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雙生・第十四章背負罪惡感的人們之二

　夏娃瞇起眼睛，走廊盡頭走來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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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誒！」阿葵亞看到她正盯著那三人看，在夏娃根本還沒看清楚前，扯她袖子，「不可以這樣盯著！低著頭從旁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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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麼一說，夏娃也不敢視線亂飄了，認真的盯著地板跟著阿葵亞走。然而那三人卻停在她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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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利文，我不知道原來雷納斯今天有訪客。」中間的人開口，聲音低沉嚴厲。兩側的人似乎是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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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立刻猜到對方的身份。能在加塔巴爾直呼阿扎滿雷納斯名字的只有一人，便是武能者部族的阿扎滿，海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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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召令上的人，第三族的人。」阿葵亞第二次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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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知道。剛剛經過門口的時候二隊告訴我了，召令上的人是娜耶塔帶來的，傑出的方式啊。」說話的不是海爾曼，而是他身旁的手下，一個聲音溫和親切的男子，「我可以看看妳的眼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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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依言抬頭，方才說話的年輕男子有著一頭晃眼的紅髮。而中間的海爾曼是深棕髮，年約五十，眼角、額頭有著細碎的皺紋，眼神銳利，只是左眼顏色極淡，沒有對焦，也不會隨著右眼轉動，應是已失去了視力。他的氣場和魄力極為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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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是我們阿扎滿以前的搭檔，你們怎麼讓牠聽話的啊？」紅髮男子又道，他有著一雙開朗明亮的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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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手下對紅髮男子道：「道恩啊，你話怎麼這麼多……阿扎滿都還沒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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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恩立刻閉上嘴。倒是海爾曼一副嚴肅的樣子卻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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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血雙生呢？妳和他會合了嗎？他也是預言中的烏鴉吧？」海爾曼沉聲對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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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對上他的眼睛。雖然語氣平淡，但夏娃卻從他的眼裡看到無比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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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但他不願意來。」夏娃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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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爾曼收回目光，「我了解了。祝你們一路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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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轉身離開，兩名手下匆匆個跟上。道恩又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表情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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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崩著的臉立刻塌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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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很怕海爾曼阿扎滿哦。」夏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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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加塔巴爾上下誰不怕他？妳不覺得他很嚴厲，氣場很恐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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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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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阿扎滿他方才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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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愣。「哪裡怪？」她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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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語氣吧。」阿葵亞轉了轉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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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爾曼大長老認識艾利克嗎？他們又是什麼關係？夏娃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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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啦。」阿葵亞指著前面一扇刻滿雕花的白色雙扇門，「希望你們談話順利。但是記得雷納斯阿扎滿最近身體不佳，可以的話就別拖太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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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夏娃點了頭，阿葵亞敲了敲門。「先生，人來了，我讓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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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的拉開門，夏娃緊張的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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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照明是壁櫥中燒著的火所散發出的光芒，只能讓夏娃隱約看見一些物品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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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她小心翼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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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順著壁爐的火光看過去，其一旁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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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頓。她看過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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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坎德索房間內巨大的畫──關於無數隻貪婪的手，激烈的撕扯著，想要搶奪一個發著光芒的物品。但眼前這幅畫遠比坎德索的那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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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夏娃還不知道瞳色的含義。她這時才發現在那些醜惡的、面孔扭曲，正在爭奪的都是第一族人和第二族人──法能者和武能者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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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看去，卻是人數最多的獸人們。他們正跪在地上，任由他族踐踏。那些人正踩著他們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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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明白其中的含義。眾人之顛、最崇高的，卻已埋沒的第三族；猙獰的面孔，赤裸的貪婪渴望，兇殘的爭奪權力的法、武能者；在其他族之下，不平等的待遇，自卑的獸人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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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她注意到，那隻高舉著人們想搶取物品的手中，畫布上，有一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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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與其說是洞，看形狀反倒像是鑰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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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那周圍──雖然已精細的縫補過，但仍能發現曾有數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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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好奇的想向前看更仔細點，突然身後冒出了老人嘶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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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是妳，我會注意腳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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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正伸出去的腳驚得趕緊收回，踉蹌一步。腳邊一直黑貓在黑暗中睜著明亮得有些詭異的黃眼，慢悠悠的從夏娃腳邊蹭過。牠漆黑的毛髮幾乎是和房間融為一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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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貓接著繞過夏娃，跳到身後老先生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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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扎滿雷納斯有著一頭花白的長髮和鬍子，也是穿着一席深色莊重的長袍。他的藍眼細小，卻明亮過那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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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血雙生……那男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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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無名的怒火攻心，或許是因為眼前的老人明明身為艾利克和夏佐的祖父，卻以世人輕蔑的詞語稱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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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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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斯緩緩閉了閉眼，轉頭看著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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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聽他們的母親和我說過。」他答：「我記得早出生的那個是夏佐，晚些的是艾利克。但或許妳可以告訴我，如今在妳身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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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夏娃冷聲道：「先前死在您手裡的是夏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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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的事多半是沒辦法彌補，就算苟延殘喘還是會留下痕跡。我現在只希望活下來的人可以過的很好……我已經過了為自己找藉口和辯解的年紀。」他疲憊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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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不能理解。過去如此的心狠手辣，連自己骨肉相連的女兒和孫子都能痛下殺手，為何如今還要表現得此般後悔莫及。她猜不透究竟這是否是對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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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的目的是想看看那孩子……不過我一開始就不奢望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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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猶豫著要不要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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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妳知道巫高祖嗎？」雷納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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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說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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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預言有時靈有時不靈，就覺得那是法能者部族在唬弄人。有時巫高祖她看到的東西還是值得一聽的。她讓我轉達『烏鴉』，千萬別忘記阿達娜拉與阿西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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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預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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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言的前三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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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過去和未來的因果之線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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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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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可曾聽聞阿達娜拉與阿西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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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斯微笑，「那不過是個耳熟能詳的傳說。我不說，今後自然也會有人告訴妳。