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泡影下 - 第七章丨絕境下的孤注一擲

喝完了杯中最後的壹口檸檬茶，我重新戴好了面具。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擬楓。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夜沐青沒有戴起面具，而是把臉轉向了我。

“我需要得到天野由佳的關系網。畢竟她太受歡迎了，在短短三周之內就和所有人交好，是妳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呢，擬楓同學。”

那雙綠色的瞳仁又壹次，略帶些許無奈地盯著我。

每次看到黑色的頭發和綠色的眼睛，我都聯想起某個時空遇到的綠眼黑貓，不能說很相似，只能說完全壹致。

“餵，別扯到我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要那麽多麻煩的社交，這是個人的選擇問題和自我覺悟之類的問題吧。”

我閉眼擺了擺手，不耐煩地糾正她的說辭。

“哼，妳就別逞強了。”

夜沐青壹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都三個多月了，妳在班上除了能跟我說的上來話，其他還有誰？”

不不不，我怎麽感覺妳後半句話像是在炫耀壹樣呢，是炫耀吧。

“總之，如果妳能成為她比較親近的人——當然戀人關系最好——的話，我就可以實現妳壹個在我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願望。除此之外，我也不再計較之前妳看到本小姐出浴的樣子。順帶壹提，當時妳把我摁在墻上那會，我的手悄悄從旁邊的行李包裏摸出了微型相機哦。也就是說，我有整段視頻。怎麽樣，這筆買賣可算是很便宜妳了吧！”

她發出了很恐怖的陰笑，同時得意地昂著下巴挺直腰板，期待著我的回復。

什麽？！夜沐青果然如她的黃色狐面般狡黠。我在那時候還天真地以為，她不會計較上次尷尬的場景。我呆呆地盯著她，心想自己竟然又壹次被她擺了壹道。

不，等等，仔細想想，這應該是這種高層富貴之人在小時候被教導的心理博弈手段：捆綁談判。把原來看似不在意的、已經過去的或是沒能清算的重要事情重新擺上臺面作為籌碼，再附帶壹個給對方的好處。既讓被談判者無法拒絕，同時給他壹種“哎呀，怎麽想都是我賺了呢，就這麽說定了吧！”之類的想法。

這是人們很容易產生的心理。

但是，很抱歉，這種方法對付其他人或許還能靈驗，但現在正在跟妳談判的人，Kono擬楓da！

還好我留了壹手。這壹手可以幫我壹舉擊破這道紙老虎攻勢，扳回局面。

“既然妳把錄像錄了下來，那麽作為證據舉報我的話，可不能掐頭去尾哦，否則不算做是妳的籌碼！”

我冷笑著答復道。

“不，這不能算是我的條件，這......”

我嗅到了壹絲慌張。

“這只是附帶的。再說，即使掐頭去尾，查驗者也無法得知吧。只要我給校方看了妳把我壓在墻上的片段，妳這都屬於性騷擾，是會被勒令退學的！”

“妳這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在威脅我吧，夜沐青同學。”

我攪動著杯中尚未融化的冰塊，漫不經心地說道。

雖然我看似是不想答應下來，其實是想擴大利益。

前面的條件即便是威脅也沒關系，因為我在等飲料的時候已經拿出手機錄著音，只要她說出是“威脅又怎樣”之類的自爆話語，那麽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但是，後面那個“可以滿足我在夜沐青能力範圍內可以實現的條件”顯然太誘人了，壹個太少了。

所以此次談判的真正目的，是要弄到三個這樣的機會。

“即使是在威脅妳，妳又能如何？我即使陷害妳，妳也沒招吧！我從前威脅過很多人，商業夥伴也好，同伴也好，家人也好。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會弄到手！”

大小姐也喝完了最後壹口粉櫻色的飲料，拍桌猛地站起身來面對著我。

“倒是沒所謂，可是妳的錄像卻失去了籌碼的價值哦。”

我不緊不慢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界面，在她眼前晃了晃，同時停止了十幾分鐘的進程。看得出來，她沒想到我還留了這壹手，壹下子啞口無言。

“我當然可以答應妳的條件，但是，在今晚之內刪除視頻，不許備份。另外......”

