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richor - 06 青夜

白初年外出的時候給余青夜買了衣服，最多的是黑色，其次是白色，穿在余青夜身上有點鬆，但反正是夏天，涼爽一點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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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就算了吧。」白初年先發制於人：「如果你真的想還，就幫我澆澆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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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應了下來，然後拎着衣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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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房子的各個部位都很寬敞，包括浴室。

浴室的角落擺着一個潔白的浴缸，浴缸裏盛着一隻紙摺的小船。那隻船的表面充滿凌亂的筆跡，余青夜蹲下身去看，覺得應該是用來畫過素描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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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不該竊看別人私隱的原則，余青夜很快就站回起身到沐浴間洗澡，只是離開浴室前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隻船隻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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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隱約有些炒菜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余青夜就抱着換下的衣物慢慢朝那邊走去。那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均勻地填補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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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背對着他，正彎腰從冰箱裏拿東西。余青夜走路小聲是公認的，存在感低落亦然，但白初年還是第一時間回過了頭，右手扶着冰箱的門眨了眨眼，然後自然不過地伸手：「衣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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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一愣，聽話地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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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把衣物放到洗衣機裏，轉身後看見余青夜好像因不知該做些甚麼而緊繃的樣子，覺得有點呆，也有點傻，便禁不住低低地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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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的耳朵於是變得有點紅，雖然也有可能是洗澡的熱氣引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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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不吃嗎？」白初年眼中笑意未散，襯得整個人更加柔和，竟讓余青夜生出幾分荒謬陌生的溫馨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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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張嘴說「沒有」，又問自己有甚麼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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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你幫我切那個紅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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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並排站着，一個切東西，一個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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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不是想笑你，我只是覺得你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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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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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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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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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去看身旁的人，弄得對方也停下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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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白初年忽然很認真地說。每當他這樣子不笑地專注看人就會顯得格外真誠。

「我覺得你真的很適合穿黑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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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余青夜故作不經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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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白初年別開視線去調火：「可能天生適合？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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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不做聲了，想白初年的名字也取得很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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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純粹的白，不知是多少人夢中的初戀，以及青春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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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切好的胡蘿蔔掃到盤裏，正想去拿其他待切的食材，卻聽到白初年喃喃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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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唸「余青夜」，又重複唸了一次「青夜」，然後自顧自地說：「我們這裏夜晚可以看到星星，青色的夜空也很漂亮的。夏天的時候只要蟬靜下來以後整個城市就會跟着變得寂靜，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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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那種感覺，說甚麼都沒有關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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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余青夜從未見過的白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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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暮色蒼茫，太陽落進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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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白初年又徑自回復了平時的語氣，只是說出來的話因為急於掩蓋難得的「失常」而有點不經思考：「我只是想說我很喜歡你的名字，它會讓我想起無邊無際的夜空。於是每當我看到夜空，我也會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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