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4-1 瑟琳│他的懷抱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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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17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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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17

4-1 瑟琳│他的懷抱

突如其來的禁錮感令瑟琳驚恐萬分，下意識尖叫出聲。

她先是感覺脖子被人架住，接著粗魯地拖到牆邊。她一面大喊，一面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頸上的手臂有如枷鎖一般，牢牢壓制著她的氣息與行動。

「閉嘴！」那人低吼，聲音既沙啞又渾濁，「婊子。」

他朝牆邊啐了一口痰，用鞋底抹去。

他的塊頭比瑟琳大上許多，說話時有股熏天的酒氣，似乎正提醒著瑟琳，她遇上了不長眼的醉酒流氓。

「有人讓我捎一條口信。」男人發出粗嘎的笑聲，從口中掏出一把骯髒的短刀，「說要讓你負傷。嗯，我能怎麼辦？他可是給了我一筆錢呢……」

瑟琳繼續尖叫，但此地人煙稀少，沒有人聽見她的呼喊。平時夜間她根本不會選擇走這條巷子，是因為認為白天相對安全，因而疏忽了。

「拿錢好辦事。」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拽到身前，同時避開她朝自己下體攻擊的行為──那讓他十分惱怒，力道也因此加大。

瑟琳痛得大叫，無奈陌生男人的力氣實在太大，她只能感受到裸露的手臂傳來劇痛。

「你在做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巷口傳來一聲厲喝，將陌生人的動作驚得暫停了片刻。瑟琳勉強回頭一看，竟然是克雷爾。

他快步奔向瑟琳，男人則揣著刀逃逸。

瑟琳跌坐在地，滿手都是鮮血，渾身由於恐懼與疼痛而顫抖著。她看見克雷爾只猶豫了一秒，便立刻放棄追擊兇手。

他半跪在她身旁，關切的聲音傳入耳中，但聽上去都像某種詭異的嗡鳴。

「我已經叫救護車了，警方也會立刻趕到現場。」

片刻，她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麻木地點頭。

他又彎下身，低聲對她說話，然而這次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只是愣愣盯著手臂上的傷勢。

「瑟琳。」他搖了搖她的肩膀，額上布滿汗珠，「你能聽見嗎？」

她想不出該對他焦急的臉孔說什麼，只能任憑一波又一波的暈眩感將意識沖散。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發現自己被擁入他的懷抱。蒼白冰冷的臉頰透過襯衫靠在他肩上，混合著濕氣與木質調香水的氣息令她逐漸回過神。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又或許是她的？

她僵硬著身體無法動彈，一時分不清哪件事更離奇──是她在經常路過的巷子裡遇襲，或是教授將她擁入懷中？

深深吸了口氣，她能感覺到克雷爾正一手握住受傷的手臂上方，一手則輕拍著她的後背。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他在她耳畔輕聲安慰，語氣是她從未見識過的溫柔與小心。

如同他所說，救護車確實在下一刻迅速抵達巷口，將瑟琳載往醫院。

幸運的是她並沒有什麼大礙，只簡單消毒、施打了破傷風針劑，便在克雷爾的陪同下接受警方的筆錄。

負責這起案件的是一名黑人女警。她將金棕色的長髮全梳到腦後，看上去幹練而不苟言笑，詢問的語氣卻相當溫和。

理解當時的狀況後，她同情地瞥了瑟琳包紮妥當的手臂一眼，「女士，我得說你非常幸運。」

「確實。」瑟琳附和，「要不是教授正好出現，我身上就不只這道傷口了。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他。」

她正想向克雷爾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卻突然發現自己仍揪著對方的袖口，而他襯衫上大半部分都被血染紅了。

