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A×少女遊戲生存法則 - 第五章灰色斷指 (5)

甄司看向那張手的主人，只見沉淵用剩下的手向自己比了噤聲的手勢。

沉淵壓低聲音道：「從現在開始，直到我說可以之前，一個音也不能發。」

甄司點點頭。

見狀，沉淵放下手，順手熄滅甄司手上的手電筒。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唯獨看見沉淵的眼在暗中發亮。

「我們身上沒有你們能碰的東西。」沉淵對著某處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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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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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鈴般的笑聲從甄司耳邊響起。

！？

甄司猛然轉過身，卻什麼也沒看見。

然而，沉淵臉色卻靜得看不出情緒：「看來是新來的。」

⋯⋯你認識這裡的每個住戶？

甄司忍不住在心中反問。

看不出來沉淵原來是社交達人。

銀鈴般的笑聲持續在耳邊忽隱忽現，令甄司感到渾身不適。

他看向沉淵，發現對方完全是把笑聲當耳邊風般，毫無反應。

「新來的，不要想不開。」本該是警告的話語，從沉淵的口中說出卻像是隔壁鄰居出門時順便打了招呼一般，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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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開的是你們才──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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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忽的聲音被驚叫打斷，一名女子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努力的想將腳從地上拔出，卻完全無效。

「甄司，走了。」

拉上甄司，沉淵如同什麼事也沒發生般的散步離去。

「我要殺了你！旁邊那個傢伙是叫甄司是嗎？我會連他一起在你眼前殺了，碎屍萬段再沖進排水溝！」

甄司嚇了一跳。

哇，竟然有人跟戴爾有相同的想法，戴爾知道了應該也會意外吧？

後方的女子咆哮著，氣得齜牙咧嘴。

沉淵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往回走到女子面前。

甄司看到沉淵的手往女子的喉間滑過，然後對方突然靜了下來。

黑暗中，甄司隱約看見有液體從沉淵的指尖滴下。

「不好意思，身為房東，不能放任妳加害房客，所請妳收回剛才的發言。」

對方的身子如同濕了的貓那樣瑟瑟發抖，卻依然什麼聲音都沒發出。

「啊，抱歉，」沉淵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妳的聲帶還在我手上，現在還妳。」

沉淵的手在女子的喉前擺弄了一會，淡藍的光芒在他掌間發出。

女子發出咳嗽，聲音顫抖的破碎：「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這個。」沉淵的手再次伸向對方的喉嚨。

女子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再次沒了聲音。

沉淵將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對方安靜：「現在時間不早，這樣的音量會打擾到其他住戶，請小聲一點。」

女子點頭如搗蒜。

沉淵再次發揮超然的光芒使女子恢復聲音。

「我不會再出現了，什麼都不會再做了，拜託你，拜託讓我離開，求求你⋯⋯」

沉淵踏了踏地板，地面緩緩恢復原狀。

解開束縛，女子無力的跪坐在沉淵面前，汗如雨下。

見狀，甄司正要開口，然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嘆口氣，從口袋拿出紙巾遞給對方，對方則恍惚的看著紙巾，過了會才指尖發顫的緩緩收下。

不知什麼時候沉淵也站到了甄司旁邊，他向女子遞出了類似紙卡的東西。

雖然看不清楚，但甄司覺得那是名片。

沉淵開口：「妳如果還沒確定住處的話，可以用上面的資訊聯絡我，現在公寓有四間空房，歡迎來看房。」

看著那張紙，甄司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用這種方式邀請看房不太好吧⋯⋯

女子呆若木雞的收下紙片，恍惚的起身離去。

在女子走到轉角處時，甄司好像看到有道身影攙扶住女子，然後雙方一同離開了自己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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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剛才的話，黃燈警戒區是只要安分守己就可以生活的地方，除了晚上可能會有從紅燈區來的狩獵者，其它時間都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沉淵看向甄司：「知道狩獵者嗎？」

