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傷痕的時間裡愛妳 - Ted-7

旭日東昇的幾小時後，Ted在吳陞家裡的那張灰色布沙發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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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一睜開雙眼，吳陞的聲音便刺進他耳裡，聽見那充滿朝氣的聲音，Ted只覺得渾身不對勁。

「⋯⋯現在幾點？」他睡眼惺忪地用手揉眼睛，聲音從細瘦的指縫間流出，身上的衣服被他睡得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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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陞將澆水器隨意放到地上，瞥一眼牆上的時鐘。「十二點半，午安。」他微笑，伸出手的同時卻看見Ted一把捉起沙發上的抱枕擋住臉。

「欸？你昨天晚上，不，今天凌晨淋雨我要確認你身上有沒有感冒病毒。」

Ted的聲音自抱枕後方傳出。「如果有的話怎麼辦？」

「把你驅逐出境。」吳陞雙手抓住抱枕用力往下拉，快速伸出手卻被對方一把抓住。

「我沒有感冒。」見到吳陞伸出另一隻手，他馬上握住他的手腕，兩人僵持不下幾秒鐘後吳陞自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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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今天禮拜日，不然你會比我先完蛋。」吳陞雙手叉腰，一臉得意的模樣彷彿贏了此次的戰爭。

「別想轉移話題，我知道你不服氣。」Ted說，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站起來，卻一陣腿軟，左手胡亂抓住吳陞身上的襯衫布料，右手摀住嘴巴，肚裡一陣泛胃。

吳陞見狀，連忙伸出手扶起他。「幹，想吐的話不要給我吐在客廳，你知道嘔吐物多難清嗎？」他皺眉，前往廚房倒了杯水遞給他。

Ted簡短地道謝，喝完水後胃裡逐漸沒了方才的不適，他放下水杯，用手摀住臉，見到他仍感到暈眩，吳陞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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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有好一點吧？」他問，Ted輕輕點頭，口乾舌燥的應聲，重新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該回去了。」他緩緩步向門口，卻被吳陞喚住。

「欸，剛剛我去樓下澆花遇到那個妹仔，我還以為你們之間會有點什麼……羅曼蒂克的東西，結果根本就沒有啊！」後面幾個字吳陞刻意大聲嚷嚷，他轉過頭，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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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怕什麼？他從吳陞的眼裡讀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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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沉默了半晌，伸出手轉開門把。「你想太多了。」他丟下一句話，走出屋外的同時把所有冒出的疑問都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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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他一如往常的進公司上班處理公務，在各個辦公室內穿梭，直到中午休息時間才得以喘口氣。下午一點，Ted返回辦公室內，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掏出藥罐，打開蓋子倒出藥片後配水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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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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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呼喚令他連忙坐直身體，把藥罐丟進抽屜，身穿黑色套裝的泰瑞莎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型隨身碟。「這是我蒐集到的C310相關資料，還有，今日中午十二點我們收到了新的委託案請求，麻煩您確認。」

「泰瑞莎。」

「是的，Ted？」

他盯著仿生機器人的雙眼幾秒，「……沒事。」他接過泰瑞莎遞來的隨身碟並插入電腦，有關黑幫的報導與資料映入眼簾，卻根本看不進任何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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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瑞莎，上次幫妳做系統維護的時間是在什麼時候？」

泰瑞莎的手伸向前方，小型螢幕與鍵盤投影浮現在半空中。「五個月前。」

「這五個月內版本有任何異常？」

「沒有，一切正常運行。」

「下個月我和Ethan會幫妳進行系統升級。」

「是的，已記於您的行程表。」泰瑞莎勾起唇角，臉上的表情與正常人類無異樣，「請問您還需要什麼嗎？」

「沒有，這樣就可以了，謝謝妳。」他頭也不抬，仿生人早已習慣他的行為模式，不等他下達指令，泰瑞莎便主動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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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移動滑鼠，點開委託的資訊系統，當熟悉的姓名映入眼前，他的瞳孔震盪，心臟彷彿突然被人狠狠束縛，瘋狂擠壓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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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忘記自己不只是個騙子，還是忘恩負義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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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閱覽過資訊後，Ted面無表情地按下確認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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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那深入骨髓的痛，殺紅的眼與鮮血，但事到如今又有誰在乎？那只是一次慘烈的戰爭，兩敗俱傷的結局，沒有任何人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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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想當個自私自利的人，心裡的一部份卻與責任瘋狂拉扯。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理會來自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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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確認成功。已經將委託人的詳細資料傳給您了。」泰瑞莎的聲音透過耳機傳至耳畔，裡面內建的通話頻道能讓她與身為使用者的管理員進行溝通。「目標編號A162，何仁偉先生，提出的服務項目為情感修復。」

「直接派專員過去。」Ted看著眼前的電腦螢幕投影，一面發送指令，「這份案子讓Fix和夜去解決，不要讓George碰到。」

「但您一個月前安排夜和George——」

「我知道，但這次是修復情感的任務，交給Fix處理。」他並沒有忘記之前和Fix搭檔的員工違反規定後被強迫洗去記憶並解雇的事實，現在人力比以前更加吃緊。

「收到。」泰瑞莎沒有懷疑的接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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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完工作內容後，Ted摘下耳機，用手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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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熟悉的人早已杳無音信，他未曾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新獲得他的消息，過去的朋友如今成為必須讓屬下去幫忙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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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是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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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輕敲那支電話號碼，過沒多久Claire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說過我也忙，沒事不要打這個電話號碼連絡我。」

「我需要請妳幫我一個忙。」

「喔？說吧，是什麼事？」

「請妳幫我監督這次接到的委託案。」

「給我一個理由我就幫你。」

他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他是我認識的人，我不能插手。」

「嘖，你還真是奉公守法的乖寶寶，我告訴你好了：我不在乎那些規矩，自己看著辦。」

「陳玥，」腥紅的回憶閃過腦海，他只能苦苦哀求，「只要妳願意幫我這個忙，妳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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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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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是真的遇到麻煩了呢。」Claire嘆口氣，「好吧。但是下個月的酒會你要出席，露個臉就好，還有，我們和蛇眼的交易需要你去監督，不要讓經理出事。」

「……好。謝謝。」

「不要感謝我，這是你欠我們的。」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zY7Wzy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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