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啟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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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班的教室是307，在這只有一座環形建築的校園內是不太可能迷路的，他們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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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很大，尤其相比學生人數來說。午後的太陽剛好穿過玻璃給整間教室染上溫暖的感覺，教室的邊邊角角堆滿了帶著陳舊色彩的鍋碗瓢盆和各類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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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埃迪迦就注意到了門邊牆上掛著的一面黑板，在最左邊依次排列著十四名同學的名字，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但也多虧於此，埃迪迦能百分百確定自己沒走錯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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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也可以算作階梯教室，儘管只有兩級寬敞低矮的階梯。被階梯包圍的教室中心是一個凹陷的長方形空間，在一端擺放著可移動的黑板，看來這個池子是屬於教師的舞台。階梯兩邊涇渭分明地各擺放著七套桌椅，第一級階梯有三個座位，第二級則是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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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班的同學已經到齊，在靠窗那邊坐著，似乎已經對班級對抗躍躍欲試。蘿絲薇絲肩並肩坐在第一排，一見到埃迪迦和艾米瑞達就熱情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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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沒有給對面或者說任何人任何眼神，就在第二排最近的位置坐下了。這一下就幫埃迪迦排除了兩個選項，亞流旁邊和亞流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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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奧利坐到了第二排的另一端，納西爾坐到了第一排、奧利的前面，還揮手邀請艾米瑞達過來，艾米瑞達不好拒絕便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間位置，埃迪迦也自然跟著坐在了艾米瑞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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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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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刺在背，男孩冷汗直流，為未來三年的自己默哀。也因此他沒注意到隊伍最後的羅瑟芬默默選擇了奧利身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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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還是將書包打開，將厚重的教科書塞進課桌內，課桌很寬但還是被塞滿了，他只好把書包放到地上。也是將教科書都拿出來後，他才發現書包底下竟還有個包！比大書包更小的小書包，方便平時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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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年代不同的鐘錶，埃迪迦懷疑是學校在裝修時靈感枯竭了。時針走到下午兩點，顧問老師也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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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他才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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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眼熟的男人，埃迪迦很快認出這是走廊上負責學生報到的那位老年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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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髮蒼蒼滿臉皺紋，他卻身材魁梧，凸起的青筋遍佈堅硬粗壯的手臂，髮際線也正常，鬍子茂密又柔順，鼻根很寬，眼間距很近，像是獵隼一樣精銳地觀察周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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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心情不錯，健步如飛，淡紫色的內襯和桃紅的袍子在身後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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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教室中央的池子，轉身看了一圈，滿意地說：「很好，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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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吊人胃口的類型，緊接著就解答了許多學生的疑惑，「你們可能好奇那個空座位是怎麼回事。」他指向亞流身邊的位置，「我們有位特殊的學生要來參與課程，就讓她自己介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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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事先商量好，顧問老師剛說完，一個人影就從前門出現，緩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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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和艾米瑞達一樣的紫紅色女生制服，身高卻遠高於一般平民小孩，只比亞流低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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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是淡金色的，眼睛是淡綠色的，皮膚蒼白，眼神平靜，腳步輕盈，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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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鬆飄逸的絲綢裙在她身上好似不帶一分重量，聲音也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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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臣民們。」開場白即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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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帝國最尊貴的女孩，威理安皇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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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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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鴉雀無聲，埃迪迦眼皮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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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聲爆笑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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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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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殿下？！去他媽的殿下！」他嘲諷地大笑，「喂！公主！第一次出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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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低著頭惶恐不安，就怕被公主殿下當黑歷史證據殺人滅口。但如果他抬著頭，他會發現那位殿下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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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稍微噘起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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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女孩毫不示弱地與挑釁的男孩對視，她只需一眼就能認出對方的身份，「而你是個⋯⋯野蠻人。第一次接觸文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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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雲淡的反擊果然讓野蠻人一點就著，他直接爬上課桌揮舞拳頭，「呵！老子今天就要打爆你們文明人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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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但免了。」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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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誰也不示弱，眼看一場大戰就要爆發，老師及時出手拉偏架。一個手掌就隔空將亞流打回了座位上，無形的壓力讓他站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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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男孩的嘶吼和要殺人的犯罪預告，老師恭敬地請公主殿下前往她的座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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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亞流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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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亞流好歹用死亡凝視替代了鬼哭狼嚎，拯救了大家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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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恢復安靜，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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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說：「現在才算真正的全員到齊，那麼先允許我介紹自己。我是大根老師，因為我很大。」沒給學生消化的機會，他繼續說，好似尋常，「作為顧問老師，我將負責指導你們學業以外的所有問題。心理、實習、就業或日常生活，有問題都可以來找我談談。學習的問題也歡迎各位找我探討，我自認是個還算淵博的人。我的辦公室是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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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也是煉體術老師，剛好就是明天你們的第一堂課。你們的課程表在這裡。」大根老師掏出一張紙釘在黑板上，「待會你們可以來看，現在先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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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開始解釋具體的課程內容，「你們一共有六門異能課和九門文化課，三年後你們得參加考試。文化成績對你們未來就業升職是有影響的，但讓我們先別想的那麼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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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相信教育不只是關於軀體更是在於靈魂的提升，比如音樂，音樂正是陶冶性情、放飛想像、寄託情感的生活秩序之源泉，從韻律音符之中我們被引導向更美好、無暇和正義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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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紛紛點頭認同，期待一起唱歌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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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大根老師就說：「還有數學！只要你掌握了數字，你就能解釋一切。數學啊，可真是諸神的語言。每當我遇到年輕人不信神，我就讓他去學數學，去體驗那只有神才能創造出的完美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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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開頭埃迪迦就差點暈過去了，怎麼就連超一流異能者都逃不過學數學的命運？另一邊大根老師還在繼續爆擊，說數學是每個年輕人都享受的事情，恐怕大根老師已經活在完美的世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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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講興奮了，又搖搖頭，「可惜啊，數學課被佩里帕忒那小子搶走了，還改了個名叫科學課，我也只好退而求次兼職你們的音樂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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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大根說自己學識淵博不是在吹牛，埃迪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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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班級對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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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黑板旁的教師桌上拿起一疊白卡紙，紙上工整排列著，「小太陽！只要表現好就能得到小太陽貼紙！學期末得到最多小太陽貼紙的即贏得勝利！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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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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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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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小太陽我贏定了！」
「姐姐！我好想要小太陽貼紙！」
「哼，我也努力一下吧。」
「真是可愛的小太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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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老師滿意地點點頭，走到教室門邊的黑板前，用貼紙卡咚咚撞響幾聲，「這是光榮榜，得到貼紙就貼這，貼在各自的名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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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大根老師這才想到，「剛才你們歐泡兒校長還是忘了一件事。你們可能注意到了，六樓有個澡堂，畢竟泡澡是斯帕奇日公民與生俱來的權利嘛。你們可能還注意到了，一二三年級生各住兩層樓，每個年級都有各自的澡堂，千萬別走錯了，不然會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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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泡澡⋯⋯埃迪迦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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