甄司搖頭。

沉淵補充道：「主要是以紅燈警戒區為發源地，專帶給他人困擾的一群人，有的可能是接受了委託或別有目的，也有的只是興趣使然。」

那方才的女生呢？

實在過於好奇，甄司向對方比手畫腳了一番自己的疑問。

沉淵給出解答：「那個新來的應該是在隨機找人取內臟，這裡的器官買賣算是盛行，所以有不少的狩獵者都有參與，不過之後可能見不到那些新來的了。」

該不會⋯⋯因為沒完成任務所以被裁員了？

身為基層員工，這是甄司覺得這是最大的可能。

不過沉淵之後的話推翻了甄司的想法。

「任務失敗的話，可能得拿自己的器官去彌補。不過若是情報系統如此薄弱的組織──」

「──那個估計是新來的，不然不會犯下出現在我面前這樣的基礎錯誤。」

原來沉淵在黃燈區是常識般的存在嗎？

沉淵似乎覺得有些惋惜：「經過這樣的失誤後，新來的估計不會住進警戒區。」

「這樣甄司你這期間不會有新室友了。」

⋯⋯他突然覺得那個女子決定離開真是太好了。

「甄司，你應該有發現這個月的狩獵者有銳減的趨勢，原因很明顯。」

不，他什麼也沒發現。

甄司有些哭笑不得。

「與這個月的頭版新聞──聲波連續殺人案相關，這個區域出現了不同以往的高調狩獵者，因此大部分的固有狩獵者在狀況明朗前皆選擇按兵不動。」

等等，那他們好像也該按兵不動才對？現在應該不是出門處理售後服務的時機吧？

由於現在關於聲波殺人的事件在電視上是天天更新，即使是沒有特別去關注的甄司也略知一二。

話說回來⋯⋯

甄司意識到了一件事。

聲波連續殺人案的案發時間都是晚上，與現在相同的晚上。

似乎是察覺了甄司的情緒，沉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據我所知，這裡沒有我無法防範的人類。」

這到底算令人放心的消息，還是令人震驚的消息呢⋯⋯

「身為房東，需要去協助住戶的大小事，比如維修家具、收房租、協調住戶間的紛爭等，這些工作每個房東都會遇到。」

沉淵說著，而雲層下的月光突然穿透雲層，銀白的月色灑落在他們身上。

沉淵抬頭凝視月色了一會，爾後才繼續邁開步伐前進。

甄司突然覺得對方可能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在等待身邊步調較慢的那人回到他身邊再一起前行。

但他沒看過房東的身邊出現其他人，從來沒有。

即使現在有自己跟在一旁，意義也完全不同。

「黃燈警戒區的房東跟一般的房東有點不同，警戒區的房客有時無法，遇到這種情況，房東需要幫忙房客收拾房間，若情況允許的話，也可以幫忙收拾更多。」

隨著與市區的距離漸進，路燈出現的頻率開始增加。

但他們所走的路段卻越來越眼熟，跟這兩天來新聞播報的幾乎一樣。

甄司突然不想往下走了，然而自己的腳卻持續往前邁出。

「甄司，你記得在前天發生，最新期聲波殺人案受害者的名稱嗎？」

他不想知道了。

沉淵緩緩開口：「第九起受害者，陳先生，二十五歲，超然E等且技能未知。」

沉淵在一處路燈下停止腳步，面對被重新粉刷過的牆面。

「甄司，你可以開口了。」

「小陳⋯⋯現在在醫院吧？」甄司咽了口口水，喉嚨卻越發乾燥。

沉淵看向甄司，過了良久終於開口：「過於天真的想法，是無法在警戒區生存下去的。」

沈默片刻，甄司慢慢走近牆面，伸手觸及了那堵牆，牆面的冰涼重新傳回他的指尖。

牆面經過粉刷後顯得既潔白且乾淨，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在午休時的辦公室，鄰桌的阿桐最喜歡看的節目「關鍵焦點」，是專門討論近期重大事件的談話性節目，甄司有時也會跟他一起看。

