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與巫女 - Chapter 15-1｜晚安(+請假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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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還記得，當初離開舊家時，親戚要求姐弟各準備一個行李，要帶走什麼，全由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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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圖書、心愛的玩偶等等，她毫不留情全丟了，唯獨一雙白色的球鞋與一盞燈具，被使勁塞入了狹小的行李箱中——前者是母親的遺物，後者則是為了初次的家庭露營，特別購入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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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發生那場大火，就有機會使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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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至於厭惡，但對於露營兩字，還是有一定的負面影響。就像現在，柳思堇盯著眼前好不容易燃燒的篝火，發懵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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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火星四濺，發出劈啪的聲響，才結束放空。她恍惚地抬起頭，過了六點的夏夜仍微亮，身處光害較少的山區，已能看見零碎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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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正俐落準備著食材，柳思堇趕緊起身走近，不禁對眼前的手法發出感嘆，「學姐很常露營嗎？真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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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瞥了眼，繼續動作，「不是因為露營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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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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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將削好皮的蘿蔔，丟到鐵碗中，「我以前有一段時間，在森林生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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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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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巫祈海篤定回答，「大概三個月的時間，在這種環境中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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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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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嘴角微彎，「妳不會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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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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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詭譎的笑意，讓人無法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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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長年寄人籬下，不想給親戚家添麻煩，柳思堇多數自我照料。包括煮飯與各種家事雜務，儘管廚藝不好，也自認比同齡的高中生們精熟——沒想到巫祈海也有類似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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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風雲的千金小姐，除了能不惜弄髒手料理以外，竟還像求生節目的參賽者一樣，曾在野外生活三個月？這種天方夜譚，到底誰會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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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加速，柳思堇一起投入備料，憑著粗糙的手藝，成功完成一鍋兩人份的咖哩。此時夜幕低垂，涼爽的晚風吹拂，搭配熱騰騰的咖哩，算是愜意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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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學姐計畫的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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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避開人潮，一般而言，不會輕易選擇露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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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想過多臆測，還是有股與花蓮相仿的既視感襲來。巫祈海就像刻意碰觸傷疤一樣，讓自己強行勾起那些疼痛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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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此寂靜的空間，除了容易陷入回憶以外，更凸顯兩人之間流淌的微妙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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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的親吻恍若昨日，歷歷在目。就算對方隻字未提，柳思堇也無法就這麼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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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自己主動踰矩的，如果沒有任何表示的話，不就是口袋小說中常見的渣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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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上次的事⋯⋯」道德上無法忍耐，柳思堇主動打破沉默，卻因為未在腦中梳理，顯得結巴，「如果⋯⋯讓妳覺得被冒犯，我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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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依舊面無表情，平靜地將湯匙送入嘴中，「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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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想到又被反問，柳思堇愣了，腦袋頓時短路，只能機械般吐出單詞，「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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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認為那是個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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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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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上的質疑，讓柳思堇頓了半晌，拐彎地回答，「但不管怎樣，還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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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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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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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覺得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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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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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畫風變得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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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緩和臉上的熱度，一陣更為強勁的風刮起，周遭的樹林接連發出簌簌聲。柳思堇一語不發，就這麼刮淨碗底的咖哩醬，準備去洗碗時，巫祈海卻突然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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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又破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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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低頭一望，滿是灰土的球鞋側邊，再度出現了幾個小洞，她趕緊確認，「哦，沒事，還能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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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對殺害父母的兇手，還有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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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腦中有一百個適合在約會問的問題，絕對不包含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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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劃破夜晚的問題，讓柳思堇嚥了口水，握著碗的指節逐漸圈緊，「長相很清楚，態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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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描述得清楚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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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警方有測謊，但⋯⋯」隨著記憶回溯，柳思堇逐漸加重了語氣，「對於蓄意殺人這點，他表現得就像完全被抹除一樣，通過了測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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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默默聆聽，側臉凝視一旁的篝火，火光映在紫灰色的瞳孔中，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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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確實交到了我手上，卻沒人相信，兇手的律師甚至指稱我不識字，可能看錯了——幹，雖然我不聰明，至少也是看漫畫長大的，那種程度的字能看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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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眼中的怒意如火苗，被漆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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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只被判了短刑期，在牢裡還不愁吃穿，相較之下⋯⋯我們可是什麼都沒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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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為此抱不公，殊不知在大人的社會中，只是弱小又無力的掙扎。最終能怪罪的，只有一無所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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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我都會想，如果當初我不讓爸媽拿走信，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了？」再度陷入自我審判的漩渦，柳思堇閉上眼，汗水滑過鼻尖，「哪怕無法挽回他們的性命，也能讓兇手得到最重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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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的。」