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神燼 - 第六章-解析

「過程中還好吧，可以和說你怎麼逃出的嗎？」

「嗯…….」李僑希遲疑了。

「拜託，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從面紗隱約能看到姜樂那充滿期待的面孔，雖然李僑希從來不透露自己的私事，但或許偶爾放鬆跟別人聊聊似乎也不錯……「好吧。」李僑希輕咳了兩聲，「過程可刺激了，我娓娓跟你道來。」

李僑希拿出一個皮革製的高級錢包，裡面沒有錢，但是有些證件，抽出裡面的一張身分證件，照片上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根據出生年月，竟然是個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妖怪。

一般底層人民平均壽命是四十歲左右，至於那些萃取法力的貴族據說壽命能到一千至一萬。

「這是我在逃走前偷的，我可跟你說，那是一群修真的高手，一頓法術劈哩啪啦的，有火又有電，彷彿看電影呢。」李僑希說起那時候的畫面，彷彿還歷歷在目。

「那你怎麼從這種妖怪底下逃走的？」姜樂不可置信地說：「以凡人的身手怎麼可能！」

「哼，這還是得靠著我厲害的車技了。」李僑希翹起腳，從口袋掏出一把車鑰匙在手上轉了轉，扔到桌上。

「豪馬的鑰匙！原來街口放的那台豪馬是你開來的？」姜樂驚呼。

「噓，小聲一點！這不是什麼光彩事。」李僑希低聲地。

「好，抱歉。」姜樂拿起皮包和鑰匙不敢置信。

「真可惜你沒有在旁邊，不然我們兩個一起肯定會更加好玩。」李僑希笑著說，然後她提起湯匙繼續吃飯。

「是啊，真是可惜……」姜樂忽然道：「疑！你怎麼會開車？」

「還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去戲棚看『速度與愛情』嗎？就那時候學的。」

「屁拉，那只是電影而已，最好看過一遍就會。」

「為了活下來，也只能會嘍。」李僑希舉起湯匙說。

「也是啦……」

兩人接著又聊了很多逃亡的細節，但李僑希刻意忽略了神樹還有神樹內的奇遇，因為那些太過神奇迷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起。

談笑間，不知不覺地將所有的料理都吃完了，雞肉骨架完整乾淨，酒水一滴不剩，最後用紙巾擦拭嘴巴，將餐點費用放到了桌上。

李僑希開心地又清了清喉嚨道：「對了，這次我還有獲得一個神奇的寶物，你想看看嗎？」

「寶物？」姜樂又回復了精神，充滿期待地說：「什麼樣的寶物？」

於是李僑希開口召喚道：「胤——」一股喉嚨塞住的感覺瞬間讓李僑希失去語言能力，「因——」意識深處忽然傳來那本金色神書的威壓，震攝住她的心神。

「因……什麼？」姜樂疑惑。

「沒、沒什麼……」李僑希壓著狂跳的心臟不停地調勻呼吸。除了神書的警告，她也意識到這麼輕易地說出神書，這對她來說絕對不是件好事。

「你還好嗎？」姜樂站起身要上前關心李僑希。

「我沒事了！」李僑希趕緊伸出手擋住了要靠近的姜樂。

「怎麼了？什麼樣的寶物怎麼只說一半？」姜樂疑惑地問。

「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李僑希調勻呼吸後小聲說道：「就是……我剛剛在雜貨店時，彭姊給我看了一張傳單，那是兼愛黨的招募傳單，據說可以去北方獲得更好的生活。」

「你說彭姊，她原來是……」姜樂臉上充滿驚訝。

「我記得你以前曾說想加入紅軍然後永遠離開這個破地方，或許這是個機會。」

「好，我下班馬上去問！」姜樂充滿擔心地說道：「那你呢？你也打算一起去嗎？」

「我……我還有自己的計劃，你不用顧慮我。」李僑希把用餐的錢放在桌上，揹起包站起身子。

姜樂追了上來，抓住李僑希的肩膀道：「如果你不一起去北方，那我也不去了。」

「不要這樣，」李僑希用力推開了姜樂，「你該擁有更好的未來，不要老是在我身上有所期待！」看著錯愕的姜樂，她又馬上低頭道：「對不起……」

姜樂苦笑道：「沒事……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僑希咬著牙轉頭，一步步地往店門口走去。

