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薇希雅見聞錄 - 四十五、晶角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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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頭冰霜的銀髮精靈走過木村莊中平坦無比的地面道路，那是為著蒙牛預備的，尋常精靈不走、走著也不合規矩的路。蒙牛的視力說不上好，精靈走在這條道上，難免有被衝撞的可能。

　　但他就如一柄劍，劃開了規矩、斬斷了風險，堅定前行的他肆無忌憚，視力再怎麼差勁的蒙牛，也不至於撞上一柄危險的利器。

　　不同於凋零的冬、枯敗的白髮，他的冰霜暗藏鋒芒，不是了無生機的大雪，而是寒凍連月後，在無聲之中凝成的冰柱。

　　那頭銀髮便是如此，並非無光也並非陽光明媚，不是衰敗也不是生機盎然，只是一柄柄利劍。魔術本源的色彩抹在髮絲之間，每一根髮絲都被細細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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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中出現那頭髮絲，全身心就都只會警惕它的銳利，以至於色澤如何已經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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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銀白色的劍，一柄不合時宜的鋒刃。他不是第一次「挑戰」規則，但每當他以步行劃開所謂的「規矩」、所謂的「律法」時，總會有絲恍悟駐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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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擊碎的那些，原來一觸即斷。就像一張網一樣，他一直都可以輕易地切開它。

　　他所到之處，一向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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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經依此為傲，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他卻花了很久才理解，他能夠一觸即斷，是因為他是一柄鋒刃，對他來說輕而易舉——這張網能網住的，本就不是他，像是獵戶不會奢望用網子來罩住一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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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就是一隻晶角鹿的角，晶角鹿不喜爭鬥，牠的角鋒卻鋒利，不是歷戰喋血中磨礪出的刀鋒，而是天生的鋒利、天生的冰冷。

　　就是這樣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他就只是一柄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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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真的就是這樣，就是如此簡單，他斷不可能行在這條路上。

　　這柄鋒刃銳利，但始終不是由光芒構成的刀刃，縱使能將網子如奶油般片開，又有誰會真把鋒銳的刀，用在不需要切斷的地方呢？

　　如果任由鋒利四散，那樣的刀刃太過邪異，它遲早會反過來傷及使用者。他不年輕了，為了活下去他必須拋棄自己，當一柄不那麼純粹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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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早晚折在別人的手上。

　　所以他才花了那麼久，拚湊回了自己的本質，發現原來是有人用盡一切來包裹他，才讓他不見得鋒芒畢露。

　　他發現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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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厭棄「鋒刃」這個名號，才爭取到稍稍柔和些的「銀劍」。

　　現在才覺得，「鋒刃」或許才是與自己相符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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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一柄邪異的刀刃，曾幻想，只要褪去一身鋒芒，就能夠擁抱那份溫柔。

　　那份曾呵護過他的溫柔、善良和天真，卻陰錯陽差地成了砥石，磨盡了他最後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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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好，他終於認清了自己，付出代價、勘破幻象，踏上一條他本就該踏上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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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燈映照得陰影朦朧，他的影子卻拉得很長。

　　他的心意已決，他方發跡時的那次變故，失去妻子、與妹妹訣別時，他在那時就已經擲下了石子，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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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擲出的石子靜默無聲，如他的步伐、如他的身影，他的決心和傷痛從不張揚，像是冷鋒偏斜、銳光流轉，那僅只是一瞬間，是他眨眼闔眼間掠過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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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什麼都沒能刻下，只有他明白，已經劃得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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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明白，他予以自己的諾言，其實不亞於那紙草草以魔術成書的惡毒約定，都是要令他受苦餘生、毀滅一切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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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老早就決定，要拋下軍隊的賞賜和親愛的妹妹，獨自遠行。

　　一隻失去了家園的晶角鹿，餘下的也不過只有頭上鋒利的角而已，晶角鹿可以很記仇，那頭如鋒刃的晶角，可以就此只為了復仇而鋒利。

　　他劃開稀薄的陰影，推開了金鹿尾餐館的門，甚至不多掩飾，就來到與某個精靈約定的地點。

　　「『尾根之刺』長官——或者該稱呼您為『綠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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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男精靈有些輕浮，捧著酒碟。他的輕浮與他那頭較為黯淡的金髮不太搭調，笑起來也沒那麼好看。

　　白髮精靈不怎麼在意的微笑著，明白他的輕浮只是一種偽裝，接過碟子，斟了一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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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謂，情況如何？」

