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搖滾 —傘下藍天— - 6-2 前進或者後退

水煮蛋和炒蛋都各自被吃掉了，等到意粉從烤箱出來，他們又各自飽餐一頓。卡邦尼被怒加芝士，現在成了不正統的白醬，但聞起來很香。世穎見曉沒什麼胃口少盛了點，對方則剛剛好吃清光，沒多沒少，盤底光滑得很——味道應該還可以。

等到吃飽睡夠了，那與生俱來仍然有效的默契使他們對視起來，知道該要好好談談。

「黎生。」今次倒是曉先開口。「我真的沒有在說玩笑。」

黎世穎點頭，示意他在聆聽。

「我一直都喜歡男的，是沒有跟你講。意識到的時候我們已經很熟稔了，而且你會住我家……這樣一起吃飯……我都不知道你會怎樣想。如果你知道好友是個Gay會怎麼樣？我不敢想。」

「……夢哥也是Gay啊。」

「但你們沒有這麼熟稔吧？那種感覺不一樣。」

世穎語塞，曉講的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你知道的話，一切都會變調，所以，所以一直都沒有說，一直拖著，但……還是沒有了。不應該變成這樣。我還是失去了你這個朋友。」

「我們還……」對，現在還是朋友嗎？黎世穎心底冒出這個疑問。到底是往前了一步，還是急速地後退，在這一刻他沒有答案。曉沒等他說完，繼續講自己的心聲。

「一切一切……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團長跟阿夢交代，都是我不對。對不起。我會跟他們講要退出——」

「說什麼傻話！沒有人要讓你退出好嗎！」

這倒是讓人理智斷了線，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發展成這樣——世穎只有這個想法。

「沒辦法繼續下去的。」曉輕輕搖頭。「花點時間想想怎跟他們交代吧。當然，昨晚的事我不打算說出去。」

「你跟我們一起不開心嗎！跟你在一起玩團很開心耶！」

「很開心……是我組過最開心的樂團。但現在已經變得一團糟，回不去了。」

「什麼……為什麼……」

「這樣很尷尬……不能繼續做朋友……」

「那做你男朋友總行了吧？」

曉被嚇得瞪大了眼。

「黎世穎你發什麼瘋……」

「我沒有發瘋……」

「不要這麼衝動。都是成年人了，不要不負責任就開始一段關係。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為什麼不給機會我——」

「你根本完全不明白現在發生什麼事。你有理會過我的感受嗎？」

「……」

「該冷靜一下的人是你，你只是不想改變現狀，就隨便的將話編下去。」曉轉個身把盤子收起來，準備拿去廚房去，沒有正面回答為什麼不給機會他——其實他也不敢面對這個問題。

被曉一盤冷水淋下來，黎世穎不敢再回話，或者已經讓對方討厭自己了。同處在室內實在尷尬，突然充電中的手機響起，是世穎家裡打來的，幾個人連番發炮，追問為什麼失蹤一整天沒有音信。

等掛線了，曉就開口：「你回去吧，家人都擔心了。」

「曉……」

「昨晚沒有跟他們說不回去睡吧？你先處理好家事再說。」

「……」

「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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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匙冷冰冰的，孤單的躺在桌子上，世穎原先是想要走到廚房整理好再走，但曉的視線很冰冷，讓他覺得極難受——確認過廚房應該只有盤子要洗，大概不會出問題後，他披上外套便匆忙離開。

曉就這樣在後面看著，看著。

門關上了，有什麼被遺下了，除了忘記戴上的圍巾，未洗的餐碟，還有黎世穎神不守舍的靈魂，但司徒曉覺得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只餘下孤獨的自己承受後果。

如果自己很乾脆地答應，或者不會這麼痛苦？但靜下心來思考，這不會變成Happy Ending。他跟對方沒有深度的交集，也不是對方真正喜歡的類型，這小子多數只是情竇初開的迷茫和一時衝動，跟喜歡自己這件事搭不上邊。

對司徒曉來說，他確實不想當成是一夜情，他很肯定自己喜歡黎世穎，要是能發展下去當然是求之不得。但夢什麼都有，只能永遠留在夢裡——他永遠不是他心中的那個36E的大波妹，更不是溫柔嫻熟的「女」朋友。

明知雙方不適合而強行下去只會傷得更重。

傷害已經造成，那就長痛不如短痛——既然知道沒有好結果，就不要一錯再錯吧。作為成年人，他知道自己需要堅守這道防線。

滑過樂團群組裡的一堆閒聊，他隨便寒暄了幾句，得知阿夢和小白都分別年末有約無意練習，算是爭取到幾天思考怎樣收拾自己造成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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