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世 - 虎狼之心

設立在黃金地段的單層公寓裡，跟外部豔麗的外觀不同，像是還未裝潢的胚屋、諾大的空間，應該說全部的隔間全都被敲除，只剩地板上的磁磚沒有被清除，還留著當初為了各房間的功能不同分做出不同的材質。這樣詭異的空間被分為兩區，較小的一區位於角落擺放著簡單的沙發和茶几，而另一區則顯眼的擺著手術台及手術用具，奇怪的是牆上掛滿了各種突兀的刑具。

雖然是早上，但因為落地窗的窗簾拉上，其他窗戶都被密封起來，黑暗的房間中唯獨手術檯上的燈光。

而在手術檯前，有個人正默默整理著手術用具。

框啷、框啷的聲音，讓縮在角落的男子瑟瑟發抖。

他的雙眼被蒙蔽，導致他的聽覺變的敏銳，身為醫生的他，很清楚這個聲音正在準備什麼，那是手術前護士整理器具的聲音。

他本來是在自家正要準備晚餐，沒想到突然有一群人闖進來，掙扎無用還被打了一頓接下來就被綁到這個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他單純的生活並沒有招惹到誰。

到這裡後，綁架他的人反而沒有對他做什麼事情，對談聲很遙遠，他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直到聽見開門的聲音，腳步聲魚貫處去後，本來以為可以安心一下，沒想到一瞬間的痛先從腳開始，直接的暴力讓他措手不及。

對方並不像要取了他的性命，而是往他的腳踝以及手臂攻擊，像是避免他逃跑一樣，不斷用鈍器攻擊，直到他失去意識，才停下殘忍的手段。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再次醒來，便又遭受一次罪，但那次不同，比較像是往他身上尋找抒發情緒的感覺。

他要求對方放了自己想要用理性跟對方溝通，而他知道他錯了，當對方將自己的骨頭打斷時就不應該期望對方是個可以溝通的對象。

換來的只有對方更加用力的毆打。

全部的過程只有一個人在操作，另一個人則是靜靜地在一旁協助，那人離開後留下來的人有跟他說到幾句話。

而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工作地點的護士。

這一次他昏昏沉沉的醒來便是聽見器具碰撞的聲響。

「為什麼要抓我？我做了什麼？快放開我！」

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雙腳則被綑綁鎖在手術台的桌腳旁導致他無法逃離。

「我不會報警的！真的！只要讓我走──」

「醫生，請您安靜。」

「依忱！我不在乎你是受誰的命令，只要放了我，我不會把你拱出來的！」

「謝醫生，要是放了你，會換成是我有危險了。」依忱將手中的麻醉針放好，等一切工具都整理過一輪也放好其位置後，依忱走到謝赫君身邊蹲了下來。

「不用擔心，他不會再對你施暴了，他已經決定好你的去處。」

「他是誰！你們要帶我去哪裡？」謝赫君慌張地往前撲去，卻什麼都沒碰到。

「接下來你就當作是做了個夢吧。」

依忱說完便起身再次走回他的位置。

他聽見電子門打開的聲音，隨後又關上。

那個人回來了！

「你這混蛋！快放我離開！現在放了我還有機會緩刑！」

啪的一聲，依忱戴上手套，而進門的人完全無視對方的呼喊，轉而走進浴室。

聽著水流的聲音，依忱拿起麻醉藥，往謝赫君身上注射。

「你做什麼！」冰涼的液體隨著針頭進入身體裡，雖然沒有強烈的不適感，但吃驚的他還是奮力掙扎，直到最後無力的沉睡。

「下午會有人來進行回收。」手術台前的醫生，像是例行公事般對著依忱說著，手中的刀沒有停下動作，他切下器官，放在依忱手中的鐵盤中。

「是。」接過器官，依忱迅速裝袋，放進保溫箱中。

「我中午會回去醫院一趟，確認那位先生知情多少，這邊交給你。」

「明白。」

醫生做完最後的結尾後，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謝赫君，微笑著摸著對方的臉頰：「要怪就怪你自己那麼剛好，選了那間辨公室。」