而我想提醒你們的，是關於預言裡某個殘忍嗜血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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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言說，『它』是貪婪、是權力、是毀滅，必須阻止『它』再現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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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一定要清楚你們的敵人究竟是什麼。你們可以去圖書館晃晃，那裡會有答案。我只能先告訴妳，那是一個古老的東西，和第三族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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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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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的說完了。那妳有沒有什麼想問的？公正的說，身為法能者部族的阿扎滿，我知道的比人們多那麼一些。」老人用明亮的眼睛看著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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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亞特蘭提斯人嗎？」夏娃問道：「我生在人類世界，在孤兒院長大……為什麼會是第三族遺留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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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困擾很久了的問題。她不覺得自己有哪裡特別，足夠讓她背負亦左右一個世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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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斯嘶啞低沉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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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第一個問題就難倒了我。倒不是我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曉得究竟該不該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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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年前第三族滅族戰爭時，曾有一位多克溫家族的法師擁有慈悲之心，動用禁術開啟了混沌將一小批第三族人送去了人類世界。而夏娃大約就是那批第三族人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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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斯緩緩道：「但我認為，幾百年的歲月和一代一代的傳承讓妳身體中第三族的血液變的非常淡。這並不是妳來到亞特蘭提斯的所有原因。」老人停了一下，「孤兒院……是黛安娜藏著雙胞胎的孤兒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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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那時認識了夏佐和艾利克。」夏娃答道。她心中一頓，埃西先前也這樣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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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鎖也是他們給妳的？」老人的眼神越發閃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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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給的。」夏娃感覺到了其中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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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讓我看看嗎？」雷納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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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輕輕取下項鍊。這讓她感到有些奇怪，因為她這十年一直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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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項鍊，手指劃過小鎖墜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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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輾轉落到了對的人手裡啊。」他將鎖還給夏娃，閉上眼，長長嘆了一口氣，「妳千萬要保管好。以後……在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後……要守住，想辦法摧毀它。」老人神情悲切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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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門悶悶的響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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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在催人了。快跟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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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緩緩起身，她覺得這次的談話簡直一頭霧水，但又好像有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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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道：「再見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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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斯微笑看著夏娃，「這讓我想起，巫高祖還和我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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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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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們會帶來我的結束。我也很希望如此，孩子。但我們不會再見了。」老人安詳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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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走出房間，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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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道縫補的痕跡格外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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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將短刀遞給她，往大門走，「談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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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聳了聳肩。總覺得腦中思緒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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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一路順風啊！」阿葵亞用力揮手。埃西和艾利克已經站在大門階梯旁了，他們一起走離加塔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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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有什麼心得嗎？」埃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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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那麼點幫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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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沒闖什麼禍吧。」艾利克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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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可能闖禍？」埃西一臉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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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也表示不認同，微抬下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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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來，妳一副很安靜很溫婉的樣子……」艾利克伸手戳她額頭，對埃西道：「妳可以惹她生氣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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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真沒看過。夏娃會對阿扎滿失言？」埃西還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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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夏娃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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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麼個生氣法？」埃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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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有個叫格里的男孩，是小霸王……」艾利克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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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瞬間想起他要說的是什麼。她覺得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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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艾利克笑道：「我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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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埃西不滿道：「不要吊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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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鬧著在一家旅店休憩。夏娃倒在柔軟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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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睡著的那一刻──至少她是這麼認為，夏娃感覺到自己正在不停的下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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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間，她撞到了「地面」。夏娃人一震，卻沒從夢裡醒過來。一股拉力集中在胸口，將她從地面提了起來。剎那，一道閃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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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畫面。斷斷續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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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孩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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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想著。這畫面她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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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亞特蘭提斯後，每當她嘗試回憶和艾利克有關記憶時，都會出現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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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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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方傳來了喊叫聲，白髮男孩並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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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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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在心中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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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腳步聲，女孩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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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口，正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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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這便是畫面的最後。在令人感到無比熟悉的女孩奔跑而來時，畫面就會結束，而夏娃就會從夢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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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那並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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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看到了在地上，男孩專注看著的東西。她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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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畫面染上了鮮血般的腥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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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夏娃疑惑時，從她的嘴發出毛骨悚然、駭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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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慢慢的抬頭，一點，他歪頭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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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就像女孩一樣，看不清楚卻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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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恐懼的望著畫面中的男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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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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