我摘下面具，用自己略微發棕的瞳孔望著她。

“另外什麽？”

她細白的胳膊交叉在胸口，用很是急切並且氣憤的，幾乎沙啞著嗓子低吼道。

“另外，”

我瞥了壹眼這位即將跳腳的大小姐，壹字壹頓地說。

“實、現、我、的、五、個、要、求。”

我再次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機上的錄音。

“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個大新聞啊。我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所以我的生活大概不會有太大波瀾，頂多被校方勒令退學；倒是妳.......雖然我對商業圈不太了解，但這應該會影響股東對妳誠信的判斷吧。為了告發我而毀了自己的商業帝國，怎麽想都不值得吧！”

“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兩.....兩個....”

面具下壹定是個咬牙切齒，臉頰因為憤怒羞惱而泛紅的少女。

“五——個——！”

我重新戴上面具，故意背過身去，內心卻壹陣竊喜。

“三.....三個，不......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我會努力和天野由佳籠絡關系的。”

我伸手去摸口袋裏的學生ID卡，起身準備結賬。

“慢著，擬楓！”

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左衣袖被微弱的力量扯住了。我壹回頭，昏暗燈光下，夜沐青的臉頰略微泛紅，大概是剛才氣的吧。

“雖然我防備心薄弱，中了妳這種下三濫的招式，但畢竟是我今天把妳約出來的，錢沒有道理讓妳付。妳要做的，就是在今晚回去之後想想，接下來怎麽才能讓自己在由佳心裏有個特殊位置吧。妳要慢慢增加好感度，然後把她說過的重要的話全部記下來匯報給我，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向我匯報進度。”

夜沐青說著拿出手機，打開了最近現充之間都在用的的通訊軟件——淺話。

“妳還沒有加我的淺話好友吧，來，給我記好了哦。”

...........

就這樣，壹直空白的淺話通訊錄有了第壹個好友。我朝著朝著眼前的大小姐點點頭：“那麽，我們明......”

大小姐正要把自己的黃色狐面戴上......

突然間，我意識到了背後的異常。

身後壹顆子彈從我的面具左側面具擦過，壹角的白色的碎片瞬間四散開來，和鮮紅的血液壹起“啪啦啪啦”地落在地上。

周圍的壹切仿佛進入了慢動作。顧客們的驚叫聲，酒杯被碰到碎裂的爆裂聲和背景仍在播放的爵士樂。

我本能地將夜沐青推倒在附近翻倒的圓桌後面，自己也由於慣性滾到壹塊說不清是什麽但卻看起來嚴實的掩體後面。

“狐面在哪？給我搜！”

似乎是領頭的人發出了這樣的命令，過了壹會又放大嗓門喊道。

“不是狐面的人，不想被爆頭就他媽趕緊給老子帶好面具滾出去，滯留或者插手的，老子的槍可不長眼！”

所幸的是，子彈打偏了，只是我的臉上稍微擦傷了而已。

我趁著壹個野豬面具男不註意，伸出腳把他絆倒在地，他手中的手槍也隨之脫離了他的主人。我飛撲過去撿起緊握在手上，用槍柄敲暈了這個倒黴蛋，然後順勢滾到了另壹個翻倒的掩體旁邊。

定睛壹看，是壹把柯爾特M1911，還是A1這個泛用性最高的款式。

此時槍已上膛。保險起見，我就把保險趕緊關上，避免走火。

雖然我從小就會用槍，槍法也算了得。但眼下，能不對夜沐青暴露自己會用槍的事實就還是不暴露為好。當然，如果迫不得已，我也就只好勉為其難把他們全部解決掉了。

過了壹會我悄悄探出頭，看到店裏的顧客已經所剩無幾，而那群穿著黑衣、統壹戴著野豬面具的亡命之徒還在摸瞎般搜尋著。我盯著他們，心裏估摸著對面大概有七八人。如果是滿載彈的彈夾，僅憑我手上的這把，再加上繳獲壹兩把就應該足夠了。