結束良久的沉默，蹲著的巫祈海平靜開口，「到頭來，還是會走到一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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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眉頭一皺，「為什麼這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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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托腮，抬頭微瞇起眼，「如果我說，我能預知未來，妳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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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這也是花巫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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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玩笑結束，還算是好的結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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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對話差不多該止住，柳思堇調整呼吸，正準備返身離開時，腰際突然被一股力道糾纏。事發突然，嚇得她把手上的碗筷全丟了出去。堅硬的鐵碰觸石子地面，發出清脆嘹亮的聲響，一遍遍迴盪在廣闊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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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我提問的原因，是希望妳回答一個問題。」巫祈海以雙手，從後方環扣結實的腰際，將臉輕靠背上，「如果那個人再次出現了，妳會想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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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柳思堇垂下視線，思緒混亂，「但，我不想跟他一樣⋯⋯成為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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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會的。」巫祈海的聲音穿過風，悠悠傳入耳中，「還記得約定的交換條件嗎？不用妳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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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瞇起眼，她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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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記憶被勾起後，是否有想報仇的念頭？柳思堇承認，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但，追根究底，她不想被憎惡與暴力支配，更不想讓惡念成為答應交易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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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也不能把花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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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巫祈海死掉，是凌駕一切之上，最為重要的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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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腦中落下結論後，柳思堇伸手，與腰上的手背相疊，「抱歉，目前為止，我沒有把花給學姐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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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固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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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説了，問點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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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從旁探出頭，「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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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柳思堇望著夜空，隨意一問，「學姐除了種花，還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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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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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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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回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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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還能呼吸，卻感覺汲取不到任何養起。柳思堇僵在原地，努力壓抑胃中的翻騰，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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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正式再問一次。」而巫祈海似乎不給任何喘息機會，更用力地縮緊手，「柳思堇，妳覺得上次的，算是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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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漏了半拍，柳思堇緩緩回頭，「⋯⋯一定要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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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正好對上巫祈海凜冽又熾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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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佇立了十秒後，柳思堇才輕聲吐息，「好吧，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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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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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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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然而生的焦躁，逐漸侵佔所有感官。每當巫祈海明知故問的調侃時，柳思堇內心總一陣天人交戰，各方說詞相互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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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誘惑人了，好過份，這人不是巫女，是惡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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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柳思堇，這是陷阱，不可以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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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想雪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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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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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擅長隱忍，只能像過度充氣的氣球，超出負荷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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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柳思堇扳開的束縛，轉過身，將臉低下湊近。果斷直進的行為，讓巫祈海往後了點，矛盾的反應，使柳思堇更為焦躁，索性一手扣住她纖細的腰際，另一手固定在下巴，好讓人無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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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能預知未來，學姐一定知道我要做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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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唇即將貼合之際，耳邊又刮起了一陣強風，而這次能從中聽見類似獸鳴的騷動。柳思堇本想確認音源，腦袋卻一陣暈眩，霎那天旋地轉，視線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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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氣力逐漸被掏空，她感覺自己失重的軀體，正被眼前的人緩緩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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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用剩餘的力量，發出薄弱的聲音，「⋯⋯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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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閉上眼前，她始終盯著一旁的篝火，極其鮮豔的橘紅火舌，在黑暗中搖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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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像極了記憶中那場山火，離奇的是，這次卻不再感到懼怕。就像心中的大火，化為可控制的篝火一般，一切的疼痛都被縮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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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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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巫祈海像要安撫幼兒入眠般，一邊輕撫自己的頭頂，一邊低聲呢喃。聽來漸遠的音軌裡，清楚捕捉到一個初次聽聞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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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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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呢？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3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kMl6q5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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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得知，她感覺自己縱身一躍，跳入篝火中，進入了另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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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懷中的人進入深層睡眠後，巫祈海從口中吐出催眠的藥劑，單手一甩，示意早已在草叢待命的人影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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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卓文立刻抱起柳思堇，同時低聲匯報，「小姐，一切按照計畫進行，各方埋伏位置都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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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點頭應答，捲起外套的袖子，轉動已浮現圖騰的手腕，在顯現於眼前的透明面板，確認接收到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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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她再次來到熟睡的人面前。柳思堇的額間冒著汗珠，巫祈海伸手拭去，接著俯身往微皺的眉間，送上一個清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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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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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決然返身，向山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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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請假公告】

由於作者將全力投入角角者比賽，到比賽截止(8/31)前，本部作品暫停更新。

另外，本部作品也預計上架beanfun文學星，屆時連結會公告在簡介中🙏

再次真摯感謝對於《夏堇與巫女》的喜愛～！比賽結束後會回來更新的！！！希望能順利完賽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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