「也許支付襯衫的乾洗費？」女警聳肩。

「我很確定這是我該做的事，所以不需要任何報酬。」克雷爾安撫地拍拍瑟琳的手背，後者則堅持將手擺回膝上。

「很高興聽見有人這麼說，畢竟我的工作負擔能因此減輕。」女警填寫完最後的問題，漫不經心地開口：「先生，你說你們是教授與學生？冶金學課程？」

「是的，我是她的教授。」克雷爾回答，「我們是師生關係。」

＊

事後回憶起這件事，瑟琳發現疑點還真不少。

首先，那名陌生男子好似早有準備，知道她何時會出現於人煙稀少的巷子中，並有意圖地傷害她。

其次，他對她說，自己拿錢辦事。

若男子在醉酒的狀況下仍能清楚表達，意味著瑟琳的遇襲並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儘管女警表示男子醉酒、胡言亂語的可能性較高，但是依據他後續逃跑的一連串舉動看來，瑟琳認為該男子的確受到指使。他不僅下手快速精準，更毫不戀戰，一旦得手便逃走。

若真是如此，是誰指使他的？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麼？

自從瑟琳能夠藉由夢境穿梭於兩個世界後，一切似乎不再單純了。

當然，這些不過是她的臆測而已。

手部傷勢癒合的速度比預期快，不到三天已經完全結痂，不影響瑟琳的日常行動。

這幾日她都在讀編輯海妲寄給自己的小說，即出版社知名作家霍華德的系列作。

套句海妲最愛的名言：「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想到達與霍華德相同的高度，最好先研究他出名的原因。由於瑟琳左手有傷，海妲才勉為其難地准許她最近不需要交稿，而是改為閱讀這位大作家的作品。

不得不說，霍華德的確有出名的本錢。

「他的文字畫面感特別強，劇情環環相扣，不讀到最後一章根本猜不出結局，我猜這也是讀者願意花大錢買書的原因。」晚上，海妲與瑟琳通話時道：「他的『鉤子』是我見過最上等的。」

「我記得你先前還在抱怨他呢。」瑟琳夾著電話，將完成的作業收進資料夾。

「抱怨歸抱怨，搖錢樹這點絕對不假。」海妲嘆了口氣，「我很高興你沒出事，你是我在出版社的另一個支柱。」

瑟琳笑了笑，「那得看你對於『出事』的定義是什麼了。」

她總覺得自己無法專注，做事時腦中總會浮現各式各樣的畫面，無論是這裡，抑或是那裡的。

艾隆索的出現頻率變得相當高，而伴隨著這位公爵長子一同出現的，還有他弟弟。

克雷爾．凱爾頓，或者說，克雷爾．路。

瑟琳拒絕承認她愈來愈常想起教授。她試圖以艾隆索與紅術師作為阻隔的盾牌，卻成效不彰。

在學校他對待她的態度仍然彬彬有禮，有時打趣或嘲諷她。這些都是瑟琳最熟悉的日常。本該如此的。

有什麼東西正悄悄改變，而她不確定那來自哪個世界。

「你有收到我昨天寄給你的包裹嗎？是霍華德最新被改編為影集的作品。」

海妲的聲音將瑟琳拉回現實。她先是搖頭，接著點頭，含糊道：「收到了。」

「拆開來看看，是罕見的親筆簽名版。」海妲的語調透著一股得意，「不過你別轉手賣，我會難過的。」

「別獻寶了，我不在意他的簽名。」瑟琳無奈道。

「讀過他的作品，你竟然沒有成為粉絲？」海妲驚訝道。

瑟琳不置可否，只謹慎將包裝拆開。

深褐色的精裝書封頓時呈現在眼前，搭配燙金字體，顯得大器典雅。

瑟琳撫摩著皮質的封面，輕輕翻開第一頁。潔白的書頁稍稍有些摺痕，上頭以狂放的字跡簽著霍華德的大名。

第一眼看過去，她並沒有察覺任何不對勁之處，直到湊近細看他的筆跡，才發現簽名的最後一筆些微暈開。

而在那雲朵似的污跡上，有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墨點。

看起來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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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海妲的電話，瑟琳仰躺在床上，半晌才想起在何處見過類似的痕跡。

她點開手機的圖庫，將不久前在出版社收到的匿名信照片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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