過了壹會，他們的老大高舉拿著手槍的手，對著壹個地方作出包圍的動作。

突然，我的左前方壹瞬槍響，壹顆輕快的子彈穿過了他的頭顱，鮮血混著腦漿沿著子彈迸發而出。

那個高大的黑影壹下子倒在地上，斷了氣。旁邊的人壹下子像無頭蒼蠅壹樣四散開來，找著自己掩體。

是夜大小姐的子彈！

背景爵士樂急促的鼓點和鍵盤讓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雖然不知道那群人是怎麽混過空港的安檢的，但眼下還是先活命再去想其他的為妙。

我翻滾到那個掩體的位置。

“別開槍，夜沐青，是我，擬楓！”

我盡可能地壓低聲音，嘶啞地喊道。此刻，夜沐青手上拿著特工們最愛用的自衛手槍：瓦爾特PPK手槍。雖然精準輕便後坐力較小，但是唯壹的缺點確是那只有七發的彈夾。

至於為什麽大小姐會掏出壹把手槍，嘛，大小姐嘛，肯定隨時需要保護自己免受敵對商業勢力的侵害，不是很離譜。

“哇哦，夜大小姐，沒想到妳的槍法那麽準啊。”

“廢話留著等下再說，先應付剩下的人！另外，別脫面具。這裏四處都有監控，我怕我們的身份暴露。我聽說過壹個秘密組織，只看面具殺人，而並不知道所接任務面具底下是誰。能不暴露我們的身份，就先別暴露！”

夜沐青稍微探出頭，又是壹槍。那邊的人應聲倒地。

我從上面雙手舉起手上的M1911，朝著掩體方向隨意開了壹槍，在緩過巨大的後坐力後迅速縮回，以此迷惑敵人。

果不其然，有個嫩頭青傻傻地探出腦袋，被夜大小姐壹槍爆頭。但在這之後，這招就不行了。

對方也似乎摸清了我們的位置，正壹點壹點地朝這邊靠近。

即使這樣，雙方還是僵持了很久，空氣中焦灼的氣息彌漫開來，誰也不敢過於輕舉妄動。

背景響起了輕快急促的薩克斯free jazz。背景激昂的爵士樂壹刻沒停，牽動著我狂跳不止的心。

“不行，門口好像又進來了幾個人，子彈快要打光了。”

她晃了晃手上銀色的手槍。

“我這把M1911可不可以？”

我把槍拿給她，她拿在手裏翻轉著查看後搖了搖頭：“不行，這把槍的重量和後坐力對我來說太大了。妳槍法不好嗎，為什麽不自己打？”

“不是，普通人最多在影視節目裏見過槍，誰小時候有機會練槍法啊？妳自己都忘了開學那天怎麽稱呼我的嗎？是平民啊，平民！”

說著，我看向了掩體後面的玻璃擋板。

在進入空港之前，我觀察到除了正門的附樓，其他三個斷層樓頂都是有用作玻璃罩加濕的大水池。

“完了，我聽到了好多腳步聲，他們的增援來了，太多了，我解決不過來。”夜沐青在黑暗中用手機給我傳著訊息。

我也覺得眼下已經沒有辦法正面突圍了。

那麽眼下，為了活命，只能賭壹把了......

“我已經叫了私家搜救團過來救我們了，別慌，他們馬上就......”

還沒等夜沐青說完，我舉起旁邊的金屬圓椅沖到玻璃前砸了砸碎了壹個大口，然後壹把公主抱起夜沐青。

好輕！高級香水味撲鼻而來，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欸，欸——！”

我抱著夜沐青沖向那個大口子，右腳用力壹蹬，飛入了夜色之中。

那些暴徒們似乎也聽到了巨大的玻璃破碎聲，大聲叫喊著。

空中強烈的失重感給我惡心的感覺，但我仍緊緊地抱著雙手中的少女。

頭頂，仍傳來手槍的射擊聲和人的叫喊聲。

祈禱著，四秒，五秒，六秒，七秒……

突然，背部像是被什麽東西拍打了壹樣，產生了強烈的痛感。

是水！終於，得救了.........

我因失重過後突然的疼痛慢慢閉上了眼，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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