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雙生・第十七章碎片

　　「妳想到什麼了？」阿葵亞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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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看這個。」夏娃將書攤到他們面前，絞盡腦汁把腦中各個線索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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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紙條和薩瓦拉之眼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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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紙條的主人欲傳達訊息於某人，意味著前者後者都能自由進出忌書區──也就是加塔巴爾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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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是什麼？」埃西讀完書中文字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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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瓦拉之眼就是預言中殘忍嗜血、力量強大、同時是權力和毀滅的『它』。」夏娃整理，「我們要找到它，並不讓它為他人所用──其中一片碎片就在天花板上的沙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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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倒抽一口氣，「那怎麼辦，要從布里布諾的眼底下搶東西？這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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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的。」夏娃肯定，鼓起勇氣道：「我會從三樓欄杆跳到那些裝飾吊品上，爬去沙漏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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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有些懷疑可行性，「猴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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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開始催眠自己，雖然在孤兒院時丟接球不怎麼樣，但是論爬單槓還是很拿手的──絕對可以辦到，必須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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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我去吧。」艾利克不放心，「到時布里布諾會全部跑去抓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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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需要人擋著。」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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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就我們幾個哪擋得住！」阿葵亞害怕的對艾利克說：「你不是很會打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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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確實沒有比夏娃更適合犯險的人選了。艾利克是通緝犯，阿葵亞是即將成為通緝犯，而埃西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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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臉色凝重，頓了好一會才不情願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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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待在樓下，有個萬一要一定想辦法接住我……」夏娃向他和阿葵亞──擁有法能的兩位求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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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不會讓妳摔到！」阿葵亞拍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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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行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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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慢慢步上旋梯，確保看上去動作自然。她控制自己的腦袋，努力使腦海像跑馬燈一樣閃著無關痛癢的小事，不讓恐懼的情緒被察覺。餘光看見其餘三人已就位在一樓大廳沙漏對應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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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二樓……她慢慢走著，好像被幸運之神眷顧般，路上完全沒碰見布里布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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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卻在三樓轉角，迎面而來一個捧著書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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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對方能感受到自己極細微的想法和恐懼，此時的害怕真的是連彪形大漢都無法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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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自認自己盡了全力，而成果也不錯。布里布諾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沒有把她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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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準備跳下的前一刻，她看到那隻布里布諾看似疑惑的回頭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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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豁出去！夏娃內心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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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衝向欄杆，然後奮力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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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預測，夏娃成功落在雕飾貓頭鷹寬大的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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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線和彩雕連接處的鐵栓發出了「唧吚──」的可怖聲響，但似乎不會這麼快就斷裂。夏娃慢慢穏住身子站起，就瞧見那隻布里布諾正用力的瞪著她，小臉漲成了紅色，頭頂上迅速的跑著一行行不堪入目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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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精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數量遠比他們先前碰見的多，約有三、四十隻。牠們自動的分成了兩批，一批抓夏娃，一批解決樓下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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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和埃西緊張的盯著大群布里布諾，艾利克則不斷抬頭，注意著雕飾上的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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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伸長手攀向貓頭鷹的尾部，再次鼓起勇氣一跳──又落在了飛馬彩雕上。劇烈的晃動讓她不得不扯著細銀絲才不至於摔下去。許多布里布諾殺向夏娃，一個接一個的從欄杆躍下，卻因身形矮小而無法跳到貓頭鷹上，而盡數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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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華金沙漏就在距離她不到一個手臂長的位置。她將腳踩在彩雕翅膀和馬身連接的凹處，空出一隻手去挑腰間的短刀，接著用刀柄向沙漏的玻璃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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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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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漏發出了響亮的金屬撞擊聲，卻不見半點裂痕。夏娃的手卻被其反彈的力量震得微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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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也是，裡面放置的是薩瓦拉之眼，邪石的碎片，斷沒有這麼容易就被她破壞的道理。夏娃於是努力思考取得碎片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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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大廳傳來了什麼砸在大理瓷磚地板的碰然巨響，緊跟著的是一連串書本掉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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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看去。艾利克在正下方，而他身旁的是一整大排被刻意推倒的書櫃，一大群布里布諾被壓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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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擁有的似乎是不死之身，幾層巨大書櫃壓著也沒辦法拖住牠們多久。布里布諾在書堆中扭動掙扎著，看上去毫髮無傷，只要再幾秒就能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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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不勝厭煩的後退了幾步。