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愚不知道什麼是和合禪定、歡樂雙修。他只知道顏力賢和葛麗玲是他的朋友,那王爺守護萬民、濟世助人,也是正神,必須救祂們。他想也不想,便求著玉女教他「洗去身上污穢之氣」的方法。
吳若愚隨著玉女上了九天精舍的十二樓。那裡是辛天師的起居室,牆上掛著幾軸書畫、楠木櫃裡擺著古玩,一張畫案,筆筒裡插著一把尺、幾支筆,案上堆著珍本書籍,案後一張圈椅,佈置得十分典雅,是個讀書人的書房。
她走到書房側邊一座穿衣鏡旁,雙手輕輕一推,鏡子後面出現一道暗門。她回身招手,拉著吳若愚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不同的天地。那應該算是臥室吧?吳若愚以前讀文言小說,常讀到飲宴中的男女,若互相看對了眼,便相伴另入「內室」,想必這就是內室了。
內室裡溫暖輕柔的橘黃色燈光下,是一張柔軟的大水床,床面看似波光粼粼的湖水蕩漾,讓人想躺上去,在湖面上漂浮。床頭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的裸女圖,筆畫簡單,卻春意盪漾。床左邊有一個透明玻璃牆隔成的浴室,可以看見裡面有淋浴設備和一個很大的按摩浴缸,一隅還有米白色的馬桶。床右邊放著一張有很多扶手的暗紅色高腳沙發椅,和一張前方有個小洞的黑色加寬單人床。
玉女從壁櫃裡拿了一捲可以握在手裡的小塑膠包交給吳若愚,說:「先到浴室沖洗一下,然後穿上紙褲,回來趴在整脊床上,我先幫你調理一下。」
有個小洞的加寬單人床是整脊床,原來身上會堆積穢氣,和脊柱有關。只是那個透明的浴室,叫我怎麼洗澡?
「浴室門旁邊,有個電子開關面板,上面有六個按鈕,你按一下黑色那個,浴室玻璃窗的電子窗簾就會放下來。」
吳若愚進了浴室,按了黑色按鈕,浴室的透明玻璃一下子變成全黑。他吁了一口氣,幸好有窗簾。
浴室裡沐浴乳、洗髮精都有。他想,人家師姐免費幫自己調理身體,我得把身體洗乾淨,可不能讓汗臭味燻到師姐。
洗完澡,穿上紙褲,又覺得光著膀子走出去不妥,看見架子上有浴巾,拿了一條披在身上,才從浴室出來。
房間裡只開著幾盞昏暗的小燈,玉女師姐不在房間裡。吳若愚走到整脊床上趴下,臉剛好塞在床前方的小洞裡。面前的地上嵌著一個二十吋大小的電子螢幕,螢幕沒有打開,不知道是什麼用途?
吳若愚昨夜沒睡好,趴在昏暗房間的床上,眼睛瞇了一下,恍惚間便睡著了。耳邊只朦朧的聽到玉女師姐的聲音說:「很好,就保持這樣,身體放鬆、放鬆、放鬆⋯⋯」
他感覺師姐用手指從他頭頂的百會穴、太陽穴、風府穴、風池穴、天柱穴、啞門穴一路按了下來,捏一捏頸子,然後取去他身上的浴巾,改用手肘從脊椎骨兩側,依序按押下來,直至尾椎,然後順平了他的雙腳。
「睜開眼睛,看著螢幕。」玉女說。
吳若愚開了雙眼,在面前螢幕上,看到安裝在天花板上的監視器,俯視拍下自己趴在整脊床上的背影。白色的身軀俯臥在黑色的整脊床上,看來十分顯眼,平常有練武,身材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呵呵。
「你在想什麼呢!仔細看看你的雙腳,是不是一長一短?長度差了一、兩公分,你的脊柱和骨盆都歪了呢。」玉女說。
不看不知道,看了嚇一跳。原來我的脊柱和骨盆都歪了,難怪常常會腰痠背痛。吳若愚一直想不透辛天師怎能吸引那麼多信徒,原來連脊柱彎了都能幫忙調理。
「你想多了,脊柱側彎沒有那麼容易調回來。我現在先幫你順一順經脈,稍後禪定氣機交流的時候,才會比較順暢舒適。」玉女邊說,邊用雙手在他背上抹油。
是嬰兒油嗎?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師姐的手很嫩、很柔軟,塗油按摩讓吳若愚覺得十分舒服。
「你休息一下。我先去淨身。回來再幫你把正面也抹上油調理一下,我們就可以開始修行了。」
玉女說完話,不久浴室便響起了水聲。
吳若愚張眼看著面前螢幕,螢幕的畫面竟是對著浴室的透明玻璃。師姐忘記拉上電子窗簾,房間和浴室的大燈都熄了,只剩浴室裡幾盞投射燈照著正在沐浴的師姐。她在舞蹈嗎?只見飛濺的水花,灑在她脂玉般的胴體上,襯著她清麗的容顏,好美啊!他看得血脈賁張,彷彿間,見到師姐身上散發出鵝黃色的光暈,師姐是菩薩的化身嗎?
