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10-2 瑟琳│護衛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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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52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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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52

10-2 瑟琳│護衛

瑟琳必須承認，她正藉由打壓洛狄彌補煩悶之情。

「咻──」

紅尾翎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野兔心口，灰絨絨的身影登時撲倒在地，沒了氣息。

「我的算術不好，不過能肯定的是，你至少獲得十分了。」艾隆索瞟向懸掛在馬腹上的獵物，「這點洛狄得向你學習。」

瑟琳毫無壓力地接受了他讚賞的眼光，跳下馬背撿拾最新的獵物。

她一把拎起兔子的長耳，發覺這隻兔子膘肥體壯，與先前在厲鐸司狩獵的動物截然不同。

在穹頂之城停留了一段時日，她幾乎想不起那些捱餓的獵物是什麼滋味──她已經習慣凱爾頓氏族提供的優渥生活了。

走回馬匹旁時，她看見洛狄端坐於馬背上斜眼望著她，烏黑的鬈髮如同他的個性一般桀敖不馴。

甫一接觸她的目光，他立刻縮了回去。如今他的馬腹仍空蕩蕩的，沒有半隻獵物。

瑟琳心中好笑，刻意放柔了聲音道：「洛狄大人只是年歲輕，尚欠缺磨練，假以時日他必能得到傲人的成績。」

她的繼子在艾隆索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瑟琳吐舌，跳上馬背，抓穩了韁繩。

今天的陽光特別強烈，除了溫暖之外，她還感到微微的暈眩感。舞會結束後，公爵夫人倒是沒再強迫她節食，大概只是情緒影響。

她搖搖頭，將焦點重新放在拉弓的洛狄身上。

他的姿勢不夠標準，她心想。只要他別那麼小心眼，她完全不介意將她所學的傳授與他。

「手肘打直。」她忍不住策馬靠近，指導著他，「您這樣能射中獵物才有蹊蹺。」

洛狄還未應答，艾隆索率先笑出聲，眼角浮現淺淺的魚尾紋，「你真直白。」

看來他不討厭她如此。

瑟琳莫名想起他在湖畔對她說的那句「我喜歡你」，不自在地撇開眼。

他並沒有特殊的含意，他們也僅僅是因為聯姻才會湊在一起。

為轉移注意力，她異常認真地糾正洛狄的姿勢，少年則臭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接受指點，隨後射中了一隻兔子。

「很遺憾我昨晚並沒有打探到有用的訊息，不過您知道皇后懷孕的消息嗎？」趁洛狄去拾起兔子時，瑟琳對身側的未婚夫說道。

「我知道，且事實上我懷疑這正是有人急於抹黑厲鐸司、拆散這樁婚姻的原因。」艾隆索因陽光而瞇起眼，平靜的語氣中隱藏著一絲謹慎，「有傳言說這名皇室的新成員是男孩，因此他極有可能被立為皇儲。」

他的話彷彿一條絲線，串起了所有零碎的資訊與線索。

瑟琳恍然大悟，「皇后出身自罕蘇氏族，而我們與罕蘇是盟友……有人想在這一切成為定局前先破壞！」

「沒錯。」艾隆索肯定了她的猜測。

洛狄拎著野兔返回，似乎看見兩人交頭接耳的模樣而心生不悅，快步上前問道：「您們在談什麼？」

艾隆索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回答。

無論洛狄的言行有多成熟，終究只是個孩子。瑟琳明白艾隆索的顧慮，她也不喜歡在洛狄面前談論這些，尤其是她很快就要成為他的繼母了。

他們繼續前進，在森林內的湖畔遇見了悉雷斯夫人、桑雅、延遲出發的克雷爾與艾德菈。

悉雷斯夫人濃妝豔抹，打扮與昨晚的舞會相同，令人以為她即將參加另一場舞會。無數侍者為她遞水、搧風、架上遮陽布與舒適的椅子，好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女士能享受戶外風光。

桑雅陪伴在她身邊，手中的麻袋口露出了幾根色彩斑斕的羽毛，大約是野雞一類。

不遠處，克雷爾與艾德菈共乘一騎，沒有攜帶任何獵物。

艾德菈一身深灰色長裙，髮型與妝容明顯精心打理過。這會她將長髮綰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側臉與修長的頸項，臉頰因長時間的日曬而泛紅。

兄弟倆遠遠便瞧見對方，互相揮手示意。

出於某種不知名的情緒，瑟琳此時並不很想與克雷爾相見，無奈艾隆索已經表態，她只得跟在後方。

「我們不先去問候悉雷斯夫人嗎？」她問道。

「會合了再過去。」

瑟琳望了望距離他們更遠一些的悉雷斯夫人，心知艾隆索才是正確的。

她究竟在介意什麼？

「你延遲出發，結果連一隻獵物都沒打著？」艾隆索策馬到克雷爾前方，先是戲謔地瞄向他空蕩蕩的雙手，接著招手示意瑟琳上前，「我們可是收穫頗豐，大部分是沾了瑟琳貴女的光。」

克雷爾撩了一把黑髮，從馬背上跳下。

不得不承認，瑟琳從未想過獵裝會如此適合他。他的肩背因長年練武而寬闊挺拔，雙腿修長，合身的獵裝恰好凸顯了他身材上的所有優勢。

與瑟琳的目光相遇時，這位公爵次子露出了笑容，「我陪艾德菈貴女在附近走走。她的衣著不適合狩獵，稍後會送她返回營地。」

他淺藍色的眼珠很快掠過艾德菈，巧妙地轉移話題，「我實在太期待洛狄訓練的成果了，以至於才與你們分別不到半日，卻感覺像是經過一年。」

好歹是共同經歷兩個世界的夥伴，瑟琳立刻聽出他話中的如釋重負。不知為何，那讓她的心情突然輕鬆了起來。

與好轉的心情相反，她清楚看見艾德菈的微笑凍結在臉上。

「艾德菈貴女的確該休息，以免烈日令她中暑，先前瑟琳貴女也有相同的狀況，我相信我們不想再遇上另一樁案例。」艾隆索打圓場道，「走吧，我們去與悉雷斯夫人打聲招呼，感謝她昨晚的招待。」

待克雷爾回到馬上，瑟琳放慢速度落在他身畔。

「您等會有時間嗎？我想與您討論昨晚舞會上的事。」

起先她不確定他能否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克雷爾眨了眨眼。

「沒問題，我……」他說到一半，聲音忽然消失了。

瑟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一名隨侍於悉雷斯夫人身側的護衛，正在和侍女對談。

他有一雙銳利的眼，蓄著濃密的落腮鬍，身形魁梧，袖口捲起的小臂全是賁張的肌肉，像是能輕易抬起或拉動重物。

乍看之下平平無奇，然而他的手臂上卻有個刺青。

虎首刺青。

瑟琳愣住了。

他是……

她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地捕捉他的聲音。儘管距離較遠，她仍勉強聽到那是一個沙啞低沉，猶如陳舊鼓風箱的男聲。

受傷的孩子巴羅記憶中的男人，與這位護衛完全吻合。

原來他是悉雷斯夫人的人。

瑟琳轉頭尋找克雷爾的雙眼，發現他也正看著她。她頷首，確認了對方的身分。

只有一點說不通。若他真是悉雷斯夫人的護衛，按照克雷爾的搜索方式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存在，況且這幾日瑟琳也沒有在悉雷斯氏族中見過他。

他的出現為看似祥和的狩獵日平添了一分不詳。

瑟琳盯著那人，直至森林中傳來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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