夏娃突然靈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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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她朝樓下喊了一聲，艾利克一聽到馬上抬頭，兩人對上了眼。夏娃立刻用頭點了點布里布諾，再拿短刀揮了幾下，示意割斷細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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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太遠，她看不到他的神情，無法判斷對方是否已經了解自己的意思，於是只好再比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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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里布諾、刀子切斷、繩子、沙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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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艾利克點了點頭，而後背對布里布諾跑遠，似乎了解她的想法了。夏娃逐一截斷了吊著沙漏的細繩，留下最後一根，危險的懸著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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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里布諾一個接著一個的從書堆中爬出，繼續追著艾利克，他則在離妖精群一定的距離後後猛然停下腳步。布里布諾呆頭呆腦的沿著他跑遠的路徑追到了沙漏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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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便抓準時機割斷了最後一根銀繩。華金沙漏筆直墜下，不偏不倚的砸在布里布諾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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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剎那全碎，裂片散濺，細砂撒了出來。巨響伴隨著天搖地動，使得細砂揚起，成漫天塵霧。隱約中薩瓦拉之眼的碎片閃著殷紅妖邪的光，艾利克旋身俐落的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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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某個東西狠狠地扯住了夏娃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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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驚，忙抓穩一旁的飛馬轡頭，轉頭對上布里布諾猙獰的小臉和怨毒的目光。牠們用同伴的身體搭成橋，一個一個接著跳到了夏娃站的飛馬雕飾其中一邊的翅膀上。巨大的雕飾瞬間重量不平衡，歪向一邊。夏娃緊抓著細繩，才不至於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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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那隻布里布諾張大了嘴──大得超乎常理，完全的漆黑，令人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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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慌忙躲避，然而腳踝被妖精群扯住。瘦小的身形有著怪力，夏娃努力想後退卻徒勞，痛的感覺自己骨頭都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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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似乎發現了這頭的狀況。他手一揮，布里布諾身旁憑空閃出數道黑風，如刀刃般鋒利，被劃到幾乎要斷去四肢。抓著夏娃的小手鬆開，夏娃卻來不及反應，因為重心不穩而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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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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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她落下不到一秒，甚至還來不及思考害怕，屋頂便憑空生出了簇簇翠綠藤蔓，纏住夏娃手腳，緩緩將她往下送。艾利克跑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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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夏娃向一旁正控制著藤蔓的阿葵亞低聲道。她只是臉色蒼白的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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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往地上一踏，地板冒出多叢樹枝，幫埃西擋住了大群布里布諾。埃西便抽出空檔看往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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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跑吧。」艾利克拉住夏娃的手，對其他人喊道。阿葵亞和埃西聽言，立刻轉身衝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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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頭霧水的跟著她們。後方的布里布諾窮追不捨，爭先恐後，各個全力撲向前，四周一片漆黑的大嘴。不幸的是，方才夏娃被妖精抓住的左腳踝有些使不上力，無法動到最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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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用力拉了她一把，給她推力又跑了一段距離，鬆開手繞到她身後，對準最近的布里布諾脖頸一踹，又擋掉右手旁襲來的幾隻。夏娃慌忙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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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回頭。」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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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啊！」阿葵亞和埃西已經站在拱型大門外了。阿葵亞焦急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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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奮力衝出去，緊跟著艾利克。看到他沒事的跑過來，她大大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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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里布諾追到了大門，原本開放式的大門頓時生出了一道似玻璃的屏障，妖精們全部撞在了上面，被擋在圖書館中。牠們惡狠狠的瞪著一行人，頭上金色光點閃的是不堪入目的不雅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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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險！」阿葵亞虛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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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牠們不能離開圖書館？」埃西邊喘氣問艾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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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的。」他道：「加塔巴爾肯定不會輕易讓布里布諾離開。進去時就注意到這層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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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感謝你的頭腦了。」阿葵亞佩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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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坐在地上，一邊聽他們談話一邊休息。她看著街道，感覺有些違和──現在是豔陽高照的中午，本該熱鬧非凡，卻是沒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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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走過來跪下，伸手揉她腳踝。「這是有事還是沒事？好像沒有斷。」他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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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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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突然從遠方傳來一聲巨響，地面微微震動。夏娃還隱隱約約聽到人群的呼喊、叫罵和哭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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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一愣，往聲音方向看去。那是庫瑪洛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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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怎麼回事？」阿葵亞瞪大眼，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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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看好了，你們這幾個名人好好待在這裡。」埃西說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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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環顧四周，不曉得究竟是什麼事，能有這麼大的動靜，竟是萬人空巷──居然看到了一張正貼在不遠處佈告欄上的巨大告示，硬生生的把包刮艾利克的舊通緝令給霸道的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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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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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阿葵亞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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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張她的肖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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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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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阿葵亞・赫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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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屬部族：法能者部族族之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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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徵：金黃色頭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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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註：犯勒萊帕辛法典第五十七誡，毒殺法能者部族阿扎滿雷納斯・多克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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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賞金額：五萬帝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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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妳的懸賞金是混血傢伙的五倍，五倍！」