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七十一章　奇襲（上）

　　整隊出發時，天還黑黢黢的。為免打草驚蛇，騎士團以散步速度離營，降低音量。

　　伊西沒能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他們夫妻只在帳棚裡擁抱道別，避免其他人起疑。崔斯再三保證盡速回到她身邊，說話時，鎧甲下滲出晶燄花飾和煦的光輝，像是在應和配戴者的諾言。

　　在這貧瘠的戰地，即使崔斯想把最好的都給伊西，留在桌上的早餐仍乏善可陳。綜合多種穀物煮出來的粥提供士兵足夠的能量，但舀入嘴裡沒滋沒味，只有顆顆粒粒的口感。

　　依照藥釜夫人指示，無事的伊西躺上那張粗糙的行軍床，沉浸在崔斯殘留的氣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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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德說巨人沒有早起的習慣，因此建議在天亮前就位埋伏，最不容易被發現。

　　儘管移動速度緩慢，大軍還是在天亮前接近海岸的防風林。提早在此視察的蘭特已將一切準備就緒。

　　太陽從沙丘上探頭，到露出整張臉的速度比想像快。北方的夏末清晨已有秋意，海風夾帶鹽分、沙粒，磨過沒有包覆的肌膚，也從袖領口、褲腳鑽進衣褲裡，搔得人人癢難耐。

　　時候到了！崔斯下令，蘭特傳令，火炬被丟上其中一個柴堆，嗶啵幾聲，火苗竄起，冒出野炊般的裊裊白煙。

　　這是與拜德約定的暗號。

　　經過先前的劫掠破壞，牲畜、居民、駐軍無一倖免，帝國軍膽怯不敢前來，騎士團糧盡援絕，為方便補魚將轉換陣地。移動時的防衛鬆散，這片海灣範圍也不大，包圍起來除了往海上游無處遁逃。

　　這是巨人會聽到的故事。炊煙冉冉上升，在空中與白雲匯合，是故事的佐證。

　　只要透過有說服力的人傳入決策集團耳裡，南進之路受阻多時的巨人不會錯失此良機。至少拜德如此確信。

　　眼前沒有人影，地面也無動靜。等待期間，原居海邊、河邊、湖邊的成員被編為一隊，到沿岸捕撈，日正當中時烤魚已飄香。乾糧和曾經新奇的蠑螈士兵都吃膩了，久違的新料理讓軍心大振。

　　如果藥釜夫人所言不假，這個對騎士團有利的風向還會持續至少兩天，不過最好是巨人現在就聞香而來，戰況膠著這麼久，大家都想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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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蠑螈果然少了。」

　　營裡，藥釜夫人端著馬鈴薯蠑螈濃湯回到帳篷──馬鈴薯是軍團準備開始長期抗戰時種下的，昨日第一次收成。

　　「都被吃光了吧？」上千人的食量可不是開玩笑的。

　　藥釜夫人放下食物，與伊西對坐，問：「妳想過原棲濕地的蠑螈，為何突然大量出現在這片沙漠裡嗎？」

　　一覺醒來又有食物溫胃，伊西恢復不少元氣。四下安靜，戰事未起，這點也讓伊西安心。但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牠們是火精靈的使者。」

　　這個傳說伊西讀過，也知道牠們不怕火。她就是利用這點，驅使蠑螈保護凱免和毒醫化身的巨人同歸於燼。但為何提及此事？

　　「這麼反常的現象，最有可能是感應到什麼而來。」

　　「您意思是牠們應召而來，現在任務結束，所以數量減少？」

　　「應該說召喚牠們的力量停止了。」

　　「那力量的源頭是⋯⋯」

　　「聽士兵說，崔斯倒下無法露面那天起，營區才出現蠑螈，之後越來越多，直到他康復才減少。」

　　伊西回想，似乎是如此。「確有此事。這麼說，是因為崔斯？」

　　「不，孩子，我推測是妳。」

　　「我？」

　　「崔斯病倒那天你也剛抵達這裡吧？」伊西默認，於是藥釜夫人接著說，「治癒崔斯後，妳被我禁止再用魔法，時間也吻合。」

　　比起完全不會魔法的崔斯，這個推論更可信，但也可能只是巧合。以往她身邊就不見這麼多蠑螈。

　　看眼前病患吃著蠑螈這味最適合她現況的藥，體內隱形的火勢逐漸控制住，藥釜夫人笑笑，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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