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初遇 - 第十章　生日宴（2）

　　在女僕的帶領下，我們穿過庭院步道，走進帥府的宴會廳。

　　府內燈光輝煌，映入眼簾的全是盛裝華服的達官貴人，他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有些客人手中拿著酒杯，不時舉杯輕啜一口。

　　「欸，酒沒了，給我一杯新的。」不遠處有人叫停我們。

　　「不好意思，請您稍等……」帶路的女僕恭敬有禮地回話。

　　「要我等？帥府的管家是這樣教妳招待貴賓的嗎？」

　　「真的很抱歉……」女僕面露難色。

　　我趕緊開口︰「沒關係，妳先去忙，我在這裡等妳。」

　　女僕向我投來感激的眼神，旋即匆匆走開，忙著招呼賓客。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四周。

　　上次來時我只有去過陳昊的書房，對其他房間位置不太熟悉。他會把那隻懷錶放在書房嗎？不管了，先想辦法混進去再說……

　　這時，附近有人在談話，不大不小的對話聲剛好傳入我耳中。

　　「陳少帥都二十七歲了，怎麼還不成家立室？」兩名身穿洋裝的名媛毫不忌諱地討論這座府邸的主人。

　　「聽說那件事之後，陳少帥再也沒有碰過女人，妳猜他是不是已經不喜歡女人呢？」

　　「唉唷，他不喜歡女人，難道喜歡男人嗎？依我看，他那次驚嚇過度，那裡不行了，才會在人前裝作正人君子。」另一位名媛掩嘴竊笑道。

　　「呵呵，這麼年輕就不行了，說起來真可憐。」

　　聽到這番對話，我內心不禁升起一團怒火。

　　若非陳昊坐鎮，只怕楓香城的人民仍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她們有幸過上安穩的日子，非但不心存感恩，還在背後妄說是非，真是不要臉。

　　其中一個名媛正巧對上我的視線，輕蔑地開口︰「喂，妳愣在這邊做什麼？沒看見我們的酒杯空著嗎？還不過來幫我們倒酒！」

　　她誤以為我是府中女僕？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樸素裝扮，這也難怪……

　　我不方便解釋身份，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倒酒。

　　怎料才剛拿起酒瓶，我卻不慎被人碰撞了一下，酒水直接從瓶口噴濺出來，好巧不巧地落在那位名媛的洋裝上。

　　「啊！妳這個廢物！」名媛怒瞪我一眼，抬手正要掌摑過來。

　　我們的距離太近，我根本來不及躲避。

　　突然間，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將我拉開，讓那位名媛撲了個空，姿態顯得有點狼狽。

　　「……少帥？」她看到站在我身後的人，臉色驟變。

　　陳昊緩步走上前，冷聲道︰「賈女士，請問發生了什麼事，竟讓妳如此失態？」

　　聽出陳昊言語中的暗諷，賈女士氣得漲紅了臉。

　　「都怪那個丫頭，笨手笨腳，弄髒了我的新衣服！」

　　「妳的衣服值多少錢，我來賠就是，但請妳不要隨便動手打我的人。」陳昊面不改色地說。「即使這位小姐是我府上的女僕，也理應交由我處理，更何況她是我請來的客人。」

　　意識到陳昊在為我解圍，我不由心頭一暖。

　　「她是您的……客人？」賈女士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沒錯。」陳昊堅定地應道。「難道我家的晚宴邀請什麼賓客，還需要得到妳的同意？」

　　賈女士感受到陳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嚇得趕緊道︰「不敢不敢！這次是我錯了，還請少帥見諒。」

　　「妳應該向這位小姐道歉才對。」

　　「是的是的……這位小姐，真的很對不起。」向我道歉後，賈女士便拉著身旁的名媛，二人匆忙逃離現場。

　　我把酒瓶放回原處，暗自鬆了一口氣。

　　轉過身來，迎上陳昊的目光，我這才想起自己是不請自來的，只好露出尷尬的笑容。

　　「少帥，謝謝你。」

　　「我的禮物呢？」陳昊勾唇輕笑了一下。

　　「呃……我在門前交給管家了。」

　　「妳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我馬上意會，他是指那份用作交換懷錶的禮物。

　　「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我有些心虛地說，千萬不能被他發現我今晚是來偷懷錶的。

　　陳昊緊盯著我，半晌沒有說話。

　　我下意識迴避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任何端倪。

　　「為什麼不敢看我？」陳昊問道。

　　「沒、沒什麼。」

　　「妳是不是在騙我？」

　　「……當然沒有！」我故作鎮定地答道。

　　「妳特地進來帥府，不可能毫無目的。」陳昊語氣篤定地說。「小雪，抬頭看著我。」

　　聽到他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反射性地抬起頭，與他四目對視，心跳霎時亂了節拍。

　　那雙漆黑清澈的眼眸，猶如磁石般深深吸引著我……

　　「陳少帥！」一道雄厚的男聲驀然傳來，硬生生地打破了我和陳昊之間的微妙對峙。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身穿藍色唐裝、戴著金項鍊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進宴會廳，身後還跟著幾名身材健壯的手下。

