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惡人渣 - 三十九：剪指

「好了，你們兩個罪人，我是『天神教』的神父阿爾，在你們重新回想起神的美好之前，你們都要在這裡學習神的教義！」

在王宮的一處像是教室的房間內，台上的男人正對著台下的米斯卡和穆斯卡說教。

在逃亡的過程中，他們兩兄弟不幸被王國軍抓住，因為是小孩子的關係，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麼處罰，而是被關到了這裡進行教育輔導。

不過，米斯卡穆斯卡兩兄弟都沒有要接受輔導的意思，尤其在聽到神父是天神教的人以後，更不想了。

「我討厭他。」

「我也討厭他的說……」

就像普通的小學生一樣，兩兄弟一邊在台下小聲的聊著天，一邊回想起了他們兄弟二人與天神教的孽緣。

即便是在同一天出生的，米斯卡和穆斯卡兩兄弟不只是髮色不同，連長相和個性都不一樣。

米斯卡長得像媽媽，臉型圓潤的同時，也比較早熟，而穆斯卡則有著爸爸修長的臉頰，與哥哥相比顯得比較沒主見。

不過即便長得不一樣，即便他們有時候會吵架，一家四口的生活仍然和睦。

父親是個樵夫，每天早上都會和村中的其他樵夫一起上山，砍伐村中所需的木材，母親則是個家庭主婦，在家中做完他人委託的手工藝品以後，就會教導兩兄弟讀書寫字。

而兩兄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和母親躺在家中的地板上，母親會將雙手向上伸出，給兩兄弟展示她完成的指甲彩繪。

「大拇哥，二拇弟，中三娘，四小弟，小妞妞，來看戲，手心！手背！心肝！寶貝！」

指甲彩繪是母親的閒暇愛好，十根手指的指甲有著不同顏色不同風格的彩繪，就宛如天上的星星，不過與真正的星星不同的是，只要米斯卡穆斯卡一伸手，母親的手就會靠近兩兄弟，偷偷給他們搔搔癢，母子三人就這麼一邊唱著兒歌，一邊玩鬧到父親回家，四人再繼續一起玩。

「媽媽，我想學指甲彩繪！」

「我也要的說！」

「好好好，等你們再長大一點我就教你們，好不好？」

曾幾何時，米斯卡和穆斯卡認為他們自己的家庭是最幸福的，也認為他們可以跟自己的家人永遠生活下去。

直到天神教的人來到了他們的村莊。

「我回來了。」

今天的父親看起來特別勞累，所以兩兄弟也很懂事的沒有纏著父親。

「卡爾，怎麼了嗎？」母親問到。

「唉……是天神教的那些人，又來了。」

「他們又來拉你入教了？你不是拒絕他們了嗎？」

「是啊，但他們不聽，昨天隔壁的格林一家也入教了，整個青草村只剩下我們家沒入教了。」

「宗教信仰什麼的我也不反對，可是……」

看見父親和母親一臉擔心，米斯卡和穆斯卡好奇地跑了過去。

「爸爸媽媽，你們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

「可以跟我們說的說。」

「呵呵，我們家的孩子真體貼呢珍娜？」

「那當然，他們可是我們的孩子，不過小米小穆，不用擔心爸爸媽媽，你們有聽說過天神教嗎？」

「有喔！其他人都有提到。」

「聽說信仰天神教的人，死後會上天堂的說。」

「那麼你們想上天堂嗎？」父親問道。

「聽說天堂是個美好的地方，不過要上天堂就代表要先死掉對吧？」

「我和米斯卡都不想死，我們只想陪著爸爸媽媽的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你們要聽好了，如果你聽到別人要叫你們入教的話，絕對不要答應喔？」

「為什麼？」米斯卡問道。

「因為天神教的人說要入教的人，每個禮拜都要交給他們每個人十枚金幣。」母親回答道。

「是不是很多的說？」穆斯卡問道。

「嗯……打個比喻，十枚金幣可以買二十籃你們兄弟兩最喜歡的蘋果。」

「好貴的說！」

「每個禮拜都要給那麼多嗎……」

「是啊，我們家其實也不是那麼有錢，所以我們就不入教了。」

「那麼，小米小穆，誰想要玩捉迷藏？」

「「我！」」

今夜，也是四人的甜蜜家庭。

直到隔天下午，父親出門砍柴以後，母親也跑了出去，讓米斯卡和穆斯卡看家。

一直到晚上，兩兄弟開始擔心父親母親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同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不過奇怪的是，那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敲門，倒比較像是撞門，幸好門外的聲音兩兄弟還認得。