「對了，姜樂，鐵窗街最近不平靜，你千萬要少去。」李僑希忽然轉頭說。

「鐵窗街……哼！我才不去那種地方呢，白癡。」姜樂笑著說道：「兄弟，你才是呢，回頭可別左摟右抱了。」

「你想太多了，掰嘍！」李僑希怎麼可能左摟右抱？她在口罩下甜甜的一笑。

「掰，祝我們都有很棒的未來。」姜樂揮了揮手。

走出餐館，李僑希望著窗戶內姜樂的身影，輕嘆了口氣道：「未來嗎……」她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還活著，能不能吃飽都是問題了，太遠的事情真的很難去想像。

~~~~~~~

回到礦工之家，李僑希終於有了一絲空閒時間。

她的房間不大，拉下衣櫃旁的一塊白布，露出了隱藏在下的一面珍貴等身鏡，在鏡子前拔下那些男性衣裝，露出底下白玉芙蓉的肌膚，五官精緻極美，特別的是那一雙英氣勃勃的鳳眼，伸手梳過長度碰到肩膀的金色的秀髮，髮絲的觸感滑順冰涼，就像是鍍了黃金一般的珍貴。特別是她那雙宛如寶石般的大眼睛，黑色的瞳仁此時被一圈金色虹膜包覆，宛如戴著天使光環般燦爛。

從衣櫃深處小心拿出一支銀髮飾，和一件雪白洋裝。換上後就宛如一顆夜裡也能發光的明珠。

李僑希閉上雙眼，想像正常人應有的平凡生活......她或許可以在入眠時有母親摸著她的頭髮，說故事哄她睡覺；能在隔天開心地去學校學習知識、能過得十分安全、有足夠的食物與資源……並且她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撲進父親懷裡，他們一家可以開開心心地吃飯、聊天.........

然而那些溫馨的畫面卻突然出現了那個撫養她長大的女人，「晨曦，妳這麼放鬆好嗎？」她抓住了李僑希的肩膀，李僑希使勁要甩開她，但越來越多的手將她束縛，並慢慢地將她往泥沼下拖去.......

李僑希猛地用白布將全身鏡蓋起，拔下髮飾、脫下洋裝全都用力扔在了地上，抓著自己的頭髮跪坐下去，以她的身分，這輩子註定都要遮掩光芒地活在黑暗之中。

「胤！」一本金色高貴的神聖典籍立即出現在李僑希的手中。

她翻開那美麗的封面，五個字符裡已點亮了一個字符。「精神印記。」李僑希接著觸碰第二個字符。

眼前立刻浮現出解析陣法，精神化作有量之物，被劇烈抽取。

為了生存，李僑希絕對擁有最強烈的決心。即使是一次的疲憊還沒完全恢復，她也以最強的意志力去承受這困難的考驗，即使大腦彷彿擰毛巾一般被榨乾，鼻血開始滑落下巴，她仍努力去解析。

就只是一秒之間，她鬆懈了，疲憊不堪地任由自己沉入深海，然而那個字符燃燒的火焰卻開始逐漸的倒退，連她前面努力的成果都要奪走。

「不行！」她猛地睜眼雙眼，解析陣法再次浮現，那個字符也跟著繼續發出燃燒一般的光芒。

這場考驗似乎永無止盡，尤其當精神被徹底消耗完畢後，生命力開始被燃燒，這使得全身都虛弱地在顫抖，原本就消瘦的身子骨也越加憔悴，除了早已泊泊淌流的鼻血，臉龐又滑落兩行血淚。

視野朦朧限縮、意識也開始出現幻覺，有許多聲音跟她說：「失敗者！陰溝裡的老鼠！」

「去死。」李僑希用力地捏著自己的大腿，那個符文發出一陣光芒。

「凝神冥想術：造著以下……姿勢進入冥想，能有效恢復精神力。」

碰！的一聲，筋疲力盡的李僑希重重的橫摔在地，涅槃神典也滾落在地上。

在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中，李僑希吊著一口氣，奮力爬向神典，然後死死地將書抱在懷裡。此時的她，渾身無力的像是被卡車撞過般、腦袋像要裂開那樣悲鳴著，心臟也十分激烈的跳動。

為了不要發出尖叫，她只能抓起枕頭用力的咬著枕心，只有這樣，才能舒緩那些過度消耗的細胞正在做的最後清算。

「我的書……我的涅槃神典......我只能靠你了.......」李僑希在痛苦中呢喃著，然後在痛苦中慢慢地失去意識。

