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惡人渣 - 二十八：惡行為善

「鳥人……嘖！魔王軍的人嘛！」

斯卡姆不禁暗罵道，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魔王軍的人竟然還來搗亂。

「斯卡姆，讓我解放力量的話，我能把他們全殺光。」

「不行！莉莉絲如果你現在暴露妳的吸血鬼身份的話，我不知道妳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所以妳不能用妳的能力。」

「我不在乎我會被怎樣對待……」

「但我在乎！拜託了。」

「……我知道了。」

看著向外奔出的莉莉絲，葛蕾絲不禁擔憂的看向了斯卡姆。

莉莉絲，是有一天他們兩個在王宮撿到的吸血鬼，而直到後來他們才知道，莉莉絲是引發了「血月屠城」的兇手。

「那妳就和我一起償還罪過吧！」

在斯卡姆這麼說完以後，莉莉絲便從未在他人面前使用過能力，那時在實驗室也是因為目擊者都早已死絕，而她又擔心斯卡姆的安危才會冒險使用。

不過，葛蕾絲看出了斯卡姆的擔憂。

「斯卡姆……你還是想著『為善』是嗎？」

「……我不願再繼續在這個世界為惡了。」

「但我希望，你能記住我不久前說過的話。」

葛蕾絲說完，便也出門協助民眾避難去了，只留斯卡姆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酒吧裡。

「善與惡……我到底是善，還是惡？」

「嘿！」

手握剛做好的白骨匕首，葛蕾絲打跑了一頭鳥人，救下了一名民眾。

「謝謝妳……嚇！是『死亡公主』！不要靠近我啊！」

「請趕快從帕奧尼爾城的城門逃走……」

「我說過不要靠近我了吧！妳這個不祥的公主！這些鳥人是不是妳招來的？妳這魔物的走狗！」

在那名民眾怒罵著逃走以後，葛蕾絲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祥公主」

「死靈公主」

這些稱號從她能聽懂文字開始，就環繞在她的耳旁。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對她有如此的惡意。

甚至她認為，這個世界上再不存任何善人。

直到這名少年的出現讓她明白，心存善意而不持偏見的人是存在的。

但葛蕾絲似乎也看見了，少年心中的鎖鏈。

那些鎖鏈名為「道德」、「贖罪」和「善」。它們死死的鎖住少年，讓他在面對事情的時候縛手縛腳，而讓少年無法真正的為善。

葛蕾絲明白，這是少年的願望，他希望能夠為自己的罪刑贖罪，為此不能為惡。但是這些鎖鏈也一樣讓少年無法「不擇手段的為善」。

究竟該怎麼做，斯卡姆他才能……

「找~~到妳囉！」

隨著風切聲的響起，葛蕾絲的身前，出現了一名不一樣的鳥人。

無論在體格，魔力強度，又或者是氣勢上，她都不是一般的鳥人。

加上她身旁不斷呼嘯的暴風，葛蕾絲已經可以確認她的身分。

「鳥人族的女王……『暴風』海莉根……！」

「嘻嘻~~妳不是那個不祥公主嗎？殺掉了我不少的子民，該說是人如其名嗎？」

「妳不過來害人我們也不會動手的，妳這烤乳雞！」

「哼~~嘴還挺厲害的嘛？不過啊，也只有嘴巴厲害而已了！」

海莉根說完便拍動翅膀，原本連一絲微風都沒有的街道便立刻狂風大作，而風中更是夾雜了無數的風刃。

「切！」葛蕾絲召喚出許多白骨替她抵擋攻擊，不過她也明白，這是撐不了太久的。

鳥人女王海莉根，在魔王軍當中，是能操控空氣的幹部。

鳥人族本身就擁有改變氣流方向的天賦，而海莉根則更加優秀，在鳥人族的飛行天賦的加持下，讓她變得更加難纏。

不過，並不是沒有辦法。根據現在海莉根並沒有隨著狂風對她突擊來看，這個能力應該有兩種弱點。

其一，能力者在使用能力時需要極度專心。

其二，風刃也能傷到能力者。

而現在，葛蕾絲看似被動防禦，實際上早已讓「亡靈鎖鏈」鑽入她們兩個之間的地下。

亡靈鎖鏈是能夠抓住「魔力」的死靈魔法，一旦被纏上就別想輕易脫身，而只要能夠讓亡靈鎖鏈纏上海莉根，她的能力一破，即便還是無法勝過她，至少也能讓城內的民眾多一絲逃跑的希望。