　　又有誰會知道，在棕枝軍裡最大的分支中最高的長官，除了與蒼月禁衛關係匪淺外，還已經是銀根團公認的領袖了呢？

　　當上他早年最熟悉的部隊裡最高的那位，這可以說是對青藤家最大的恥辱了，青藤家在他鋒頭正盛的時候，將他「藏」進綠尾隊，以「保養」之名將利刃藏起，現在卻抵擋不住他鋒芒展露。

　　而青藤家迫於他的壓力不得不服從的那紙軍權轉移的軍令，一如既往的在平民之間無波無瀾。一方面是他不願聲張，一方面，這看似是青藤家衰弱的證明，卻只是他們在本緊握在手中的鋒刃脫手而出時，讓刀刃滑到空處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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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權力並不代表什麼，只代表著曾經的青藤家、背靠著自然之父的青藤家，尚有餘力。

　　無所謂，他只需要一步、最後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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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讓自己這把自行脫手的邪異刀刃，送進他們的心口。

　　就能接過那位冒險者的未竟之事，將那位偉大冒險者都不得不在中途停下來的壯舉完滿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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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接下來，他會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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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死寂一片，別說是反應了，連繁藤教團那些戳了就會動的藤蔓都很安靜。」

　　「長官，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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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你了。」

　　「我已經交代了奧蒂莉雅，如果我回不來，就由她來接任新的『尾根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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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精靈早已收拾起了神情，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您還是要去嗎？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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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官——不，蘇梅爾隊長。」

　　「你大可以命令我們，我們是士兵，是你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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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髮精靈笑著搖了搖頭。

　　「是啊。你們是士兵，我最自豪的戰友，精靈的榮耀、立足之本。」

　　「我的戰鬥或許也是你們的戰鬥，但你們早就有一個不能後退的戰場，不該為我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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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令不會改變，堅守你的崗位，士兵。」

　　「要求你替我偵查，已經是我僭越，僭越那個曾經率領諸位鎮守『森之下』的自然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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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如今的祂已經失德，也不許侮辱曾經的祂。」

　　「這些是屬於我的獨斷，是我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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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精靈沉下雙眸。

　　「在我們奮戰流血時，只能看見你，隊長。」

　　「我們會守護這片森林，但不是為了自然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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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凱旋，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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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來是如此大逆不道，但若與銀根團切身感受的背叛並列，就又顯得那份輕蔑很輕盈。

　　自然之父曾經以真身鎮守「森之下」，留下無數傷痕，甚至落下暗疾。現如今森之下卻只剩下曾經追隨著祂的銀根團——在神祇不再活躍後，作為祂的喉舌、手足的青藤家和繁藤教團背過了身，以捏造的「混血」為由，讓銀根團失去名分，失去支援、失去歸宿，也失去奮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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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對自然之父是如此忠心，甘願將大好年華奉獻於此，現如今卻連一個名頭也留不下。

　　是那柄同樣被拋棄的「銀劍」，好不容易等到青藤家失勢的機會，小心翼翼的托起銀根團，像照護折斷翅膀的鷹那樣呵護牠們。

　　同是精靈，他們曾經比任何精靈都還要崇拜自然之父，現在卻比誰都還要期待青藤家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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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都是藏在森林的風湧之中，不為誰所知的秘密。

　　但比起秘密還深的，或許是從未化作言語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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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梅爾舉起了碟子來，將碟中酒水一飲而盡。

　　他的眼神如思緒一樣澄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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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沉默的起身，不再言語，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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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經的家就在這個村中，但他不打算回去看，哪怕只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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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復仇，不足以為談資去言說，也無須透過重溫過去來點燃。口吐復仇兩字，就已能耗盡他一切的情感。這份情感，無須用上「約定」，也足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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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得像是壓著這個精靈，讓他的腳步沉重無比，但他的腰背卻挺得很直很直。

　　他明白銀根團的精靈們，對自然之父的態度不同於自己，並非是憎恨，而是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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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就算他們再怎麼怨懟，恐怕也從未想過要弒殺神。

　　他卻從未斷絕過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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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知曉真相的話，或許反而還會阻止他。

　　——或許他們想要的只是繁藤教團和青藤家不再像現在這樣忽視他們，而那個不再像現在如此的選項裡，也包括毀滅，僅此而已。

　　但毀滅他們所有人，也毀滅他們的神祇，卻是他唯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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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猜猜，棕枝軍的大人物、銀根團的靠山，蒼月禁衛的執掌者——你一個都不是。」