***

在警局待了一個晚上全身都覺得僵硬的司馬榮光在走出警局後伸了伸懶腰。

天啊！警局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隊長要求自己寫為什麼要拿點滴跟知道點滴為什麼有毒的過程。

為什麼自己要寫報告？雖然滿懷疑問，但他也乖乖地把真相都寫了上去，沒想到對方直接一個白眼問他。

「你真的很愛開玩笑。」

「是真的，我有陰陽眼。」他真誠的眼神看著隊長，希望對方能相信自己：「從發現黃裕宜到知道對方的點滴中被下藥都是他家的黃金獵犬告訴我的。」

隊長瞇著眼睛看著他，如果他真的看得到，也有鬼魂為他引路，那之前的事都說得通，但身為警察要相信這麼不科學的事情嗎？

「你還懂狗的語言？」隊長抬眉問著他，他說是狗告訴他。

「呃⋯⋯」實際上是某鬼差在做翻譯人員，司馬榮光看了眼黑貓，而後者瞇著眼看他一眼，恐嚇的意圖明顯：「就是鬼魂跟人類的語言不同，但大致鬼魂所說的都是一樣，我之前就有陰陽眼所以要知道他們說什麼很簡單！」

他快速的編織著謊言，如往常一樣一點都不用打草稿。

反正對方也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

總而言之直到剛剛，隊長才放他走。

「我們去慈物吧。」司馬榮光看了看手機，快要中午了，簡訊的內容是約一點，現在回醫院牽車直接過去才來得及。

一樣被抱在懷中的邇霖，拍了拍司馬榮光的臉，搞不懂對方這兩次幹嘛都抱著自己。

不過接下來他說的話讓司馬榮光吃了一驚。

「不要去，我看大狗的記憶，兇手就在慈物醫院裡面。」

在司馬榮光拆下點滴時他正在看大狗的記憶，當他看完時回頭正好看見已經被制伏的司馬榮光。

大狗被信任的醫生害死，結果自家主人為了查明真相現在也陷入危險之中。

「兇手是慈物醫院的人？醫生嗎？」這事情要馬上跟警察說，直接去抓人啊！

「不說，反正你不要去了，等一個月後應該沒差吧⋯⋯放尊重點！」

司馬榮光直接將黑貓抱在臉邊蹭，對方用著手掌抵抗著。

「你忘記煤炭裡是我了嗎？」感覺對方力氣太大，乾脆就脫離煤炭。

看著被司馬榮光磨蹭著的黑貓，煤炭也是剛睡醒的樣子，毫無反應。

阿⋯⋯有一點可惜的感覺。

「那我先打個電話給動物醫院，一個月內應該就抓到人了吧。」

說完司馬榮光便拿出手機打電話去了。

看著講電話的司馬榮光，邇霖這才拿出工作用的手機。

上頭有幾封訊息，是來自於莉的消息。

最新的訊息是來自幾分鐘前。

點開之後不禁蹙眉。

「我要先離開一下。」收好手機，邇霖對著也說完電話司馬榮光說，最後還不忘警告對方：「不要再去醫院惹禍上身了。」

「你要去哪？」司馬榮光擔心的問著。

「同事那邊出了一些問題，我要過去看看。」

「就不能不要去嗎？」聽見對方還想去工作，頓時就不開心。

難道他的同事都是廢物嗎？

看著司馬榮光不悅的表情，邇霖反而疑惑了。

「為什麼？總覺得你怪怪的。」

從學校回來司馬榮光就怪怪的，還問他陳俊榮的問題。

「就、就你明明是放假為什麼一直在跑同事那邊！」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很快就要鬼門關了。