而現在，節目的內容在他的腦中打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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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A：⋯⋯關於所謂「聲波」殺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主持人B：以目前的案發現場判斷，猜測兇手是利用爆裂物造成被害者與現場的破壞，然而由於未發現爆裂物殘骸，故判斷為有爆發性超然能力者所致。

主持人A：欸？那麼，何來「聲波」一說呢？

主持人B：由於爆炸的餘波過大，經常造成巨響及周邊物品的震毀，故被前期的報案者認為是聲波所致，因此產生如此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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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甄司回過首看著對方，「你說過的售後服務，是指替小陳收拾善後嗎？」

對方點頭。

甄司垂下眼簾，看著地面上映照的炫光：「可是，這裡好像什麼也沒剩下。」

沉淵一邊戴手套一邊出聲：「爆炸所擴及的範圍極廣，加上最近的聲波狩獵者們出動過於頻繁，無論是超然警備隊或是特殊清潔隊，估計在負荷過重的情況下都難以做到百分百的完善。」

沉淵將放著塑膠手套的手伸到他面前：「我想把他剩下的部分找出來，你可以幫忙嗎？」

甄司看著對方伸出的手半晌，接過了那副手套。

「我會盡全力去找，但可能──」

做不到吧⋯⋯

「在所有認識的人當中，做得到的唯你莫屬。」沉淵道。

⋯⋯什麼？

甄司抬起頭正好對上沉淵的視線。

他知道有人的超然是偵測，還有感知、搜尋等絕對更適用於現在的能力，無論如何也不是輪到他。

「因為你的超然是幸運5%。」

沉淵將繫繩的濃湯鐵罐掛在對方的頸項上：「還有我的直覺不曾出錯。」

幸運5%，E等的超然的分類中就如玩笑那般。

幸運無法界定，因此當他向超然紀錄員如此告知時，對方對還是孩子的他露出憐憫的微笑。

必然為E等的，可憐的孩子。

即使如此，他依然很喜歡這份超然。

因為他知道他很幸運。

而世上有太多的事情只要多一點幸運就會得到幸福。

甄司深吐出氣息。

你不是才剛研究所畢業嗎？腦袋還動得起來吧？

有什麼地方會是清潔隊注意不到的？

牆與地會濺滿血肉，於是利用高壓水柱將其沖下，收集並帶回，這是一定會被處理過的地方。

但爆炸是全範圍的。

甄司抬頭望向夜空。

那被炸上空中的呢？

附近有一棵樹，於是甄司攀上枝椏來到樹間。

他將手電筒咬在嘴邊，燈光穿過綠葉，照射出不屬於翠綠的顏色。

他將染血的葉片採下，放進掛在胸前的鐵罐裡。

附近的房子不是高樓，於是甄司爬上了一旁的屋頂上，卻沒看到他要找的。

⋯⋯畢竟已經是昨天發生的事了。

鳥鳴的聲響從枝椏間傳來，甄司撥開層層樹叢，看到了嗷嗷待哺的雛鳥。

甄司朝它們伸出手。

「這個不能吃。」

他輕輕掰開雛鳥的嘴，撿回一點碎塊。

鳥兒啾啾叫著，轉而啄了啄巢內的某物。

甄司往前爬近，看向巢內。

找到了。

一隻手指靜靜的躺在巢內，紫黑的色澤顯示出它已經放置一段時間。

取出手指，甄司躍下了樹。

他看著罐中的那截手指。

不對。

甄司拿起手指放在掌中心。

小陳的手是什麼顏色？

關於小陳，身為跑酷選手的他最常待的地方是戶外，因此膚色呈現的是健康的小麥色，不是這樣瘀血的色澤。

甄司凝聚精神，集中在掌中心。

麥色的礦層如薄冰般佈上肌膚紋理，蓋去了斷指的紫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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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超然可以存放在政府核發的特殊載體中，在超然的提升訓練中，這種作法是最廉價，也是甄司最常使用的的方法。

