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richor - 04 夏

吃過飯後，白初年說想去買點東西，便去了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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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很小，一眼望去沒甚麼人。坐在櫃檯後看店的女生正埋頭滑着手機，白色的耳機線搖搖晃晃的，聽到進門的聲響才懶惰的一抬眼，沒精打采的，直到看見了白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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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也看見了她，頓住了腳步：「你外婆又去打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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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我整個暑假大概就耗在這裏了，天天給她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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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一進門，就見白初年正在和一個皮膚挺白、眉眼冷酷的女生寒暄，下意識地別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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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一指他，道：「以前的同學，叫余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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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又指了指那個女生：「她叫夏落寧，住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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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應了一聲，終於正眼去看人，卻撞上了夏落寧饒有趣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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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好奇的目光使余青夜感到不太自在，幸好夏落寧很快意識到不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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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落寧在好奇甚麼白初年自然是知道的，畢竟從小到大他也沒有帶過別人來這裏，而余青夜是第一個，盡管這其實算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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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笑笑把話題掀了過去，似乎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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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拉着余青夜走了兩步，夏落寧卻又慌忙地喊他：「哎，等等，幫我寄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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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上鎖的櫃裏拿出一個咖啡色信封，又用手拍了拍上頭視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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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接過信件，順口問：「給子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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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落寧抿唇，語氣裏有點遺憾：「嘛本來想訂火車票去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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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我幫你看幾天唄，反正也沒甚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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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落寧聞言有點遲疑，卻還是推卻了：「不了，去年也是你幫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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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深知她的脾性，也沒多糾纏，拉着余青夜到貨櫃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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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火車，余青夜以為白初年會問他甚麼時候要回去，畢竟怎樣都好，他確實應該回去淺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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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並不像其他遇難的人一般有等待他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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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為他擔憂落淚，或是因他的死裏逃生而慶幸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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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程度上，他或許是可有可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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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所謂。他想，說不定以後他可以獨自來石繁逛上一圈，他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只因它是白初年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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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奇怪，白初年並沒有提起送他離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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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好像是很理所當然、順其自然的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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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伸手去拿架上的果汁，瓶上的品牌對余青夜而言很熟悉，因為白初年每次請他喝飲料，都是買的這款雜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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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喝這個嗎？」余青夜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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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正試圖在方包和排包之間作出選擇，聞言搖搖頭，反問道：「你不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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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余青夜下意識反駁，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我是說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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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喜歡，卻是在想不到該喝甚麼時的第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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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喜歡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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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問的分明是「喜歡甚麼飲料」，余青夜卻第一時間想到了其他的，比如雨後的清香、以及天空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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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余青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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