「我還要過去看看我的父親，他被牽扯進去。」

「伯父受傷了嗎？怎麼回事，不是在服刑嗎？難道是被監獄裡的人偷襲？我可以去嗎？」

司馬榮光瞬間一堆問題，聽見伯父受傷就像是自己父母受傷一樣，明明才跟邇森相處不到幾小時，沒說到幾句話就這麼關心。

不過邇霖聽見一個重點，這個人說他也要跟過去。

「不行，你進不去，別忘了，我爸是犯人，身邊一定有警察看守不可能讓你跟他碰面，你不要白跑，回家睡覺。」

立刻被邇霖駁回。

這麼說來，他跟司馬榮光也才相處幾個禮拜，就這麼放心的跟在他旁邊，還這麼關心對方的自己也很奇怪，是因為不擔心對方會做什麼嗎？

邇霖說的很有道理，他去的確也不能做什麼，可能還會惹麻煩上身，他還需要找理由解釋。

「⋯⋯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司馬榮光依舊擔憂的眼神，邇霖笑了聲：「你也是。」

他是鬼差，有什麼好擔心的？

看著司馬榮光離開，他也轉身到了邇森所在的病房，莉正站在角落等著他。

「我已經讓玄祥先回去了，他那個狀況根本沒辦法完成任務，你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的吧？」莉明顯斥責的語氣，顯然是發現他跟留柏彰的關係。

「我後來才知道的，不過玄祥還是沒殺他吧，以他的能力有這麼薄弱嗎？」對於同儕的疑問，邇霖大方承認，他回冥界的目的也是為了查他們之間的關係。

玄祥的母親並沒有跟留柏彰結婚，而是帶著玄祥跟他同居，可能以為遇見了經濟的依靠，兒子被家暴時她也只是冷眼旁觀，最後也淪為受害者。

而玄祥只將所有的恨意都留給那個男人。

「是沒有，但要是他真的做了，那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好處是沒有，但他可以平復自己的憤怒⋯⋯唉，之所以讓你帶著他，也是為了阻止他衝動殺了留柏彰。」

邇霖走到自家父親面前，看著戴著呼吸器的父親，雙臂被層層包裹起來，極度虛弱的樣子，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不過這讓他覺得奇怪，如果留柏彰受傷急需補充力量，那他吃完老人的靈魂時要再找另外一個為什麼不是就近尋找，而是選擇有段距離的監獄，還特定選了邇森？

「留柏彰跟邇森有關係嗎？」

「有。」莉看著手機的資料：「邇森殺了留柏彰的親生兒子，我看看⋯⋯叫做蘇亦君。」

邇霖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他只留意到留柏彰跟玄祥之間的關係，沒有注意到還有蘇亦君這個人參雜其中。

到哪都聽得到這個名字，就算魂飛魄散了還是陰魂不散。

「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並不深，留柏彰在蘇亦君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婚了，從此沒有往來，而且留柏彰也不像是來報仇的，我看了邇森在牢中的記憶，留柏彰比較像是在玩弄獵物一樣。」

「跟他生前的本能一樣，變態般的暴力對待，他對每個人質都是這樣吧。」

人口販賣、器官販賣，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無計可數，最後被黑吃黑也不能怪誰。

「至今留柏彰吃掉的靈魂很多嗎？」

「不清楚，但就剛剛打鬥的過程，他能夠直接捨棄掉靈魂然後跑掉的程度，大概是吃了數十個了。」

這麼多，神智不會出問題嗎？

「快變神經病了吧。」莉不忘補了一句邇霖的內心話。

「只怕他的神智將會更加兇殘，他有去找過殺他的人了嗎？」

莉搖了搖頭：「至少我們注意的時間並沒有。」

邇霖點了點頭，現下還是趕緊將人找出來，並不能期望瘋子會跟著常理走。

「那你覺得一個身負重傷的人會去哪邊療傷還能不被我們發現又能快速補充養分的？」

莉再次搖頭：「這附近我都查過了，就算有陰氣重的地方但也沒有看見身影，也沒有任何捕食的跡象。」

「如果是一開始的垃圾屋呢？那裏也是陰氣較重的地方，因為距離遙遠又是曾經去過的地方，況且那裏是住宅區，也有許多生靈。」邇霖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怎麼突然想到司馬榮光家的貓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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