　　隨著這伙人的出現，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的賓客們紛紛投來視線，留意著那名男子的一舉一動。

　　「龐大少爺，謝謝您賞面出席本府的宴會。」陳昊上前迎接，臉上是一貫的冷峻沉穩。

　　「陳少帥派人送來請帖，我當然要賞面，不然表舅父會怪我禮數不足，丟了他陸大帥的面子！」

　　陳昊冷冷一笑。「沒想到您身為龐家的接班人，連這點小事都要顧及家中長輩的臉色，真是懂得敬老。」

　　龐大少爺聞言瞇起雙眼，流露出強烈的敵意。

　　「聽聞陳少帥近日在城郊訓練新兵時，抓了一批黑幫，這些小事交給警局處理就好了，怎麼能勞煩您親自出手呢？」

　　「大家都是為了守護楓香城的人民，誰來出手又有什麼區別？龐大少爺，他們已經招認早前有份破壞您的火車站，我當然要替您好好教訓一下他們。」

　　「陳少帥，真是有勞您費心了。」

　　兩人的對話充滿火藥味。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在這兩大巨頭身上，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退到人群的後方。再三確定沒有人注意後，我趕快轉身走進偏廳，爬上樓梯。

　　上樓時，我緊張得屏住呼吸，生怕發出半點聲音或碰見其他家僕。幸好過程順利，二樓的走廊空無一人。

　　我憑著記憶來到書房的門前，一邊轉動門把，一邊在心裡暗暗祈禱房門不要被鎖上。

　　打開了！

　　我立即閃身進去，並輕聲把門給帶上。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等眼睛慢慢適應黑暗的環境後，我便開始動手搜索。

　　我先是拉開書桌的抽屜，儘可能記住每件物品的位置，以免不慎弄亂了會被發現。然而，抽屜裡只有堆疊整齊的文件和信函。

　　桌上擺放著幾個小匣子，我小心翼翼地逐一打開，可惜並沒有發現懷錶的蹤跡。

　　我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仔細看過一遍，連桌底都沒放過，仍然一無所獲。我失落地嘆了口氣，轉頭望向放滿厚重書籍的實木書櫃。

　　那裡會不會有暗格呢？

　　努力翻找一番後，我有些疲累地靠在書櫃上，不料書櫃輕微移動了一下，嚇得我慌忙跳開。

　　櫃子看起來這麼堅固，怎可能會移動？除非……

　　我用力推動書櫃，試了幾個施力位置，書櫃終於被推開了。原來這是一面旋轉牆，可以通往另一個房間。

　　房內設有床鋪和衣櫃，明顯是臥室。

　　雖然未經同意闖進他人臥室的舉動很不禮貌，還有侵犯私隱之嫌，但我都已經走到這步了，沒理由就這樣放棄。

　　還是進去找一找吧！要是沒找到的話，我馬上離開便是了。

　　我懷著歉意四處查看，由矮櫃上的擺設，再慢慢摸索到床頭櫃。

　　正想拉開抽屜時，我忽然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嚇得心臟差點停頓。

　　定睛一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那不是別人，正是陳昊。

　　他……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房間？

　　即使在黑暗中，陳昊一眼就看到了圖謀不軌的我，正朝我一步步走來。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估計也凶多吉少。

　　該逃走？還是冒險向他解釋？

　　不消片刻，陳昊已經來到我面前。正當我以為他要動手抓住我時，他卻冷不防地將我撲倒在床上。

　　我驚恐地掙扎起身，耳邊卻傳來一句︰「不要走。」

　　他的嗓音溫潤低沉，沒有平日的冷意，反而帶著一絲令人動容的柔情。他身上散發著酒氣，似乎是喝醉了。

　　溫熱的氣息肆意地噴在我的臉上，我整個人動彈不得，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過了幾分鐘，陳昊仍然沒有任何動作。

　　他……應該睡著了吧？

　　我嘗試推開陳昊逃離現場，怎料他一把摟住我的腰，將我拉回懷裡，讓我們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如此親密的接觸，使我渾身發燙，好像被火燒一樣，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熾熱的感覺，慌忙推開那結實的胸膛。不過，我越是推開，陳昊越是用力抱緊。

　　「……少、少帥，你放開……」

　　「想逃走嗎？」陳昊的聲音有些沙啞。「妳現在跑出去，還不是會被我的守衛抓回來見我。」

　　言下之意，他在提醒我別白費力氣。

　　帥府守衛森嚴，除非我懂得飛天遁地、瞬間移動，要不然根本就逃不掉。

　　「那……那你想幹什麼？」我不安地問。

　　「別吵著我睡覺。」

　　自己的命運落在別人手上，我唯有乖乖聽話，不敢說話和亂動，只感覺到心中的恐懼不停膨脹。

　　他到底想怎樣？

　　會不會下一秒就撕破我的衣服發洩慾火，還是抱膩了就一腳把我踹下床？

　　更糟糕的是，我無故闖進他的臥室，以他聰明的頭腦，肯定猜得到我的意圖，他會不會因此生氣？甚至把我關進牢房用刑？

　　思及至此，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陳昊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柔聲道︰「別怕，我不會傷害妳。」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騙我，只是突然覺得眼皮很重、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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