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霓裳驚鴻舞 - 第七章 - 糯米藕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惟卿揚聲道：「請進。」

芊染提著一個木製食盒走進來。她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從裡面端出一盤白紫交雜的花形糕點，笑著道：「昨日多謝二位公子把青嵐帶回來，這是我和心月一起做的紫薯糕，一點小心意，希望二位會喜歡。」

惟卿道：「這是應該的，別這麼客氣！」

芊染笑著將盤子推了過去，道：「二位公子嚐嚐？」

「什麼點心呀？」凌霄好奇地圍了上來。

芊染道：「這是紫薯糕！用紫薯和山藥做成的，軟糯甘甜，營養豐富，還能促進消化。」

惟卿看凌霄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便拿了一塊遞到凌霄面前：「給。」

凌霄接過咬了一口，嚼幾下，果真味道甘甜，滿嘴留香。

「好吃！」凌霄讚道。

「喔對了！」芊染又從食盒的下層拿出一個冒著熱氣的碗，對惟卿道：「這是心月特別為宋公子做的，她說公子的病還未痊癒，不宜吃太鹹，便用紅棗、桂圓和核桃煮了粥，可以補氣養血、暖肝明目的！」

惟卿小心翼翼地接過碗，捧在手心上，粥的溫度透過瓷碗傳了過來，他冰冷蒼白的指尖似乎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惟卿勾起嘴角，輕聲道：「多謝。」

芊染注意到顧凌霄的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神情，不過轉瞬即逝，再凝神細看時，他那黑色雙眸中已恢復了之前的倜儻不羈。

凌霄手上拿著吃了一半的紫薯糕，身體微微後仰，道：「我們離開杭州也有段時間了，都開始想念杭州的點心啦。」

芊染好奇道：「杭州有什麼好吃的點心呀？」

凌霄道：「那可多了，有松子酥、糯米藕、糯米糍、蓮蓉酥等等。」

芊染睜大眼睛道：「糯米藕我有聽心月講過，她說小時後母親常常做給她吃！原來是杭州點心呀！」

惟卿道：「心月姑娘喜歡吃糯米藕？」

芊染道：「是呀，那算是她小時候和母親為數不多的回憶吧。」

「我記得她也好些年沒吃到了，」芊染摸著下巴道：「上次吃的時候好像是懷瑾姐姐去辦事時順便給她帶回來的。」

惟卿若有所思地低著頭，細長手指在白玉色的湯匙上來回摩挲。

凌霄遞了一塊紫薯糕給惟卿，道：「惟卿，你也嚐一塊吧。」

惟卿回過頭，笑著道：「你喜歡就都給你吃。」

凌霄搖搖頭。

惟卿從懷中摸出一方素怕，為凌霄拭去嘴角上紫薯糕的粉，道：「你方才說想吃糯米藕，我明日便做一些吧！」

凌霄忙道：「我開玩笑的，你病還未痊癒，別在那兒忙東忙西。」

惟卿笑道：「無妨，我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們便離開吧，別在這兒給人家添麻煩。」

「嗯。」凌霄應了一聲。

「不麻煩的。」芊染道：「像二位這麼有趣的公子，我還是頭一次見。」

惟卿笑道：「過獎。」

「二位公子慢慢吃吧。」芊染道：「我先去忙，等會兒再來收拾。」

惟卿頷首，道：「姑娘慢走。」

房門關上，幾片白色雪花飄進來，靜靜落到地上。

凌霄注視著惟卿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的側臉，一團白霧從他的薄唇中吐出，散去。

惟卿轉過頭來，凌霄對上他深邃的雙眸。

他道：「凌霄，等會兒陪我出去，咱們到相國寺那兒的市場看看能不能買到食材。」

宋惟卿和顧凌霄離開礬樓，在御街上步行一陣，過了龍津橋和朱雀門，進入裏城。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州橋，此處是商業繁華區，即便天氣寒冷，大街兩旁的攤位仍生意興隆，吆喝聲不斷，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宋惟卿在一個賣菜的攤位前駐足，老闆正在為一位中年婦人打包菜，看見他倆，扯開喉嚨用渾厚響亮的嗓音喊道：「公子哥兒，要買啥？咱家的菜啊都是今早剛從城外運過來的，新鮮得緊！」

惟卿道：「老闆，你們這兒有沒有賣蓮藕？」

菜攤老闆道：「當然！」

惟卿道：「那麻煩給我一對藕節。」

「好咧！稍等啊！」

片刻後，老闆提著兩節蓮藕回來，動作熟練地用一條麻繩捆在一起，上面還留了個小洞，方便提挈。

惟卿在付錢時順便問道：「老闆，請問附近可有米店？」

「有！就在前邊！」說著用手指了指斜對街。

惟卿的視線順著菜攤老闆的手望去，果真看見一間店，門口掛著一塊旗，上面題著個大大的「米」字。

惟卿謝過菜攤老闆，往米店方向走去。

凌霄跟在他身旁，忽地瞥見旁邊有攤賣糖葫蘆的，草靶子上插滿了一支支紅色糖葫蘆。

惟卿回過頭，對凌霄道：「想吃？」

凌霄搖頭，道：「小孩子才吃。」

惟卿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牽起凌霄的手，道：「街上人多，跟緊些，別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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