但他練著練著，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不需要載體了，可將超然單獨用類似礦石的型態具現並儲存，甚至顏色也可以隨己意改變，例如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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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色的問題改善了，那指甲該怎麼做？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半年前的房間窗外，那時小陳在挑戰戶外攀岩所以戴著防滑手套，所以他沒看見指甲的樣子。

他到底有什麼時候留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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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司？你家大門怎麼沒關啊？散油煙嗎？」

小陳從他家門口探身進來，對正在做飯的自己問著。

「你問我在做什麼？跑樓梯啊，甄司你要一起來嗎？」

「啊？不要？甄司你都沒在運動欸⋯⋯嗯？」

「戀愛遊戲的平底鍋？不急不急，之後還就可以了，我現在在跑步，你說到底什麼時候還⋯⋯」

小陳思考了一下。

「後天吧，那天我不用上班，可以在晚上去找你或是你來找我，還可以一起吃個飯，好啦，那麼——」

「甄司──」

小陳背身過去，側首向他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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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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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

那天⋯⋯不，是前天，小陳向他揮手時他有注意到對方的手。

他們那天其實見過面，但因為太平常了，所以一時間記不起來。

他跟小陳並不是特別熟，他們住不同層，平時見面也是簡單打個招呼，這是他平凡日常的一部分。

⋯⋯平凡？

這裡是警戒區，在危險份子雲集的這裡，是不可能平凡的。

他跟這個笨蛋般的鄰居認識時間不常，但越是回想，腦中浮現的畫面就越是繁多，多得快要氾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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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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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打在掌心的斷指上，再從指縫間滑落。

「甄司，」沉淵走到他身邊，俯下身看向他，「你還好嗎？」

「我借的鍋子還沒還。」

背後的平底鍋壓在他的脊椎上，麻得發痛。

「前天約的飯局，現在要怎麼赴約？」

那天早上，小陳向他道別的畫面在甄司隨淚在眼前打轉。

「我為什麼沒有過去⋯⋯？」

甄司抬頭看向沉淵：「昨天收到訊息時就該過去的。」

即使是增加一點可能也好，若是他的5%幸運能夠改變一些不幸的話，他絕對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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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從方才開始一直處於看著甄司。

過了良久，沉淵終於出聲：「坦白說你的攻擊力還不如小陳，你極可能會一起死。」

「⋯⋯」甄司一時語塞。

甄司將目光移回手上的斷指，眼前的一切都炫光且模糊。

指尖在顫抖，一點力都使不上。

甄司往下唇用力一咬，鮮血的甜味在舌間漫延開來。

你現在要做的事是什麼？

甄司向自己發問。

他繼續咬緊唇上的傷口，痛覺使注意力能夠在掌心集中，使超然繼續發揮。

健康的粉色礦層覆蓋住破損的指甲，延伸至印象中的長寬。

是這樣的吧，小陳？

沉淵站在一旁看著甄司，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如同往常依然乾得有些發澀。

他很久沒看到人流淚了。

他上一次看見眼淚是在什麼時候？

沉淵陷入回想。

記得是十一年前，但那是他自己的。

他上一次看見別人的眼淚是什麼時候？

十二年前，他十歲的女兒又跟同學打架打輸後。

每到那樣的時候，他的妻子會⋯⋯

沉淵伸手輕拍對方的背，動作略帶生硬。

甄司抬起頭看向他。

「回去了。」沉淵模仿那活在回憶中的妻子口吻，記得如同拂過頰邊的清風，溫柔且舒適。

對方點頭。

背後的平底鍋隨著步伐敲擊甄司的背，時刻提醒他那個偶爾與他擦身而過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路途雖漫長，但大樓還是出現在了眼前。

