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雙生・第二十章往

　　那是一個沒有璀璨星光的夜晚。連輪月也被黑霧蒙蔽，月華流不到他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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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就是娜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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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顫抖，因為哭泣而斷續的嗓音，橫滿淚水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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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照顧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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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一隻手，緩緩的比了比她身後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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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的相見，娜耶塔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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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有著牠所見過最美麗的眼眸。碧藍如瀚空湛海，翠綠如蔥蓊青草、瑩瑩琉璃。髮絲似霜雪般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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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靜靜的望著他的母親。手上一下一下的撥弄胸前閃著金光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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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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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滴斗大瑩然的淚珠沿著先前的淚痕滑下，滴落在莫圖尼亞之下廣闊的荒漠，悄聲沒入了塵沙中，似同娜耶塔內心歎息。她又說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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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是法能者部族的女人，卻說得流利的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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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海爾曼教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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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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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一趟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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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蹲下身，親吻她兒子的頭額。男孩仍是一語不發，好像一個沒有了靈魂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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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妳會被追兵拿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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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卻搖搖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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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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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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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像是在和牠說，也似在和她的兒子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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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非去不可。我把訊息留在了圖書館，若到了最後的關頭，海爾曼會知道我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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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娜耶塔第一次看見如此堅定不移的眼神。牠深知自己勸不動她。她的倔強源自對那個男人的信任，若是有機會能重回那時，娜耶塔定會盡己身全力告訴她，妳不該相信，妳不該被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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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早知道奧亞的千仞絕壁是她的葬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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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終只能是牠在夢裡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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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究竟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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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上了斗蓬，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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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大荒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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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罕大荒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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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倏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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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黑的天空尚未亮起，旭日仍藏在遙遠的地平線下。莫圖尼亞下方的塵沙之地似乎還留著活人的訊息，好像她十年前離去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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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觸及的往往是內心中所深深雋刻。想不起卻忘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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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牠所見過最令人歎息的故事。最可惜、可悲、可笑的一條人命，一廂情願，和一次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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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想起那個行蹤成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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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突然和牠說，他欲去凡厄羅見一人。數天後和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子回到此處，請牠幫忙去加塔巴爾一程，接著的又是無音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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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倒是也見怪不怪。自那孩子擁有獨自在亞特蘭提斯浪行、躲避軍人的能力後，自由不受拘束如空中之鳥，往往不相告知便離開，但總也有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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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該說終是血脈相連的父子，那孩子和海爾曼年少時是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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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不知道海爾曼最終是否見到了黛安娜，不知道他是否讀到了圖書館中她所留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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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他有沒見到她最後一面，在漫天白雪、崇山峻岭萬壑千溝的奧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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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娜耶塔還是幫他守住了這個祕密，一守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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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去了加塔巴爾，也不知道海爾曼見到他日夜掛心，僅在的那個兒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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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一算，自離開加塔巴爾的軍隊，牠也很多年沒見過海爾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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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首見那孩子時，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不敢置信。他是孤域史無前例優秀的兩個人才誕下，擁有的力量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強大。他的法能源自母親，無往不勝；武能來自父親，驍勇善戰，又摒除了一切病根，武能者缺少的智慧，法能者沒有的體能，他不僅一項不缺，又恰好碰上古老的法師家族，唯數百年也難有一人的萊爾內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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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神者和怪物，崇敬和畏懼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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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孤域的世間萬物，那孩子無疑是個過於強大的存在。預言所說，他擁有左右亞特蘭提斯命運的力量，能成孤域之主抑或災厄邪神，無不可能。但那男孩自始至終的無辜，人們卻厭惡他、憎恨他，期盼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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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能在人生中做出選擇，卻無法選擇自己最初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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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爾曼不願承認他的孩子，理由是那麼的簡單明瞭。「一個怪物的父親」 ──不管是對人心、預言，還是阿扎滿的位子，或是他的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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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並不贊同海爾曼將一切加誅於黛安娜的私心，卻能理解他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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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緩緩深吸一口氣，打算重新將頭埋在雙翼中。或許她該再睡一會，畢竟天尚未完全亮起。自從庫瑪洛封城，已是將近一個月，而明天就要舉行雷納斯阿扎滿的葬禮。那老人算起來，也是那孩子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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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霎，牠瞧見遠方天際猛地爆出的橙色火光，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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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那孩子找牠的訊號。或許有什麼是牠可以幫忙的──然而牠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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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像是風雲變色的前夕。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K339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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