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8-3 瑟琳│囚車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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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42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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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42

8-3 瑟琳│囚車

清晨，在綺琪塔的服侍下簡單洗漱後，便聽聞艾隆索仍在調查前一晚發生的灰黯事件。

千夜節雖然沒有因此而取消，卻也延誤了時辰。在探查不出更多訊息的情形下，眾人決議午時前上路，前往節日慶典之地──悉雷斯氏族的領地瑞璿司。

瑟琳一面盤算著該如何與克雷爾見面，一面對綺琪塔道：「請轉告艾隆索大人，我想與那對發現灰黯的父女談談。」

綺琪塔停下摺衣的動作，「您的意思是，私下交談？」

「是的。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他們。」既然回到瑟琳．尼睿佐的身分中，她不得不考慮起這一系列針對尼睿佐氏族的陰謀。自從胡廷司淪陷、與艾隆索訂婚後，她便被推到風口浪尖。

昨日找到的灰黯屍體上刻著一個符號，該符號曾於厲鐸司出現。根據艾隆索的調查，符號與吉爾黑亞的祭儀有關，並牽涉到過去被帝國判定為異端的長老議會。

若兩事均為有心人所為，那麼尼睿佐氏族的立場將相當危險，而與瑟琳結親的凱爾頓氏族亦無法倖免。

思及此，瑟琳的神情不知不覺凝重了起來。

儘管艾隆索正積極處理，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畢竟凱爾頓介入調查的原因是擔憂此事將影響氏族利益，而不是基於可笑的私人感情。此前克雷爾已經暗示過，她隨時都有可能成為棄子。

「貴女，我回來了。艾隆索大人要見您。」

不久，外出的綺琪塔便在馬車外回報，語氣小心翼翼。瑟琳嘆了口氣，提起裙襬步下車。

「想必您會與我同行，大人？」她仰頭望向早晨的艾隆索，直接切入正題。

即使徹夜調查，他也沒有顯露出一絲疲態，只是瞇起雙眼。

他的聲音十分沉著，藍色眼珠彷彿湖泊般平靜無波，卻藏著幾分探究，「你想知道什麼？」

「長老議會。」她壓低聲音，「您很清楚，不是嗎？」

「他們不知情。」他道。

「五分鐘？拜託，我想和那女孩聊聊。」她不認為自己的套話能力比艾隆索好，只是突然意識到依賴他人傳達的二手資訊並不安全。

「好吧。」最終艾隆索妥協了，「我會陪著你。」

瑟琳點頭，「他們現在在哪裡？」

「我帶你去。」

臨時搭建的治療所內，那對父女就在最裡頭。女孩由於逃跑時輕微的腳傷正接受治療，她的父親則照料著她。

「艾隆索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我沒有事先收到消息。」替病人清理患處的醫護士一見到艾隆索，立刻誠惶誠恐地站了起來。他侷促不安地揪住袍子下擺，那裡已經被染上了髒污，遍布著膿水與血液。

瑟琳不忍地望著在床上呻吟或沒有意識的病患。這裡的環境說不上太糟，既寬敞也通風，唯一的問題就是人手不足，因此許多難民都沒能得到治療。

昨天瑟琳也曾短暫在治療所走動，並嘗試與教會的志願者一起工作。她由衷對這些人們感到敬佩。

「非常感謝你的付出。」艾隆索道：「我想見那對父女。」

醫護士露出一抹略顯疲態的微笑，喚來教會志願者替他們領路。

相較於前一日，發現灰黯的父女情緒緩和許多，能正常交談，預計今天便能離開治療所。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瑟琳摸了摸女孩的頭，半蹲在她床前。

實情與艾隆索、克雷爾傳達的並無太多出入，只是細節更加生動。

「你們先前見過這個符號嗎？」從懷中取出畫有神祕眼睛符號的紙張，瑟琳分別交給這對父女確認，兩人卻都搖了搖頭。

瑟琳接著問道：「你們經常到幽林中取水或採集，附近有沒有任何異狀？任何事都行。」

女孩率先搖頭。

「沒有，它就像憑空出現的。」父親回憶起前一日的場景，眼中仍有恐懼，「我不想再一次失去家人，此前它們已經帶走了我的妻子。」

他抱住女兒，「萬分抱歉，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臨走前，瑟琳向他們表達哀悼之情。男人悲傷的面容使她想起自己的父親亞恆，他在約莫十二年前失去妻子，她則失去母親。灰黯奪走無數人民的性命，至今仍對它們的目的不得而知。

談話告一段落，瑟琳提著裙襬跟上艾隆索，一旁卻忽然伸出一隻手，緊緊纂住她的裙角。

「水……」

瑟琳扭頭一看，是一名躺在床上呻吟的孩子。他的腳皮開肉綻，腿骨插穿了小腿，因感染而發高燒，雙頰通紅一片。

「上神在上，他不是故意的……」志願者剛開口，一陣暈眩猝然降臨在瑟琳身上。

她先是眼前一暗，接著看見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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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正在採集野菇，他已經很久沒有飽餐一頓了。鮮美的白色菇類令他口水直流，他知道母親會用他最愛的方式料理。

他小心地將野菇割下，放進束口袋中。

一陣窸窣聲從前方傳來，他好奇地探頭張望，不確定有誰會與他一樣凌晨到森林中。

彎身躲在灌木叢後，他看見兩個背對著他的男人，以及一輛蓋著黑布的囚車。

夜風拂過，車上飄來一股爛肉的臭氣，巴羅皺眉捏住了鼻子。

「放在這附近就行了吧？沒人會發現的。」其中一個男人道。

另一個男人默然片刻，「再遠一些。」

只見他挽著袖口，近手肘處有虎首刺青，但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不是那個刺青，而是他沙啞破碎的聲音，猶如家中老舊的鼓風箱。

待他們推著囚車離開，巴羅悄悄探出頭。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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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喘了口氣，猛地退後一步。

見她扶著額頭，志願者以為她被嚇著了，連忙道：「您沒事吧？」

「我無恙，只是貧血。」她握住艾隆索遞來的手，仍因方才的景象而頭昏，「這孩子叫什麼名字？怎麼受傷的？」

志願者惶恐地行禮，「他名叫巴羅，貴女大人。前一天去幽林採集野菜時，他不慎跌落山谷，摔斷了腿。」

「謝謝。」

離開治療所後，瑟琳婉拒艾隆索替她找醫官診療的提議，表示想回馬車休息。

她看見的影像是什麼？巴羅的記憶嗎？

在圖書館時，她也曾目睹亞薩的記憶，兩者的感覺十分相似──強烈的暈眩、短暫失神、過於真實的畫面與聲音……甚至能聞到氣味。

你是先知。亞薩震驚的話語在耳畔響起，瑟琳不禁揪緊了衣襬。

她得盡快見到克雷爾。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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