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霓裳驚鴻舞 - 第六章 - 雪貓哥哥

「心月姐姐！」一陣稚嫩的童聲傳來，心月從書中抬起頭。

芊染牽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走進書房，女孩一踏進門便朝她奔來，舉起手臂，小小的掌心上是一隻用紙摺成的小貓。

「心月姐姐看！這是阿嵐做的貓貓喔！」

心月笑著揉了揉她的額頭，道：「哇！阿嵐真厲害！是誰教妳的呀？」

「當然是我啦！」芊染一臉驕傲地走過來，在青嵐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把。

「妳？」心月疑惑道：「之前也沒看妳在摺紙啊？去哪兒學的？」

芊染吐了吐舌頭，道：「是顧公子教我的啦！上回宋公子在睡覺，他無聊，便向我要了些紙，窩在床邊摺了好多小動物，我看著好玩兒，就請他教我。他還給我講了一些他和宋公子小時候的故事，可有趣了。」

「故事！阿嵐也想聽故事！」青嵐睜著大大的眼睛抬頭望著芊染。

「妳這小好奇鬼！」芊染一把將青嵐抱起，道：「之後帶妳去找公子哥哥們聽故事，好不好？」

「好！」青嵐高興地揮著手

「不可。」心月正色道：「他們是客人，不是來給妳們講故事的，況且宋公子還在養病，不要去打擾人家。」

芊染噘著嘴點點頭，懷中的青嵐看起來也有些失落。

心月看著她們，嘆了口氣，站起身，拍拍青嵐的腦袋，道「好啦，阿嵐會不會餓？姐姐去給妳煮碗紅豆湯？」

「餓！」青嵐用力點了頭。

心月笑道：「那妳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等等！」芊染將青嵐放在椅子上，道：「我去幫妳。」

心月對青嵐問道：「芊染姐姐要來幫我，阿嵐自己在這邊等可以嗎？」

「嗯！阿嵐摺貓貓！」青嵐說著舉起手中的紙貓。

「不可以亂跑喔！」芊染再次叮嚀後，轉身和心月一起踏出書房。

顧凌霄接過宋惟卿剛喝完的藥碗，道：「怎麼？感覺好些了嗎？」

惟卿道：「嗯，這幾日好很多了。」

凌霄看上去稍稍鬆了口氣，他歎道：「你也真是，怎麼說病就病？都怪我不好，那夜不該帶你再街上跑。」

惟卿苦笑，道：「不是你的錯，別如此自責。」

凌霄道：「你怎麼知道不是？那你說，還能是什麼？」

惟卿心道：「是那夜我半夜起床要找廁所，誰知廁所沒找著，還被潑了一身水，這麼冷的天，不生病才怪！」

不過他沒有將這件事說出，只是道：「唉，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反正不是你的錯。」

凌霄也沒再多問，道：「好吧。反正你以後出門都給我裹十件衣服在身上！」

「那也太誇張了……嗯？你又摺紙啊？」惟卿瞥見床頭上幾隻紙摺成的小動物，問道：「這是什麼？豬？還是老鼠？怎麼摺得歪七扭八？我記得你之前摺的還挺好看的呀。」

「那是貓啦！」凌霄從惟卿手中接過紙貓，調整起它的形狀：「前幾天你在昏睡，我閒得慌，就向芊染姑娘要了些紙來摺著玩兒，我看她好像很有興趣，便教了她，這隻就是她摺的。」

「那個…芊染姑娘…」凌霄朝著正在擦桌子的芊染道。

「顧公子有何事吩咐？」芊染停下手上的動作。

「妳們這兒有沒有紙呀？能否請姑娘為我取些來？」

芊染道：「有的，我這就去拿。」

「麻煩姑娘了！」

片刻後，芊染拿著一疊紙回來，凌霄謝過她，拉了個蒲團在床邊坐下，就著床緣摺起紙來。

芊染在一旁看著，紙張在凌霄修長靈巧的手指下一一變成動物，她忍不住發出讚嘆：「哇！顧公子好厲害！」

凌霄轉過頭來，道：「姑娘也會摺紙嗎？」

芊染紅著臉搖了搖頭，道：「沒有摺過，不會。」

「這樣啊…」凌霄頓了頓，看著手中的紙，道：「那，要不要我教妳？」

「欸？」芊染似乎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道：「可…可以嗎？」

「當然。」凌霄又拉了個蒲團過來，拍了拍，示意她過去坐下。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DLqqga7d

