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讓這份感情在更抹滅不掉之前被扼殺吧，無望的單戀只會讓人痛苦。但他是在最好的時光裡認識了最好的人，要怎麼樣才能忘記只看那人一眼就忍不住會萌生的那種悸動？

李璇凱雖然在感情方面遲鈍，但他的腦袋聰明，能去比謝宸文好的大學，如果就這麼分開了，就算在同一個縣市，也離了對方的生活，他在他心裡的地位遲早會被替代。

照這麼下去，對要戒掉李璇凱的謝宸文來說應該是最好的方式，用時間和忙碌的生活去掩蓋想念，然後就會漸漸淡去。

可是謝宸文還是將自己通過轉學考當作藉口，認定這就是宇宙給的暗示，還不是時候放棄。

他想要賭一把，被拒絕好歹也要是在對方清醒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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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隻貓咪沒有毛啊……」李璇凱又在說胡話，不知道為什麼力氣比平時大那麼多，讓人想掙脫都掙脫不開，怕傷到他。

「因為我他媽的不是貓。」謝宸文還是嘗試著講道理，雙手捧著對方的臉，手動保持臉和臉之間的安全距離。

李璇凱皺起眉頭，又不高興了：「會說話的貓咪脾氣怎麼這麼差啊？」

「脾氣這麼差你還吸？」

「這是兩碼子的事嘛。」李璇凱掙脫了謝宸文的手，抬頭迅速地啄了對方的下巴一口，然後一頭鑽到他的脖頸處，「你這隻貓咪好熱噢。」

謝宸文簡直無話可說，明明沒有喝多少酒卻覺得自己頭好痛。被那個人嘴唇碰到的地方在發熱，好像要爆炸了一樣。離嘴唇只差一點距離，就差一點。

他能感覺得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的頸窩動來動去，李璇凱的髮質很軟，貼著皮膚也不刺，讓人心癢癢的，他倒還真的像一隻小貓咪。

他緊繃著身體，輕拍醉鬼的背：「起來，我要走了。」

那顆頭又動了動，擺明了要賴著不走。

謝宸文嘆了一口氣，倒回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晃眼的燈，開始懷疑人生。

另一個人趴在他胸口的重量有點難受，但是躺著躺著竟然還習慣了，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你這樣真的會讓我以為我有機會……」

太不公平了。這讓人怎麼放棄喜歡你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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