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伊始世界・第二十一章彼

　　「我是薩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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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捕影石亮在鏡中的影像。葬禮上的人們驚慌失措，亂成一團，還有一旁無力的加塔巴爾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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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很想笑，忍不住的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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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因為太愚笨了，所以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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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瓦拉，是權力、慾望、毀滅、災厄。他一時也想不到更貼切的稱呼了──如此便是他的存在於亞特蘭提斯人們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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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顧及一旁數十位肅然的部下，他傾身向前，用陰暗的光線掩住表情，斂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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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還得他哄騙著做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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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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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破心法師出聲，猶豫了一下又提醒道：「實在慚愧，我的法能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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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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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口應了一聲，揮了揮手，抬眼掃了一眼破心法師。那青年本就蒼白消瘦，看著頗為虛弱。法能者動法能如武能者耗體力，雖然倒也瞧不出破心法師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前後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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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許諾你們一個沒有階級、公平的世界。」他道出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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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破心法師不用多言便斷了捕影石的連結。兩側，眾多部下在他起身時微微俯首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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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所在像是破敗的神殿廟宇，空曠的大廳，參天圓柱上繁複細緻的雕飾，無不被蛛網塵灰覆蓋，陰暗潮濕，唯一的光線打在中央鏡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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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中影像還沒斷去，阿扎滿雷納斯的喪禮上，躁動、無措、恐懼、茫然和驚疑的百姓，全在議論方才腦中的聲音「薩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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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才該是雷納斯的下場。他就要那老頭死，死也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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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頗為舒坦，面上波瀾不驚，心裡暗笑著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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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階級？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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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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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深蒂固的事物，沒有少說半百年定是無法改變的。亞特蘭提斯曾因腐敗的一切而沉入深海的虛無，就算創始的神──阿達娜拉重造了孤域，惡臭和爛根卻沒有消失，仍是侵蝕著這個世界，亦步亦趨的再向自我殘殺的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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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真的會相信他所說的嗎？這要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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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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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心就是這樣，脆弱、容易動搖，如此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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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算計的一環。他有十足的把握，畢竟這十年來他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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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動手中的刀子，指尖數次挑在危險鋒利的刃。頃刻，不及眨眼的速度，鏡子已經被他砸成一地的碎片。葬禮上吵雜喧鬧、震耳欲聾的人群之聲驟消，神廟的大廳頓時恢復緊繃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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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欲離開，部下們訓練有素的退開。卻是破心法師不知怎麼的，怔著，和他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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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破心法師的雙眼猛地瞪大，鮮血般的紅色光芒轉瞬即逝。接著對方向前踉蹌的跌了一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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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如死人般倒著的青年，愣了一會──居然出現了他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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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麼！？」幾個部下說著後衝上前，檢查破心法師的狀況。不多時一人便判斷道：「這是法能耗盡了。侵入萬人的意念著實不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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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讓我們帶他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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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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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瓦拉」揮了揮手允許道，斜眼盯著他們扶著破心法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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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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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能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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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不能再容忍更多不確定了。看來他要失去一名得力的助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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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惜──他鬼使神差般的望向地上一片片的碎鏡，那上面正晃著先前捕捉到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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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茫茫人海，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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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不管隔了多久，無論多少年未見，都不會認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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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裡，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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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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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該在凡厄羅就遇得這位故人，卻是還碰到了更令人驚訝的熟悉之人，那人甚至早他一步見到了他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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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也有那個興致，就讓那兩人離開凡厄羅。這樣的不確定是令他愉快的，他好奇著如此放手不干預，事情會走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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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臉上的笑意真的是藏也藏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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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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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瓦拉」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個微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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