一柱香過後，床上已經堆滿了好幾隻摺壞的紙貓，芊染開心地看著手中的紙貓，道：「顧公子！我學會啦！謝謝你！」

凌霄讚許地笑道：「姑娘很厲害呢！」

芊染伸了一個懶腰，望向熟睡的宋惟卿，道：「我想請問一個問題，不知顧公子方不方便回答？」

凌霄道：「姑娘請說。」

「宋公子是你的兄長嗎？」芊染問道。

凌霄笑道：「不，他是我師兄，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和我的感情，就如親生兄弟一般。」

芊染點了點頭，又問：「顧公子之前也常常像這樣坐在床邊摺紙？」

凌霄道：「是啊，每次惟卿生病，我都不想去聽師父講課，因為我調皮，每次都惹師父生氣，只有惟卿在時會幫我擋一擋，我怕被師父罵，只好在他床邊摺摺紙，打發時間。」

惟卿聽到此處，「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這薄臉皮的，竟然會把這種事說出來？」

凌霄不服氣地道：「我臉皮才不薄！我……」

「噓…」惟卿沒等他說完，豎起食指放在唇上，要他安靜。

「怎麼了？」凌霄問道。

「你也沒有聽到小孩的哭聲？」惟卿道。

「小孩的哭聲？」凌霄豎起耳朵仔細聽了片刻，真的有一陣細細的哭聲傳來。

凌霄道：「好像有，但這裡怎麼會有小孩？」

惟卿站起身就往門的方向走去，道：「我出去看看。」

「喂！等一下！」凌霄抓起椅子上的披風追了上去：「你給我披上再走！」

心月端著托盤，上面放了三碗冒著熱氣的紅豆湯。

芊染走在她身旁，她道：「怎麼樣？我的手藝進步很多吧！」

心月點頭道：「不錯！看來我的教學有成功！」

芊染嘻嘻一笑，道：「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我天資聰穎啦！」

心月做出一副快要摔倒的樣子，芊染不高興地道：「妳這什麼意思？我還有很多隱藏秘笈沒有秀給妳看呢！等著！」

心月笑道：「跟妳開個玩笑，不要這麼認真！快幫我開門。」

「哼。」芊染推開書房的門，朝裡面道：「小阿嵐！妳的紅豆湯來啦！」

「嗯？奇怪？怎麼沒動靜？」沒有聽到青嵐的歡呼聲，芊染奇道。

「是不是睡著了？」心月問道。

她們繞過書櫃，望向更裡面的書桌，那裡空蕩蕩，什麼人也沒有。

「不見了！」

惟卿和凌霄循聲前進，在西院的石桌旁找到了一個小女孩，她坐在雪地上，嗚嗚地哭著。

女孩發現有人走近，抬起頭看著這兩個陌生男子。

凌霄走上前，彎下身，問道：「小妹妹，妳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妳從哪兒跑出來的？」

女孩露出害怕的表情，沒有回答，只是哭著不停地搖頭。

凌霄道：「妳別一直哭呀，快跟哥哥說，我們才能帶妳回去。」

惟卿拍了凌霄的肩，道：「你能不能行啊？」

凌霄擺擺手，道：「當然能行，我最會哄小孩兒了。」說完又轉過頭對小女孩說道：「妹妹，哥哥給妳表演一個魔術，看完就不能哭了，好嗎？」

女孩稍稍止住了淚，用水汪汪的大眼望著凌霄。

「看好囉！」凌霄用手緩緩遮住自己的臉：「一、二、三…」

「噹噹！」

凌霄用食指將眼角上拉，小指勾著嘴唇往兩邊扯，朝著女孩扮了個鬼臉。

女孩被他嚇得往後一縮，又哇哇哭了起來。

「欸？怎麼又哭了？不好笑嗎？」凌霄搔了搔頭，不解地道。

惟卿在後邊扶額，一巴掌把凌霄打開，蹲到女孩面前，溫聲道：「妹妹別怕，那位哥哥只是想同妳玩兒。」惟卿又瞥見她手上緊緊握著什麼，道：「妳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呀？能不能給哥哥看一看？」