可是……

「自己狗咬狗去吧！可惡的魔物和不祥公主！」

隨著後腦傳來的重擊，葛蕾絲無法再維持亡靈鎖鏈和白骨的產生，暴風瞬間將她捲上高空，然後重重落下。

葛蕾絲看向後方，看到了剛才那個她救下的民眾，還有掉在她身後染血的磚頭。

「嘿~~竟然被自己人丟暗器偷襲了呢？不祥公主，妳倒是說說看，像這種人有什麼好保護的呢？」

海莉根抓起了無法動彈的葛蕾絲，將她一起送上高空。

而海莉根問的那個問題，葛蕾絲始終無法回答。

因為她的心中，竟然已經有些認同了海莉根。

「那邊的勇者！看看這個吧！」

隨著聲音出現的，是高空中邪笑著的海莉根，以及她爪子上奄奄一息的葛蕾絲。

「葛蕾絲！『給我放了她』！」

「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到喔？畢竟太遠了嘛？不過我也是建議你不要使用什麼言靈啦，畢竟你們的公主還在我的手上，貿然操控我的話我很有可能會抓不牢公主喔？」

「妳……咳咳咳！」斯卡姆痛苦的捂住喉嚨，他還沒從幾天前的消耗當中緩過來。

「比起這個，來玩個遊戲吧勇者？你放心，是能夠救下公主的遊戲喔？」

海莉根使了個眼色以後，許多的鳥人族便一同飛起，而她們的爪子上都抓著一個帕奧尼爾城的民眾。

「選一個吧勇者！看你是要摔死這個公主呢？還是要摔死帕奧尼爾城的一百個民眾呢？放心吧，我海莉根絕對守信，你叫我摔誰我就摔誰喔？嘻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不斷的刺激著斯卡姆的耳膜的同時，也讓他的心一陣絞痛。

他當然不願放棄葛蕾絲，這些日子的照顧雖然不至於讓斯卡姆產生情愫，但葛蕾絲也在斯卡姆的心中有了不可言喻的地位。

但是若他放棄了這些民眾，他在世人的眼中會不會又是壞人了？4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Nvg8KCxq

他是不是又要變回那個弒母的犯罪者了？

斯卡姆做不了選擇，他顫抖著看向葛蕾絲，只見那名公主的眼中，既沒有畏懼也沒有責怪。

她的眼神就宛如平日一樣，像是在說著：

「選吧斯卡姆，我能接受你的所有選擇。」

而這時，最令人覺得諷刺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在鳥人族爪子上的民眾，竟開始責罵起了斯卡姆。4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1qjKj0Y3

「白癡啊你這個廢物勇者！猶豫那麼久幹嘛？」

「當然是摔死那個不祥公主啊！」

「為民除害不是很好嗎？這裡好高……我想快點下去啊！」

喀擦。

鎖鏈開裂。

斯卡姆不禁想放聲大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竟是這麼沒有意義的事情。

善？

惡？

這重要嗎？

我究竟是善是惡，竟然要由這些王八蛋眼中斷定？

才不是吧？

才不是這樣吧！

既然一直堅持為善的自己、公主，到頭來只能換到這樣的結果。

那我才不在乎在他們眼中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善行也好，惡行也罷，就像葛蕾絲所說的一樣，只要我不迷失自己，那麼這兩者便相差不大。

只不過現在，就讓他成為「惡」吧。

就讓他用惡行，來為善吧。

「莉莉絲，吸我的血吧。」

「可是，這樣的話我的能力會……」突然現身的莉莉絲擔憂的問道，不過斯卡姆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需要妳的力量。」