乘著電梯，他們一路上到七樓。

沉淵拿鑰匙轉開門鎖，推開了門。

房內很安靜，時間彷彿定格將一切事物凍結在剎那。

甄司走進小陳的房間，空氣還留存著生活過的氣息。

他給對方的自製幸運鍊被放在書桌前，甄司輕輕將幸運鍊子撿了起來。

「沉淵，這個⋯⋯你要嗎？不想的話拿去送人也沒可以。」

「要，」沉淵從他的手上接過幸運鍊，「這不是能輕易送人的東西。」

甄司微微揚起嘴角。

沉淵其實滿會安慰人的。

他們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將物品擺放在客廳的空曠處很快就整理完了。

「甄司，還有剩下沒收的嗎？」

甄司環顧周遭，除了固有家具，只要是他有看到的都收走了。

他搖頭，卻突然意識到了身後的重量。

還有一個。

抓住背在身後的鍋柄，甄司將平底鍋向沉淵遞出。

「這是最後的。」甄司說道。

沉淵向前一步接過鍋子，然後塞回甄司的背包裡。

甄司一愣。

「給只會燒廚房的人鍋子很危險。」沉淵對著他說道。

「但那是他的。」甄司沒有為這份說詞買單。

「他借你了，而且死後的世界應該不用下廚。」

「如果要呢？」

沉淵沈思一會：「他可以吃我妻子和女兒一起做的辣炒鬼椒佐草莓燴飯，那是她們的拿手菜。」

這樣小陳應該會想從死後的世界爬回來。

甄司忍不住笑了：「這樣的話，我母親應該會先邀請小陳去吃我父親煮的飯吧，我父親可是廚師呢。」

他父親煮的飯是他吃過最好吃的。

沉淵點頭表示同意：「也好，可以與鬼椒草莓燴飯交替吃。」

⋯⋯小陳，加油。

「要開始了。」沉淵示意他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沉淵將窗簾一道道拉上，滅去夜空照下的流光。

房內陷入漆黑。

甄司聽到對方吹息的聲音，金色的微小火光倏地亮起，劃破黑暗。

燃火的起點是小陳的鑰匙吊飾，金色的火苗在沉淵掌心輕輕搖曳。

他往掌心輕吹一口，火花隨氣息散落，落在地上的物品上。

物品堆升起金色的火海，亮光勝過漫天星海，不時爆破的烈焰彷彿纖翅燃燒的蝶，飛舞與幻滅交錯。

燃燒的物品一點一點化作金沙溶於空氣之中，最後只剩一些殘骸再微弱的光下緩緩消碎。

「這種案件的被害者身體，通常會在驗屍後歸還給家屬，但若是舉目無親的對象，公家會與在遺體達到固定數目後統一燃燒灰化，灑進海洋公墓中。」沉淵說著，彷彿凝望遠方，「但他沒什麼親友，所以我想找人一起送他最後一程。」

「甄司，」沉淵側首看向他，深藍的眼中有光芒閃耀。

「想看鍊金術嗎？」

他從殘骸抽出焦黑的鍋鏟，是小陳之前煮飯時燒剩的。

殘火在鍋鏟上燃燒，沉淵撈起碎沙，於爆焰採下燃蝶，在手中揉碎灑上鍋鏟。

藍火順鍋鏟竄沿與金沙一同燃燒，互相融合。

雙焰燃至極點後突升火紅，燒得極烈，爾後火光慢慢退卻。

燒得透紅的鐵持於沉淵手中，彷彿王者之劍被舉起，不過外型明顯是鍋鏟。

沉淵打開電燈，將鍋鏟交給他。

「這個鍋鏟跟平底鍋看來是成套的，用創成修理過後可以再一起使用。」

它們原本確實是成套的，但王者之鏟跟平底鍋完全沒有關係。

甄司盯著鍋鏟閃著利光的切面，若真和平底鍋一起用，平底鍋就不再是平底鍋了吧。

他持著鍋鏟對空揮下，空氣傳來被劃破的聲響。

這個⋯⋯他決定要隨身攜帶當作防身武器了。

「沉淵，謝謝你讓我幫忙售後服務。」

甄司看著地上的餘燼，緩緩說道：「但希望售後服務，之後再也不會用到了。」

「⋯⋯嗯。」沉淵應了聲，凝望深夜的星空。

他也這麼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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