女孩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隻被壓得皺巴的紙貓。

「妹妹是因為小貓被壓壞了所以傷心嗎？」惟卿問道。

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指著惟卿身後的牆，道：「我追著貓咪過來，不小心跌倒，把芊染姐姐折給我的貓貓壓扁…」說著眼角又泛起淚光。

惟卿回過頭，果然有一隻白貓蹲在牆上，瞇著眼瞧著他們。

眼下他和凌霄手邊都沒有紙，惟卿沉吟片刻，轉頭笑著對女孩道：「哥哥給妳做隻不一樣的小貓好嗎？」

青嵐好奇地點了點頭。

惟卿攏起袖，在雪地上抓起一把雪，用手慢慢將它捏成圓形，對青嵐道：「這是小貓的頭，牠的身體妳做好不好？」

女孩點頭，也用小手在地上抓起一團白雪，學著惟卿的動作捏出圓型。不一會功夫，一隻白色的小貓就做成了，惟卿接過凌霄撿來的小石子和樹枝，為雪貓加上眼睛和鬍鬚。

女孩高興地笑了，捧著雪貓端詳了一陣，似乎很喜歡它。

惟卿見她已放下戒心，便道：「妳叫什麼名字呀？」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OeRP6Cis

「青嵐！」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DPCbhr4o

惟卿抱起青嵐，道：「真好聽的名字！跟哥哥說妳從哪兒跑來的，哥哥帶你回去好不好？」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FA3CxfzG

青嵐道：「去書房找心月姐姐！」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94yulITe

惟卿抱著青嵐往西院門口走去，凌霄走到惟卿身旁道：「要不我來抱吧？」

青嵐聽見凌霄這句話，小手將惟卿披風的衣領抓得更緊了。

「人家怕你啦！」惟卿哭笑不得。

凌霄道：「我只是想哄她開心嘛…」

惟卿道：「哪有像你這樣哄小孩兒的？」

「阿嵐~阿嵐妳在哪裡？」

「心月！找到啦！」心月聞聲回頭，看見芊染朝自己跑來，她身後跟著宋惟卿和顧凌霄二位公子，惟卿懷中抱的正是青嵐。

「阿嵐！」心月從惟卿懷裡接過青嵐，掏出一方素巾擦了擦青嵐臉上的泥土，道：「有沒有受傷？」

青嵐搖搖頭。

惟卿道：「她追著白貓跑到了西院，跌了一跤，不過應該沒有受傷，心月姑娘莫要擔心。」

心月對著惟卿和凌霄一鞠躬，道：「多謝二位公子。」

「不必多禮。」惟卿將心月扶起，道：「趕緊將阿嵐帶回去吧。」

心月轉身向芊染道：「妳先帶阿嵐回去，我送二位公子。」

「不必送，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惟卿道。

「這怎麼行？」心月道。

惟卿道：「真的無妨，姑娘回去好好照顧阿嵐吧。」

心月點了點頭，道：「那…二位公子慢走。」

「雪貓哥哥要走了嗎？」在心月懷中的青嵐突然道。

「雪貓…哥哥？」芊染不解地重複了一次。

惟卿「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解釋到：「那時阿嵐在哭，我為了哄她，就用雪給她做了一隻白貓，沒想到她就這麼給我取了個綽號。」

惟卿接過凌霄手中的雪貓，遞到青嵐面前，青嵐高興地接過。

心月看到惟卿將剛摸過雪的雙手縮回袖中，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惟卿笑著對青嵐道：「雪貓哥哥要回去啦，再見。」

「再見！」青嵐揮著小手。

惟卿和凌霄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心月的聲音：「真是的，下次不能再這樣亂跑，知道嗎？臉都髒了。」

芊染道：「先帶她去洗澡吧。咦？妳的手帕怎麼換了呀？我記得妳之前的上面有一株紅梅。」

惟卿的腳步頓了一下。

心月答道：「是呀，之前那個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我到處都找不到。」

「真可惜，妳繡得還挺好看的說。」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WTNxSlOU

凌霄察覺到惟卿似乎不太對勁，扶著他的肩，將他往自己這邊拉過來，問道：「怎麼？不舒服？」

「冷麼？」他將惟卿肩上的披風裹得更緊，把方才被青嵐扯得有些凌亂的蝴蝶結重新繫了一次。

惟卿拍拍他的手，柔聲道：「不冷，我沒事，別擔心。」

他稍稍側首往後看了一眼，心月和芊染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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