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7-2 瑟琳│詩歌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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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篇 #36

作者:

海貍

夢、時空、裂痕

作者:

海貍

篇 #36

7-2 瑟琳│詩歌

瑟琳一頓。

「忘了從哪本書上看見的。」侍女不尋常的語氣令她意識到了什麼，語帶保留地道：「你知道這名字？」

綺琪塔轉過頭，只留下一道拘謹的背影，整齊的長辮隨著動作而微微搖晃。

「只是聽過。」侍女道。

她似乎有些後悔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又道：「沒事，是我過於冒昧……」

「但是我想知道。」瑟琳道，坐直了身體，「告訴我，你對『歌萊亞』知道些什麼？」

吉爾黑亞侍女沉默了片刻，「我不確定這是否是談論的好時機。」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瑟琳相信自己已經充份展現出寬厚的性格。她並不像其他貴族一樣，會以刻薄的態度對待侍者。

只是，她也明白，自從數百年前安帛思以武力席捲整片大陸，統一了包含吉爾黑亞在內的六族後，他們──那些被給予自治權，實則喪失文化與信仰的邊境部族──便沒有自由發聲的權利了。

「我……」歷史的鎖鏈將綺琪塔的嘴牢牢捆住。即使她擁有姓氏，是吉爾黑亞中的貴族，卻依然是凱爾頓氏族的侍女。

瑟琳將書闔起，靠在舒適的軟枕上，「好吧，是我魯莽了。事實上，我只想滿足自己的求知欲，並非有意探究任何敏感的議題。」她補充道：「並且我絕不外洩。」

當然，她可以命令綺琪塔告訴她，但那樣並不利於長遠的相處。

況且她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才能令綺琪塔猶豫不決？

下一秒，侍女便告訴了她答案。

「是大叛教時期流傳下來的詩歌，與長老議會有關。」提及「大叛教」時，綺琪塔揀取香片的動作似乎更謹慎了些。

許多貴族都以大叛教時期統一各部族的信仰為傲，畢竟他們認為唯有安帛思人敬拜上神的方式才是真實且正確的，那也意味著吉爾黑亞不被允許保留與宗教相關的詩歌。

「我知道長老議會與吉爾黑亞人的密切關聯，而我也對議會被迫解散感到十分遺憾。」此時馬車上只有兩人，瑟琳不避諱談論自己的真實感受，「我希望你知道，即使議會被安帛思稱為異端，也不代表我個人的立場是如此。」

這番言論若被其他貴族聽見，幾乎是坐牢的鐵證──等著將凱爾頓推入深淵的氏族比比皆是。

即使沒有信仰，也不妨礙他們將其稱為「侮辱上神，支持異端」的邪惡行為。

想必瑟琳是第一位，亦是最後一位向綺琪塔說出這番話的貴族，因為她看見侍女轉身望向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吃驚。

「我──我──」她結巴了一會，才找回詞句，「或許此刻不適合談論。」

見吉爾黑亞侍女有意縮回保護殼中，瑟琳放緩了聲音，再三承諾道：「我是自己夢見這首詩歌的，絕不是你告訴我的。你什麼也沒說，甚至不知道『歌萊亞』是誰。」

綺琪塔點燃了薰香，一陣和緩的曇花香氣立刻充斥在馬車中。

她將小香爐安置妥當，小心翼翼地瞥了瑟琳一眼，妥協道：「我只記得一段。當我還不識字時，祖父經常抱著我哼唱。那時我住在魁安，就在厲鐸司北方。」

她回憶著，「歌詞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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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哪，在那雪從未停止落下的地方，

雙子降生，一人徬徨；一人卻將罪明彰；

哦，心盲的紅，目盲的歌萊亞，叫你永不被世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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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琪塔將詩歌翻譯為安帛思語時，明顯有些不順暢，但瑟琳還是從中聽見了熟悉的人名。

「紅？」她忍不住問道：「為何建立默慈教會的安帛思先知，會出現在吉爾黑亞詩歌中？」

綺琪塔解釋道：「或許只是誤會，因為『紅』是當時邊境流行的女孩名之一。據我所知，我至少有三位遠房親戚被命名為紅或相關的名字。」

「那麼歌萊亞呢？」

「我不知道。」綺琪塔老實地搖頭，「這不是個常見的人名。我只在這首詩歌中聽過，所以當您說出來時，我非常驚訝。」

可惜，這首詩歌並沒有解答瑟琳對於「歌萊亞」的疑問。

她確定自己沒在書上讀過該人物的紀錄。既然如此，它又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自從她會藉由夢境穿越後，幾乎不曾正常地作夢。

然而，對比索羅門會、千夜節、紅術師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夢中的奇特人名似乎不足以使她投注十二萬分的精力，因此她並沒有特別在意。

稍晚，克雷爾終於從混亂的灰黯事件中脫身，來到馬車前探望她。彼時她正看書看得昏昏欲睡，卻仍強撐著眼皮，沒有直接躺下。

「瑟琳貴女，一切都好嗎？」克雷爾站在馬車三步外的距離，聲音恰好能傳進車廂中。

身處公共場合，他們不能如同之前在莊園隱蔽處那樣肆意交談──瑟琳還沒打算被其他貴族作為茶餘飯後的話題。

瑟琳拉開小窗，溫聲道：「感謝您的關心，我好多了。」

他看去很疲憊，只微微低著頭道：「這真是今天最令人愉快的消息。我帶了一些清涼的水果，以防您沒有胃口用餐。」

隨後他帶來了車隊延遲出發的消息。因郊區出現不明的灰黯屍首，有被入侵之嫌，需要花些時間調查。

一些嬌生慣養的貴族們自然無法忍受在郊外度過一晚，哪怕他們的馬車已經比難民臨時搭建的棚戶豪華上百倍，且不缺乏食物及飲水。

儘管如此，凱爾頓與罕蘇氏族的強硬態度仍成功留住大多數貴族，唯悉雷斯持反對意見。

「您的意思是，悉雷斯氏族與部分貴族在傍晚前已先行前往瑞璿司了？」瑟琳一怔。

克雷爾頷首，「正是。因此事仍有許多疑點，因此我們才決意留下調查。勞煩您在馬車上待一晚了。」

「無妨。」

瑟琳仍在厲鐸司時，便曾聽聞凱爾頓與悉雷斯氏族間的不和睦，只是沒料到如此嚴重。

共同舉辦佈施活動終究只是和平的假象。

克雷爾離開後，瑟琳接過綺琪塔送上的水果。那是一顆艷紅的寒橙，外皮已被細心地剝除，切成方便入口的塊狀。

她正要道謝時，發現托盤下方有一封信。她挑眉望向綺琪塔，後者行了個禮，道：「是克雷爾大人令我轉交給您的。」

瑟琳疑惑地拆開，發現這是一封以現代英文書寫而成的信。看在其他人眼中，大概便如同某種加密的訊息。

她剛讀了兩行，車外的綺琪塔忽然敲了敲小窗。

「貴女，艾隆索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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