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三⼗九章　真正的回家【RENEW】

　　第納丹帶回鎧甲後，小罌無時無刻抓著崔斯的舊腰帶。藉物觀測未來要越貼身越有效，而這條腰帶據說崔斯穿了近十年，直到伊西前陣子送了條新的給他。

　　進入靈湖是小罌上次窺視崔斯未來時的最後畫面。那裡是死者的國度，只有過去沒有未來，所以什麼也看不見。

　　終於，崔斯平安下山的畫面浮現，⼩罌興奮得從椅⼦上跳起來，立刻通知伊西和加瑞他們的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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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今天了。

　　城堡充斥各式辛香料混合的溫暖氣味。

　　「小罌穿著披風要去哪？」伊西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我想去城門口。」

　　「不是說傍晚才會到嗎？」

　　小罌預見他們乘著落日歸來，但關於崔斯的預測頻頻失準，讓她無法像從前那麼有把握。

　　「等會一起走吧。」伊西說。

　　「喔？好。」

　　伊西沒事幾乎不離開那間客房，頂多走沒有其他人使用的南側樓梯前往後院。她這時間出現在通往門口的廊道，小罌默默替阿哥開心。冒險換回的寶物，和即使人不在也未間斷的每日鮮花總算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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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長，你看。」一馬當先的帕瓦遠遠看見德拉哥城忽然減速。在崔斯趕上後，抬手指向牆頭。「是失火了嗎？」

　　這時間天色未黑，巡邏兵應該還不需要舉火把。

　　崔斯加速向前，很快看清楚那是一個人。鮮紅髮絲在夕陽下色澤艷麗，飄散風中有如奔放營火。

　　為什麼伊西會站在牆頭的寒風中？

　　崔斯內心不斷問著，只想飛到她身邊，通過毫無戒備開啟的城⾨，也未察覺異狀，躍下馬背就三步併作兩步爬上城牆。

　　纖細的身影衣著單薄，小巧的臉龐映著日落餘暉，髮際的晶燄花光芒燦燦，呼應在崔斯胸口的另一半。

　　「出什麼事了嗎？怎麼站在這？」崔斯抱住伊西問。她⾐料冰涼，但肌膚透著暖意，像個⼩⽕爐，不過本就嬌⼩的她更消瘦了。

　　「沒事，要回去了。」

　　伊西轉身脫離臂膀，崔斯才發現昏暗中有另一道身影。

　　「小罌也在這啊。」

　　他的妹妹笑了笑，牽動臉上的胎記，像朵搖曳的紅花。「不用擔心我，快去追阿嫂。」

　　「啊，好，妳也小心喔。」

　　崔斯衝下城牆內側的石梯，解開披風蓋上伊西肩頭。「真是的，我不在就沒⼈好好照顧妳嗎？」

　　「那就不要隨便亂跑啊。」

　　伊西的抱怨微細，融在呼呼風聲裡，崔斯卻聽得清清楚楚。

　　「遵命，我的夫人。」崔斯行完舉手禮，緊緊跟在伊西身後。

　　兩人先經過黑馬達克。

　　「來，我扶妳上馬。」

　　「不用。」伊西斷然拒絕，繼續向前。

　　「走回城堡很遠的。」

　　崔斯追上去，換伊西停下腳步。

　　前方樹影裡停著另一匹馬。牠感應到主人靠近走出來，潔白毛皮映著餘暉與月光，有著傳說中神獸的幻彩。白馬跟達克一般高大，但伊西扶著馬背一躍，衣襬飄散開，她就像隻蝴蝶，翩翩落在無鞍的馬背上，讓崔斯看傻了眼。

　　「不走嗎？」已經朝城堡起步的伊西回頭問。

　　「要，當然要。」崔斯趕緊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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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回到城堡後，晚宴正式上菜。沒有外來賓客，大宴會廳裡眾人隨意入席。崔斯又是幫忙切牛排，又是急著把新上桌的菜送進伊西盤裡，忙得不亦樂乎。