埃西感嘆道：「你們兩個人的頭加起來可以讓我一輩子吃喝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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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不要這麼說。」阿葵亞虛弱的說：「這樣很恐怖。我以為……沒想到這麼快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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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夕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阿扎滿毒殺犯，那樣的感受令人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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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的也是很慘，要當代罪羔羊。」埃西咂嘴道。「那我去城門那邊看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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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地待了一會，夏娃左思右想，想來自己在換過瞳色後不用遮掩，總覺得一直等待不是辦法，於是道：「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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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離圖書館數個街區，約二十分鐘的步程。埃西跑得飛快，夏娃整路都沒見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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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門附近終於看到了些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無論老人或孩子趕往全都城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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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奇怪的是，城門居然是閉上的。方才那聲巨響就是城門關上時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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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瑪洛城門前正聚集著數千人，推推搡搡的努力往前擠，四周有不少加塔巴爾的軍人，忙著攔住往前擠的人們，有些站在城牆上往底下的群眾大喊。但奈何夏娃仍在人群外圍，喊叫聲混雜在一起，她甚麼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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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在不遠處看到埃西，「埃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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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也來啦！」埃西轉身看到她，表情嚴肅道：「他們說要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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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城？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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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我們擠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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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奮力往前擠，突然前方人群驚聲呼喊，最前圍的人們突然反向往後逃，不少人閃避不及碰撞跌倒，一片混亂。夏娃得以到達前方，但埃西被沖散到不知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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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雅萊！雅萊知不知道！？讓我出去！」一位男子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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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最後一次，阿扎滿有令，在逮到犯人以前一個都不許出城！」城牆上的軍士朝底下憤怒的喊道，臉色極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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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充斥著哭求聲和叫罵聲。夏娃瞬間了解了──加塔巴爾這是要抓阿葵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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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見我的母親！讓我見我母親最後一面！」武能者男子再次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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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一次，所有人遠離城門！不然要上弓弩了！」軍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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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有不畏懼的人持續拍打城門，待在最前方。那名男子甚至朝底下軍士揮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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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城上軍士一個口令，一排士兵架上弓弩，亮出長槍。人們嚇得立刻往後退，夏娃也忙跟著。混亂中加塔巴爾的軍人還真的射了一箭在城牆下，剎那爆出嗆人的氣味和煙霧。人群更加恐慌激動，避之唯恐不及，夏娃被人流推得差點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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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跌倒的人們遭他人踩過。然而多的足以讓人無所畏懼的理由，還是有人往城牆方向去，想藉攻擊軍人以出城。不得已，軍士們開始放真劍，雖只為達威嚇效果，刻意朝著無人縫隙射，但仍是極危險，不少人遭飛箭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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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忽地從身後攬住她。「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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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頭，瞧見是艾利克，忙道：「他們為了抓阿葵亞要封城，我們已經來不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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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們先離開這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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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驚險的閃過身邊，差之毫厘就要傷到兩人。艾利克用短刀斬斷劃過的箭，帶著夏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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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憑著一身「第三族的直覺武打技能」，她沒那麼容易被射中，畢竟這箭不是對著人射的。但是比起自己躲，似乎還是跟著艾利克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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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好理由，她心安理得的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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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你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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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圖書館前，埃西已經和阿葵亞待在那裡了。看阿葵亞的表情，埃西似乎已經告訴她城門那邊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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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人似乎已經祭出了武力手段逼迫百姓離開城門。一批批穿着加塔巴爾制服的人在街上驅趕民眾，四處搜查。人們各個匆匆趕忙回去家中，眼下待在街上的人就會被優先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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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瑪洛頓時一片混沌，恐懼的呼喊聲此起彼落，如籠罩著沉重的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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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匿罪人者，共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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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找不得罪人，城門就不會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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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躲在小巷中，巷外軍人到處逮還在街上的人盤查，吆喝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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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應該回加塔巴爾自頭羅網？」