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八十一章　焦黑的房間（上）

　　在夕陽餘暉中步出擁擠凌亂的書房，訪客各自感慨：尼古爵士真的老了。才說沒幾句他便開始話當年，不一會又忘記剛講過什麼，重新複述起來。

　　難得踏入帝國境內，藥釜夫人有感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見到老朋友。起初是心不甘情不願，但現在由衷感謝伊西送來求救的劍鞘，讓她出這趟遠門。而且這次登門拜訪，還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馬車顛簸著，藥釜夫人開心宣布：「總算不用再看妳厭惡的表情。」

　　崔斯在外駕馬，車室內只有她們兩人，但伊西沒聽懂。

　　「有了紫靈草，不用我的血也能調出妳需要的藥。」藥釜夫人解釋道，撫著腿上的木盒。

　　這的確是好消息，但伊西對魔藥一竅不通，好奇的問：「是說紫靈草和您的血一樣能控制我體內亂竄的能量？」

　　「怎麼會一樣！」聽者忽然臉色大變，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連說話聲音都帶著股陌生的低沉嗓音。「此草不過是靈性足、屬性與妳相對，才恰巧能達到相似效果罷了。我藥釜可不是浪得虛名，我的血堪稱萬靈藥，哪裡會一樣！」

　　突然的變化，伊西來不及反應，他們已經回到宰相府前。兩地往返距離本就不遠，是崔斯擔心妻子勞累不適，才堅持駕馬車。

　　下車前，伊西為適才的冒犯道歉。藥釜夫人卻無奈嘆氣，拜託她忘記此事，口氣又回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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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家人用過晚餐，拿到的新藥芬芳中帶清甜，又少了血腥味引起的噁心，伊西覺得神清氣爽。想起師傅的叮嚀提醒，她嘗試靜下心，做起以往的每日功課，順理體內紊亂的能量。

　　父親每回為她治療也說，不論法術或藥都只是輔助調理，靠自身穩定下來才是正途。

　　然而，一事掛懷，越是想專心，越無法忽視。那起大家避而不提的事件，到底為何？拜師前她才五、六歲能惹什麼禍？

　　「怎麼不躺下休息？」崔斯一進門便輕聲問，怕突然出聲嚇到閉目沉思的伊西。

　　興許是回到熟悉的空間，記憶零零碎碎的浮現。

　　「可以陪我去個地方嗎？」伊西問。

　　「這麼晚了，想去哪呀？不能明天再去？」

　　「就在家裡而已。不去看看，我睡不著。」

　　「這樣啊，」崔斯考慮了一下，拿起桌面的蠟燭，「那走吧。晚上涼，記得加件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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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西想去的地方非常近，就在走廊的另一頭，是她小時候的臥房。

　　大約在拜師前，她才搬到現在的房間。當時不僅擺了嶄新家具，床被衣物也全數換新。至於舊房間以及往那個方向的走廊，從那之後就像受到詛咒，被刻意忽視、迴避。沒有封閉，大家都看得到在那裡，但誰也不會過去，白天沒人清掃，晚上也不點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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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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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懸浮的灰塵讓崔斯打起噴嚏，還好他反應敏捷，事先抬高蠟燭，否則兩人就要陷入不見五指的黑暗。

　　「還好嗎？不舒服的話我們先回去吧。」

　　崔斯先搖了頭才想到，在這光源下伊西應該很難看見，揉揉鼻子道：「不要緊，繼續走吧。」

　　走沒多遠，兩人在一間房前停下腳步。

　　「這裡嗎？」

　　其實伊西也不確定，兒時記憶早已模糊不清，但此處有著明顯不同的氣息。

　　崔斯舉高燭火在門板前游移查看。跟帝都其他貴族相比，希波拉公爵家居裝潢樸質素雅，但這扇門根本只是兩片尺寸恰當的木板，連基本打磨都沒有，極為粗糙簡陋。

　　伊西倒不在意門本身，而是門邊牆面上的焦痕，竟然連粉刷都掩蓋不了。觀察延燒的方向，當初火勢起於房間內。

　　按下門把，才推開一條縫，便傳來中年婦人溫潤低沉的喊聲：「是誰？誰在那裡？」此舉也沒有違規犯紀，伊西卻像第一次做壞事就被逮的孩子，緊張得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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