吳若愚看得呆了,直到浴室的透明玻璃突然變成全黑,師姐發現我偷看!電子窗簾被拉上了。浴室裡傳來吹風機的聲音,幾分鐘後,玉女穿著浴袍走了出來,把吳若愚身體翻成正面,幫他塗上油繼續按摩。
「傻小子,就會從螢幕偷看。」玉女說:「不知道轉個頭,就可以直接看到我嗎?」
師姐的話讓吳若愚羞得面紅耳赤,只得閉上眼睛,任由師姐在他身上揉捏。人體的正面,有許多敏感區,師姐的手又輕柔,按得他渾身酥麻,陶醉的亢奮了起來。師姐、師姐,妳是玉女、妳是女菩薩啊,快來渡我、渡我⋯⋯
正在旖旎的時候,吳若愚耳邊突然聽到黃綺年說話的聲音:「吳若愚,你真會享受啊!」。
他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哪來的黃綺年?眼前是玉女師姐白裡透紅的一雙椒乳,她不知何時脫了衣服,已經騎在吳若愚身上,正要往他被褪去紙褲的腰胯間坐下去。吳若愚吃了一驚,馬上雙手護住命根,大叫:「哎呀,哎呀!好痛,好痛!」
玉女滿面紅霞,面若桃花,嬌嗔道:「討厭,你裝什麼呢!只聽過女孩第一次會痛,哪有男人在喊痛的。」
「肚子,肚子,我肚子痛。我要大便,忍不住,快噴出來了。」
吳若愚這樣說,玉女只好讓他去上廁所。
吳若愚衝進浴室,按下電子窗簾,關上門打開所有電燈。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看著自己赤身裸體、塗滿油脂的醜態,覺得真可恥,便開了淋浴用的蓮蓬頭,抹了許多洗髮精、沐浴乳重新清洗自己骯髒的身體。
現在該怎麼辦?
吳若愚想黃琦年了,他心裡油然升起一股罪惡感,現在這個樣子,想她太褻瀆了。我怎樣才能逃離這個地方,怎樣才能逃離這個地方?⋯⋯有了!吳若愚想起仙姑黃美梔在迷魂陣前,教過趙真破陣的心法:
靜下心來,什麼都別想。
若是心靜不下來,就唸〈心經〉。
《西遊記》裡有一段烏巢禪師傳授給唐三藏的〈心經〉,吳若愚曾經讀過、背過,他喃喃地唸著:「觀自在菩薩,行深波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舍利子,舍利子……」哎呀,該死!我平常記性那麼好,這關鍵時刻,竟然記不住〈心經〉那幾百字經文,真該死,真該死!
不會唸心經怎麼辦?唱歌!
對,趙真就是唱歌,那首歌我也會唱。
於是吳若愚一面洗澡,一面大聲唱起歌來:「
妳甜甜的笑,融化了我的心,喔~~
我的世界都是妳~都是妳~我要永遠和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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