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七十章　大戰前夕（下）

　　「哪個大將出征，隨從不是跟著？」

　　帳篷外作戰準備如火如荼，帳篷內氣氛也如火般炙熱。

　　「妳不一樣，就是不可以。」

　　崔斯巡視完畢，回來最後整裝就要出發，卻發現伊西也一身戎裝，已經準備好隨軍出戰。

　　「為什麼？因為我不是男人？」

　　這的確是崔斯腦中第一個答案，但也知道這理由站不住腳。

　　第納丹私下報告，傑瑞曾找衣薩麻煩，竟完全不是對手。崔斯大為光火，戰事結束決定要施以重懲，以儆效尤。第納丹沒把自己和衣薩切磋，也佔不了上風的糗事和盤托出，但已足夠證明伊西的戰鬥能力是助益，不會是累贅。

　　尋思不到有力理由，崔斯轉而求助在旁的藥釜夫人：「您也幫忙勸勸。」

　　「嗯？跟我什麼關係？」

　　「伊西堅持要一起上戰場。」

　　「然後呢？」藥釜夫人單挑左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反問。

　　「什麼然後？她一個孕婦怎麼可以這樣！」

　　「孕婦又不是陶瓷娃娃，哪有那麼多禁忌。」

　　「但您不就禁止她使用魔法？」

　　「禁止，是因為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我也不想被可能的後果波及。除此之外是她的自由。」

　　崔斯為此答覆瞠目結舌。人說醫者仁心，此人確實救了自己，卻一點也不關心非傷病狀態下的人。

　　孤立無援的崔斯情急吼道：「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他聽起來自己就像在無理取鬧，而且音量之大，若帳篷的隱蔽魔法已解除，肯定引起側目。

　　另一方面，伊西眼瞼分別往上下緊縮，露出完整的琥珀色眼眸。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話。即使父母師長對長女期望特別高，教育也嚴格，伊西自幼聰慧，甚少受到責罵。外人又有誰敢對宰相之女大小聲。

　　兩雙瞪大的眼睛對視，唯有藥釜夫人依然故我喝著用隨身藥草沖泡出來的茶，散發淡淡薄荷清香。

　　崔斯無意威逼伊西屈服，實則是懊悔得不知所措。她以隨從衣薩的名義到此，但怎麼可以用對下屬的語氣跟伊西說話！誰都不行！

　　他想伊西一定很生氣，因為他也氣自己。預期她肌膚浮現閃著紅光的麟紋——伊西情緒激動總會如此，即使她表面上再平靜無痕——卻只見她眼角泛起淚光。

　　「對不起、對不起⋯⋯」崔斯慌忙環抱住呆立不動的伊西，並連聲道歉，「都是我的錯。」前所未見的淚珠滑落，崔斯心都碎了。「算我求妳好不好，和孩子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回來。」

　　「跟巡領那時候一樣，不好嗎？」

　　伊西低聲呢喃，提起兩人一起去蛟淵和巄關時的事，崔斯也聽得清楚。「當然不一樣！現在的妳不是一個人啊！」

　　「果然是因為孩子嗎？」

　　崔斯不解問題在哪裡，只聽她語氣失落，雙臂低垂，久久不語。於是，他輕輕搖擺身體，撒嬌道：「伊西啊，妳的平安快樂是我這輩子最大願望。是哪裡惹妳不開心就明白告訴我吧，我才有辦法改過啊！」

　　「大人沒有錯，我會乖乖待著，當個稱職的育胎體，請放心。」這是多數貴族女子的宿命，伊西早有覺悟，還是難以欣然接受。

　　冰冷的口吻刺得崔斯心痛，連忙喊冤：「天大的誤會啊！」

　　「這想法很正常，不用多解釋。」

　　崔斯扶著伊西肩頭，後退一步，屈身讓兩人的視線齊高，嚴肅道：「這想法哪裡正常。妳覺得我是只在乎孩子嗎？」

　　伊西無語回望，眼神失焦。

　　「我的人生只需要有妳。沒有妳，我要孩子有何意義？」

　　原本混濁空洞的眼睛眨了眨，流露出不可置信。

　　「拜託妳，就待在這裡等我，好嗎？這樣我才有辦法安心去打倒巨人。」

　　「你保證平安回來？」

　　「我保證！」他說著，寵溺的在伊西額頭印下一個吻。

　　然而，伊西內心依舊忐忑。

　　小罌的預言沒有明確時間點。崔斯的確已經撿回一命，但未來改變了嗎？還是死亡命運根本尚未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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