阿葵亞臉色慘白道：「我害百姓們沒辦法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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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傻了！」埃西馬上斥道：「妳現在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不要感到自責，人不是妳殺的，今天這個局面根本就不是妳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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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到底怎麼辦……我害你們……」阿葵亞哽咽，忍不住掉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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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的事。有混血傢伙在，我們本來就得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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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有些驚訝埃西慣常一臉薄情寡義，其實卻是善解人意。這和凱蒂倒是頗為相像，不愧為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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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回我們昨晚的旅店吧。」夏娃道。將自己的斗篷披在阿葵亞身上，「要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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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走在街上，互相遮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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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到處都有的軍人，埃西問阿葵亞道：「他們認得妳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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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葵亞一臉菜色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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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埃西皺起了眉，「現在城是出不去了，我們要在哪裡過夜？在街上睡一定一下就被抓到。不睡也不行，晚上在路上徘徊就很可疑。原先的旅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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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會有其他旅店有空房了……庫瑪洛的外地旅人不少，一定都被佔光了。」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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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店是最危險的。」艾利克提醒：「阿葵亞原先住在加塔巴爾，如今不可能回去，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夜宿在旅店。軍人肯定優先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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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語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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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先前的旅店時，門外已有一群著加塔巴爾制服的軍人，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響逼得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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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是什麼情況。」夏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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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在這裡待著。」埃西應道，三人躲在一市集攤位的陰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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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回到昨日休憩的旅店。門口就站著幾個軍人，一看到她立刻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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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麼的？」其中一人用長槍在地上一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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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昨日就入宿的。」她平靜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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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的名字？」對方翻出客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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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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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上面寫三個人，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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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內心吶喊著要糟，這會不能答剩下兩人「待會就到」，一旦踏進這裡就會遭到盤查，如此艾利克和阿葵亞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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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城內有認識的親戚，先住在那裡了。」她表面上不動聲色的編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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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塔巴爾的軍士盯著她一會，才點了點頭，放她進去。夏娃舒了一口氣。觀旅店內部，更是戒備森嚴，八成整城的客棧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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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急著上樓取行囊，走到櫃台前問老闆娘道：「我們再住個幾天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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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是個半獸人，似乎因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態度強硬的軍士而不知所措，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道：「當然、當然，沒有不方便。住到開城也行。就是這裡離加塔巴爾近了一些，恐怕半夜都會有巡視的……還有啊姑娘，千萬不可帶不是昨日入住的人進來啊，那樣的話我也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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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聽完，心裡有了個底。上去取了行囊就離開了旅店，找到待在市集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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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沒辦法住嗎？」埃西見她把行囊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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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堵的滴水不漏……不用說阿葵亞，艾利克進去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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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能再糟糕了！」阿葵亞崩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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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怎麼辦？根本沒地方去了啊！」埃西也是無比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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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看著，沒辦法回答。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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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艾利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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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轉頭看他。只見他一勾嘴角，露出了篤定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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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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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眾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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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晃了晃右臂，亮出了刀子。在所有人反應之前，他用力劃向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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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夏娃呼吸一滯，看著殷紅的血蜿蜒流向他的手腕，滴落到地板上。那傷口看上去一點也不淺。「你到底在做什麼！？」她衝上前，忍不住想吼人，視線莫名模糊，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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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看上去十分冷靜，彷彿傷口不在自己身上，笑道：「我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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