～～～～～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679號，晚點名了！」

李僑希努力撐起身子，她的頭仍嗡嗡作響，但現實不容許她任性。

「679號！再不出來我們要闖進去了！」

「等等……」李僑希用最快的速度著裝、蒙面、戴上帽子，然後開門。

此時外面早已擠滿憤怒的群眾。

「喂！你昨天遲到、今天也遲到，曉得我們被罰的多慘嗎！」那人不分由說就推了她一把。

「抱歉，我睡著了，如果有什麼我可以為你們做的我都願意付出。」李僑希努力的想穩住場面。

「付出？」

「我可以給你們錢——」李僑希一說出口，馬上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你當我們是乞丐嗎！」

那人一怒之下動手揮拳，啪——她竟被甩在地上，帽子掉落，一頭披肩的金髮散落在光線之下，即使她迅速將帽子戴上，但已經阻止不了周圍的議論紛紛。

「等等，679號原來是女生嗎？」一個少年疑惑地問。

其他男孩驚道：「是嗎？」

「他那一房也只住他一個人，但應該不至於是女生吧？礦工之家早就沒有女生了，都被外面的人拐走啦！」

「但她的頭髮好長，只有女生才會留這麼長的頭髮？而且好金……」

在鵧族這類的人種裡金髮不怎麼稀奇；稀奇的是李僑希的性別。

眾人驚呼著：

「她是女生吧……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女生。」

「她長什麼樣子？」

「好漂亮的頭髮。」

「好想碰她。」

他們包圍了李僑希，並將一雙又一雙的手纏上她的身體，她努力抵抗，卻忽然有人扯下她的面紗，為了避免相貌曝光，只能努力的掩蓋面容，但卻防不住那些試著抓她的胸部的手，「放手！」她努力掙扎，但炙熱的氣息就快將她吞噬。

此時有成熟的男人威嚴地喝斥道：「七樓的傢伙！聚一起在搞什麼東西！立刻解散，然後立正——稍息！」

少年們的慾望瞬間被教官澆熄，他們立刻執行立正稍息的指令。

李僑希也趕緊整理一下衣裝，和所有人一起動作，只是耳畔能聽到許多竊竊私語：

「她.......長得好漂亮。」

「我沒看到臉，但是我摸到胸部了，真的是女生！」

那些如火般的目光凝聚在李僑希身上，沉重的呼吸還有許多細碎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之中，但最恐怖的莫過於其中一句：

「這不是鳳凰嗎？」

李僑希驚嚇地轉過頭，但卻怎麼也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

李僑希一關上房門。「嗚！」立刻摀起了差點嘔吐的嘴巴。

瘋了！她居然犯了這麼低級的失誤，再這麼一個她人生準備迎來轉機的時刻，竟然意外曝光了身分。

她不知道看到的人有多少，但她就是一隻活在鯊魚缸裡的肉魚，只要稍微流出鮮血，那些鯊魚很快就會嗅到血跡，循著味道追上來。尤其有人喊出了那最禁忌的詞語「鳳凰」。

李僑希一把抓起筆筒裡的一把鐵剪刀，無情的架在那一大把的頭髮上，她告訴自己，今天必須要剪爛這堆破頭髮！

然而她的手用力的抓著剪刀，好幾次要用力開鍘，但手指卻始終如石頭一般僵硬。她竟然是捨不得........

「幹！」李僑希把剪刀摔在地上，雙手摀著臉跌坐在地上。

頭髮其實已經不是重點了，因為她的成長與發育讓她的喬裝出現越來越多的破綻，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只是來的實在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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