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3-5 瑟琳│紅術師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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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16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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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16

3-5 瑟琳│紅術師

那時神的力量就在他們身上彰顯。儘管太古魔法不再有復甦的一天，人類所犯下的罪行仍可藉由被揀選的人得到赦免。

──約翰．帕特爾《夢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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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每當這時候，她便無比懷念身為尼睿佐的好視力，不用眼鏡便可清楚看見遠處的事物。

眼見教室中的人陸續離場，她將看了一半的《夢典》塞進背包中，打算與黛比一起離開。

「洛克小姐，請留步。」

克雷爾的聲音從講台傳來。瑟琳回過頭，毫不意外地看見他正拿著自己今天繳交的報告。

「有什麼事嗎，教授？」瑟琳示意好友先走一步，「該不會又是我的報告過於傑出了？」

在心中稱呼他為克雷爾，對她而言是種全新的體驗，不過她並不討厭。

克雷爾．路將手交握擺在桌上，眼神閃爍，「我對你報告中提出的論點很有興趣，你稍後能來辦公室一趟嗎？」

「這是公器私用。」瑟琳道：「但我無法拒絕，對嗎？」

他挑眉，眼神說明了一切。

克雷爾的辦公室位於教學大樓最偏遠的位置，瑟琳入學後從未去過。只見他打開房門，彷彿東道主似地歡迎她就坐。

辦公室極為寬敞舒適，幾乎等於一個小型的套房。裡面不僅有沙發、電視、咖啡機、冰箱、單獨而隱蔽的辦公空間，甚至還有廁所。

就在她側身進門的一瞬間，不經意碰到了他握在門把上的手，一股熟悉的疼痛忽然由皮膚竄上。

「你……」克雷爾愣了一下，側頭看向瑟琳，後者也因為自己的三度「觸電」而蹙著眉頭。

「那是靜……」

「不是。」克雷爾很快打斷了她，「我用我三十二年的生命發誓，不是靜電。」

「你知道？」

「可能。」他語帶保留，語氣卻相當肯定。

瑟琳輕輕揉著疼痛的手背，讓教授領著自己到沙發前坐下。

他替自己泡了一杯咖啡，醇厚的香味飄在空氣中。

「你聽說過紅術師嗎？」他問。

瑟琳咀嚼著那個字眼，緩緩點了點頭。

事實上，兩人當天的談話被綺琪塔的呼喚聲所中斷，因此克雷爾沒能說出他所經歷的一切。

她知道他是異常受寵的公爵次子，至今未婚，並經常被派遣至邊境。

「聽過。這在厲鐸司那種鄉下地方可不經常被提起。」瑟琳道。

克雷爾放下咖啡，神情十分微妙，「你對紅術師了解多少？」

「不多……七種天賦，貴族的武器？」瑟琳聳肩，不確定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但她仍照實回答，「對我來說，是小時候父親嚇唬我的床邊故事。」

這是真的。亞恆經常對年幼的瑟琳提起紅術師，並告誡她，他們是世界上最危險的一群人，足以左右政權及貴族間的階級。

克雷爾默然，再開口時聲音顯得有些艱難。

「它不是故事。」他道：「你確定你不知道自己是一名紅術師？」

「我？」

瑟琳怔忡，隨即哈哈大笑：「我不記得你愛開玩笑。」

她盯著他，卻發覺他神情該死的認真。上次看見他擺出這種表情，大概是她告訴他自己因為闌尾炎手術而無法交作業時。

克雷爾謹慎地審視她的反應，「如果你不願意透露，我能理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和其他人一樣，沒有特殊能力。」瑟琳道：「你懷疑錯人了。如果我真的是紅術師，亞恆大人不可能只是男爵。」

「這就是我最疑惑的一點了。我非常確定你是紅術師，那陣疼痛就是最好的證明。第一次進行皮膚接觸時，兩名紅術師可以互相感應到彼此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

「是的，我是紅術師。」他道。

＊

直到離開大樓，克雷爾的話仍舊不斷縈繞在腦中。

他說瑟琳是紅術師。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是真的，也因此整個人都處於某種恍惚的狀態：無法理清腦中混亂的思緒、問題彷彿噴泉般不斷溢出。

她確信克雷爾沒有說謊，但是他的言論又顛覆了她過往的認知。

紅術師的血統並不存在於厲鐸司。

亞恆．尼睿佐祖上沒有紅術師的血統──至少他是如此告訴女兒的──如果真有的話，尼睿佐氏族的地位將會像瑟琳推測的那樣，不只是男爵。

她也終於明白亞恆的意思了，遺憾的是他猜測錯誤。凱爾頓的紅術師並非長子艾隆索，而是次子克雷爾。

「你是哪一種？」她記得自己如是問道。

「控心者、齡雅的使徒、心靈之子，隨便你怎麼稱呼。」克雷爾深深望了她一眼，「我相信你，所以別洩露出去。」

她盯著教授那雙淺藍色的眼眸，機械式地頷首，「所以，你能讀我的心？還能影響我的情緒？」

教授露出一個微笑，神情與他在夢中世界的兄弟別無二致，「我能做的遠不止於此，不過有兩件事必須讓你知道：我在這裡無法使用紅術、我不會二十四小時都處於『消耗』的狀態，那樣大概會先過勞死。」

瑟琳鬆了口氣。

「只有在需要紅術的時機我才會使用，這就是我之於氏族的意義。」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笑容轉為嘲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過於融入克雷爾．凱爾頓這個角色之中了，但是對我而言，我們兩人是一體的。」

隨著接觸夢境的時間愈來愈長，瑟琳也開始出現這種感覺。

她不再只是瑟琳．洛克或瑟琳．尼睿佐，而是兩者。她們擁有同一個靈魂，卻有著不同的身軀及人生經歷。

她經常混淆兩個身分，連午休小睡時也會回想起艾隆索、洛狄與娜佳。

對了，娜佳。

這是另一件讓她心煩的事。

「這孩子一出生，我就知道她是紅術師了。」克雷爾揉弄著咖啡杯上凸起的花紋，「我不想這麼早公布，她應該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我都想好了，如果公爵夫婦往後問起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他們，當時她的天賦尚未顯現。」

這段對話所揭露的訊息實在太多，瑟琳一時間難以消化。

「你說，她是紅術師？」瑟琳不可置信道：「那麼年幼的孩子……」

「紅術的天賦沒有仁慈或殘酷之分。」克雷爾再次打斷她。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最終才道：「我明白了。」

沒有告訴他，不久前的簽書會她也曾碰到一個產生「靜電」的男人。

若不是她與克雷爾出現「靜電」反應，後者似乎便不打算將自己是紅術師的實情說出口。這點很容易理解，因為兩人的氏族立場不同，他沒必要說出如此危險的秘密。就這樣看來，他必定還有尚未開誠布公的事。

她想自己弄清楚。

為什麼她會出現紅術師才有的反應？娜佳的未來將何去何從？簽書會上的男人又是怎麼回事？

瑟琳出神地走進巷子中，沒注意到一雙大手從後方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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