　　「你是一柄劍，銀白的、鋒利的劍，想要刺的對象，是失德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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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你這把劍，我握不起，但猜猜誰是最厲害的冒險者？」

　　「我可以幫你，小蘇，我做冒險者的專業，清除所有障礙，把你送到神面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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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跳著來到的那位，步履輕盈，麥穗般的金髮燦爛，明明體型也和未結的麥穗一般微小，流露出的存在感飽滿得難以忽視。

　　她肩扛著一隻晶角鹿，毛色內隱、晶角烏黑，那是一隻墨玉晶角鹿。

　　鹿身不見血跡，她的身上也不見血污，森林守衛也是高超的獵戶，處理獵物的手段一流，可見一斑。

　　「我以為妳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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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連同以前的帳也一起算了。」

　　「那麼我們算有共識了？」

　　「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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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的要求，所以就不談了吧——就像我剛才說的，我能幫你，至少幫你走到卡魯．耶．蒂希爾裡，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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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不懷疑妳。」

　　懷疑一個彩晶級的冒險者，或許就像一個正常精靈會質疑自然之父的神權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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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做那麼荒謬的懷疑，那不是謀士和指揮官該有的想法。

　　他停頓了一會，才說：「但我能問為什麼嗎？是什麼讓妳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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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煩啊。」

　　「自然之父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而且我知道我的母親痛恨祂的原因了。再來嘛……如果不是我的話，又有誰能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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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元素精靈？我聽說自然之父也是個元素精靈，元素精靈之間總有對付對方的方法吧？」

　　她的臉色明顯冷了幾分。

　　「不，沒有那種事情，想都別想。」隨後，她話鋒一轉，「我們能合作得很愉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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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蘇梅爾的笑，聽起來是冷笑，更仔細聽卻像是未完的欣慰。

　　像是一柄長劍落到善使者的手中，出鞘的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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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就知道你不會拒絕的——」

　　精靈自認自己提了難以拒絕的條件，從容的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腰後，悠閒地踏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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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嗎？我很喜歡熱鬧的，克雷鐸爾有一種形式的劇，一種歌劇。主要角色的演員在揭幕之時，會獨自走過整個舞台，唱出在歌劇開始前，有關主要角色自白的『前情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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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蘇梅爾，但是……你的自白，你的『前情提要』，我可從來都沒有聽過。」

　　「我要聽你親口唱，聽你的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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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交易的一部份嗎？」他說，面容上沒有一絲不悅——卻也稱不上和顏悅色，板著面孔，像是一種習慣。

　　「是，就當我是個好奇寶寶。」

　　她笑道，笑聲清脆，像是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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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妳猜得沒錯。」

　　「我認為我是一柄劍，但不是弒神的劍。我對神祇沒有特別的想法，沒有輕蔑、沒有敬畏，也稱不上什麼憎恨。」

　　「是你的話，大概能夠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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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們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想法，我這些年卻開始懷疑起來了。」

　　「我只是突然撿回了這個想法，想當一回……把這藤蔓和獵網斬斷的那把利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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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這樣回答，那個已經離去的、最在意公義的她，或許就能接受他的沉默。

　　他不嘆息，連同氣息都一同收斂了起來。

　　他已經想，自然之父在這片森林纏上的藤蔓，或許比尋常鎖鏈都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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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他等了那麼久，他的利刃依舊鋒利。

　　他期待為此斷裂，讓自己這把「邪刀」，最後還能做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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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渴望斬斷些東西，就算折斷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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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渴望擁有力量，無時無刻不在砥礪著他。

　　所以，他的魔術，才會是削泥如鐵的「鋒銳」，無所不斷的「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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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已經是一柄「邪刀」，他甚至有個預感，自己的魔術，所謂的「讓劍刃變得更鋒利」，只不過是他這柄「刀刃」的刀鞘部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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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鞘就已經鋒芒盡露——刀刃本身，還能夠多鋒利？

　　是否足夠……斬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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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居然騙我。」

　　小精靈癟著嘴，顯然看穿了他藏起來的怨恨。

　　蘇梅爾無奈的笑了笑，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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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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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精靈聳了聳肩。

　　「算了，已經很明顯了，我就不再多問了，已經多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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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幫你兜底，走吧。」

　　「該結束這一切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oxLybb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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