「小米……小穆……可以幫爸爸媽媽開個門嗎？」

「爸爸媽媽你們忘記帶鑰匙了嗎？」

「爸爸媽媽不方便開門……可以幫幫爸爸媽媽嗎？」

「好啊。」

「爸爸媽媽你們聽起來好無力的說……」

就在兩兄弟推開房門以後，他們看到的是無力趴在父親身上的母親，他們兩人身上都沾著點點血跡。

「爸爸！媽媽！」

「你們發生什麼事了的說？！」

「米斯卡，穆斯卡，聽爸爸說，你們兩個可以先去拿家裡的繃帶和藥過來嗎？」

「好……我馬上去！」

「我去搬椅子的說！」

看著臉色有點蒼白的父親，兩兄弟雖然十分擔心，但還是照做了。

父親和母親在坐到餐桌上以後，兩兄弟才發現他們的雙手都裹著衣服。

「聽好了米斯卡穆斯卡，現在只有你們可以幫爸爸媽媽了，把藥準備好，然後把我們手上的衣服拿走吧。」

聽從父親的話，穆斯卡剝去了他們手上的衣服。

而後出現的畫面，讓兩兄弟驚訝到說不出話。

「噫……！」

「爸爸媽媽，你們的……手指……」

出現在兩兄弟面前的，是爸爸媽媽的手。

只不過，沒有手指。父親和母親的十根手指頭全都不見了。

難怪他們需要有人開門。

難怪敲門聲會這麼奇怪。

因為他們已經連門都敲不了了，只能用撞的。

「小米小穆，對不起……可是我們只能拜託你們了……幫我和爸爸擦個藥吧……媽媽好痛啊……」

看著母親帶著歉意和淚水的表情，兩兄弟不再多問，米斯卡負責上藥，而穆斯卡則負責後續的包紮。

隨後，他們拿了條棉被蓋在了兩人身上，而兩兄弟也陪在他們身旁，直到睡去。

「小米，小穆。」

聽到母親的聲音，兩兄弟揉揉眼睛，發現父親和母親正在收拾著家中的東西，雖然沒有了手指，但他們還是試圖用手腕、手肘或者是腳趾慢慢的將東西收進行李箱。

「爸爸媽媽，我們要出去嗎的說？」

「嗯，正確來說，我們要搬家了。你們也來幫爸爸媽媽收拾吧。」

聽到母親的話以後，兩兄弟也開始收拾著各自的東西。

看到昨晚的畫面以後，兩兄弟很有默契的不去過問昨天發生的事情，可是當母親看到了自己的指甲彩繪用具以後，她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嗚……嗚嗚……為什麼我們會遇到這種事情……」

「珍娜……這不是妳的錯……都是那些天神教的傢伙……！」

「爸爸媽媽，難道說……」

「是啊……我和你媽媽的手指，是被那些天神教的人砍掉的。」

「他們為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情的說？」

「因為我們沒有入教，他們說我們是異教徒……說這些你們應該也聽不懂，總而言之，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的話會被砍掉腦袋的，只能離開了。」

「頭被砍掉就會死嗎？」

「是啊，所以得趕快——」

父親到話還沒說完，只聽家中的大門被碰的一聲撞開，伴隨著母親的哭喊和父親的怒吼，兩兄弟就被瘋狂的村民抓走了。

再睜開眼睛時，兩兄弟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被放在一個木製的檯子上，腦袋上懸著一柄大刀。