「……明白。」莉莉絲咬向斯卡姆的手臂，隨著吸吮聲的滲出，一對翅膀也從她的後背露出。

「血液補充完畢，多謝款待。」

「民眾交給妳，公主我來。」

喝飽喝足的莉莉絲馬上振翅高飛，而鳥人族也有了動靜。

「玩遊戲犯規的人，我最討厭了啊！」

海莉根一聲令下，所有被帶上高空的人都被放開，順從地心引力往下墜。

而斯卡姆的眼中，只有下墜的公主。

「接到妳了……！」

在不斷的狂奔以後，斯卡姆總算是接住了葛蕾絲。

但是，葛蕾絲的身體卻異常的冰冷，而當斯卡姆摸向葛蕾絲的後腦勺時，卻摸到了不斷湧出的鮮血。

葛蕾絲早已失血過多，即便現在莉莉絲馬上止血，也於事無補。

「我……我還是做不了任何事嗎？明明我都……」

「不，你接住了我喔？斯卡姆。雖然我知道我可能要死了，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能來救我。再見了斯卡姆，謝謝你。」

「抱歉，葛蕾絲，不過現在說再見還太早了。我向妳承諾，我絕對會把妳帶回來的，妳絕對在那個世界等我，可以嗎？」

「我相信……你。」

在斯卡姆的懷中，葛蕾絲閉上了雙眼。

不過她的那抹笑容，卻沒有隨著退去。

而在這片刻的功夫，海莉根已經殺到斯卡姆的身旁。

「少東張西望——咕嘎！」海莉根話還沒說完，一柄劍便刺穿了她的翅膀，將她狠狠擊落。

同時，一名綠髮的騎士看著斯卡姆，眼中滿是憤怒。

「你……是你殺了公主嗎？」

「隨你怎麼想，我不在乎了。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把她帶回來。」

「說什麼鬼話……幹嘛啊？」荷莉還沒說完，斯卡姆便把葛蕾絲的遺體交到了她的手上。

「順帶一提，幫我跟那個國王說一下，勇者什麼的我不當了。」

而當斯卡姆看向在地上匍匐前進，苟延殘喘的海莉根時，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唯有憎恨而已。

「咕嘎啊啊啊啊！我、我投降，請你住手啊啊啊！」被踩住傷口的海莉根忍不住慘叫道，而斯卡姆則是一手提起了她的脖子。

「放心吧，我才不會讓妳那麼簡單就解脫。」

「你，你想幹嘛？你身為人類的勇者……」

「已經不是了。莉莉絲，把她給我綁好。」

「你……你這人類想對我做什麼？」

「妳不用知道。不過，我絕對會讓你痛苦的死去。」

「你這人類不如的東西！你這人渣！」

「這我早就知道了。比起這個莉莉絲，人都有救下嗎？」

「……救了九十九個。」

「辛苦妳了。」

夜晚，在某條不知名的小巷。

「別……別過來！別這樣啊！」

面對眼前的吸血鬼，男子甚至連大聲慘叫都無法做到。

看著自己空盪盪的右肩，男子甚至無法明白自己的手是什麼時候被砍斷的。

「你，偷襲了公主，偷襲了葛蕾絲姐對吧？」

莉莉絲咬著牙說道，葛蕾絲姐是她們兩個私底下互相約定的小綽號，雖然葛蕾絲並不是她的親生姊妹，但至今以來莉莉絲還是將她當成一名可靠的大姐。

所以，她才不會原諒這個殺了大姐的人。

「我，我只是為民除害……」

「住嘴吧。」

唰！

啪嗒啪嗒啪嗒……

隨著一道血刃斬出，莉莉絲直接將那名男子對半切開，本屬於他的東西也掉到了地上。

看著天上的新月，莉莉絲不禁張開了翅膀。

她並不知曉斯卡姆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斯卡姆的心情。

不過，她只知道一件事情。

為了這個人，她能做出一切事情。

即便這代表，「血月姬」將再臨於世，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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