「敬愛的信徒們！多虧了各位的努力，這個村莊最後的異教徒已經被抓到了！」

在兩兄弟的面前，一個穿著長袍的大叔正在吶喊著，手中還舉著一把巨大的剪刀。

「異教徒是邪惡的！」

「必須淨化他們！」

周圍的村民也在不斷的吶喊，不過這時的兩兄弟可管不了那麼多。

「放了爸爸媽媽！」

「不要欺負他們的說！」

「哎呀呀，可憐的兩名羔羊啊，都是因為你們邪惡的父母，你們才會變成這樣。」

「是你們砍掉了爸爸媽媽的手指對吧！」

「爸爸媽媽才不邪惡的說！」

「住嘴！異教徒之子！不信仰天神大人的人沒有資格領受活著的喜悅！不過你們兩個還不算太晚，還有改變的機會，就讓你們看看異教徒的下場吧！」

長袍男子說完，周圍的教徒便動起了檯子的機關，那個機關會做什麼，兩兄弟也似乎知道。

「不要啊啊啊啊！」

「求求你們住手……不要殺死爸爸媽媽……」

可是，瘋狂的天神教教徒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哭喊，伴隨著大刀的落下，父親和母親的頭顱滾到了兩兄弟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神器『片剪』也在顫抖著！因為我又殺死了兩個異教徒！我是有功的！」

長袍男子瘋狂似的揮動著剪刀，甚至差點劃傷米斯卡。

「別傷害我哥哥！」

「哼，再怎麼樣也是異教徒之子，冥頑不靈，還是送你們上天堂吧！」長袍男子瘋狂的笑道，手中的剪刀也不斷變大，剪刃貼在了兩兄弟的脖子上。

「看剪——嗯？怎麼剪不下去——」長袍男子正在懷疑，只見手中的剪刀突然分成了兩半飛了出去，落在了兩兄弟面前的同時，也割斷了他們身上的繩索。

米斯卡和穆斯卡站了起來，一人拿著一邊的剪刀，隨後將剪刀合了起來。

「我們的媽媽，有著全世紀最漂亮的手指。」

「爸爸的手指雖然有些粗糙，但我也很喜歡的說。」

「可是，你們把它們剪掉了，還殺了他們。」

「我們要把爸爸媽媽的手指拿回來的說！」

語畢，兩兄弟同時揮動剪刀，瞬間削去了長袍男子的手指和腳趾。

慘叫聲開始不斷在青草村迴響。

青草村發生的事情，後來被王國通稱為「千指血案」，犯人為村中西瑟家的米斯卡和穆斯卡。

青草村的村民共五百三十一位當中，有五百二十七位擁有者相似的傷口，他們的手指和腳趾全被剪去，死前的表情也十分痛苦。

根據天神教的教徒解釋，神器片剪擁有不讓傷口癒合的能力，所以這些村民大多沒有馬上死去，而是死於後續的失血過多或者是後續的傷口感染。

那晚，兩兄弟找遍全村，總算是找回了父親和母親的手指，不過即便他們再怎麼努力保存，手指還是腐爛成了白骨，兩兄弟像是失了魂似的在青草村的附近遊蕩，並砍下所有生物的手指和腳趾。

直到有一天，一名吸血鬼擋下了他們兩個的剪刀，而吸血鬼身旁的少年將他們帶到了一間酒吧，當兩兄弟聽到只要對抗魔王就可以找到最好的手指頭以後，便同意了這個叫做斯卡姆的少年的條件

「什麼人！」

「閉嘴吧，神明的垃圾。」

樂芙的尾巴瞬間刺出，貫穿了神父的喉嚨。

「你是，那時的大姐姐。」

「是魔王軍的說……」

「小鬼頭，別那麼警戒，你們的剪刀我找到了，我是你們的勇者派過來救你們的。」

「大哥哥會跟魔王軍合作？」

「畢竟是大哥哥的說……」

「唉，勇者竟然連這麼小的小孩都派上場……」

「我們才不小！我們已經七歲了！」

「米斯卡，即便這樣我們還是很小的說……」

看著兩兄弟聊天的樣子，樂芙愣了一下，隨後突然抱住了兩兄弟。

「魔王軍的大姐姐？！」

「怎麼了的說？」

「我……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因為我是魅魔的關係吧，我對人類的情感比較敏感，而你們兩個……散發出『寂寞』的情感，我只是覺得不能放著不管。」

「我們之前可是敵人的說。」

「即便是那個時候，你們也散發著一樣的情感，我本來就不是很想與小孩子戰鬥，更何況現在我們是合作的關係。」

「謝謝妳，魔王軍的大姐姐。」

「叫我樂芙就好。」

「那麼，樂芙大姐姐，妳就跟我的媽媽一樣溫柔，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不可以！換算成人類的年齡我才十九歲！我還沒那麼老！」

「米斯卡，很沒禮貌的說……」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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