　　他們好久沒有同桌共食。這次也不像之前的凱旋宴，一下有人送禮，一下有人敬酒。騎士們忙著喝酒吃肉，沒空也沒那麼不識相過來打擾。

　　「鏘鏘」兩聲，收攏的刀叉輕輕放上瓷盤，聲音不大，在崔斯耳裡卻宛如警鐘——這意味著伊西準備離席。

　　「吃飽了嗎？不再坐一會？」

　　「不打擾你們聊天，我先回去休息了。」

　　「夫人晚安，祝您好夢。」伊西經過時，帕瓦有禮貌的說。

　　崔斯急忙跟上，還撞倒了椅子。「我送妳。」

　　伊西沒有停等，逕自往外走。

　　不想繼續在同⼀個屋簷下過分居⽣活，崔斯追出去，一把抓住伊西⼿腕就往主臥室方向⾛。

　　「輕一點！」

　　崔斯停下腳步回頭，見伊西眉頭深鎖、一臉痛苦，連忙鬆手。她白皙的肌膚上也立即浮現紅紅的五指印。

　　「對不起，我太粗魯了。」

　　「我又不會迷路。」伊西瞪眼小聲抱怨，但並沒有改變動向的意思。

　　「妳當然知道路了。沒有妳，會迷路的是我。」崔斯再次牽起伊西，溫柔的，十指交扣。「走吧，回『我們』房間？」

　　「嗯。」

　　兩人並肩上樓，崔斯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伊西突然問：「為什麼不把晶燄花給妖精就好？」

　　上山取鎧甲的原因，第納丹帶著東西先回來時就說了，沒必要再跟本人確認。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怎麼可以隨便給人。」崔斯摸了摸胸⼝的花飾繼續說，「⽽且上⼭取⽔跟過橋去找妳相比，根本小事一樁。」

　　「怎麼可能，靈湖不是活⼈去的地⽅。」

　　「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是說啊，那裡的『火樹銀花』和我們後院的『金枝玉葉』一樣，都樹如其名，枝幹是燃燒的火焰，末梢開著桂花般的銀白小花，非常特別。」

　　崔斯明明描述著非人間所有之物，伊西腦海卻浮現清晰畫面，就像她也去過一樣，歷歷在目。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他們已到達臥室。偌大空間有一陣子沒人居住，有些冷清，但壁爐已事先燃起，燒得嗶啵作響。

　　兩人更衣後，崔斯駕輕就熟的抱起妻子，轉身坐在床沿。即使跨坐在他大腿上，伊西仍得抬頭才有辦法直視丈夫灰綠的眼眸。

　　「你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記住了，我以後不會再亂跑的。」

　　「我是說跟我待在一起很危險，畢竟我是不柔和也不溫順的『魔⼥』。」

　　「對不起嘛，」崔斯將臉埋進妻子頸窩，磨蹭著細軟的紅髮撒嬌，「是我不分青紅皂白胡說八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伊西卻嚴肅回應：「我是認真的。魔法可能不受控，我也沒有嘴上說的那麼大方，容不下紅粉知⼰。」

　　「那個什麼玫瑰還百合的，真的與我無關啊！」崔斯無奈又驚恐的抬頭解釋。

　　「我知道。只是想誠實告訴你，『我』是什麼樣的人。」

　　「這我很清楚啊。妳是我的伊瑟拉，德拉哥唯一的女主人，只要是妳的⼀切，我都喜歡。」崔斯說著輕收雙臂，把伊西緊緊抱在懷裡，感受著貼身傳來的體溫，聞著撲鼻的芬芳花香。

　　伊西則覆在他耳畔說：「還沒正式跟你說：歡迎回家。」

　　「妳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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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的冬日平安靜好。積雪與結冰暫停了騎士團的日常訓練，崔斯從早到晚在妻子身邊跟前跟後，享受從未有過的悠哉幸福。

　　隨著日升月落，大地日漸恢復顏色，卻有一事未變。

　　「我真的沒怎麼樣，每天都生龍活虎啊。」崔斯抓住伊西金光纏繞的手說。自他從靈湖回來後，伊西每晚都憂心忡忡為崔斯作檢查，生怕他睡著就再也醒不來。

　　被制止的伊西抬頭看了一眼，轉身跳下床鋪。

　　崔斯立即追上去，從背後拉住伊西的手。「這麼晚了妳要去哪？」

　　「哪裡都好⋯⋯崔斯不是嫌我煩嗎？」

　　「才不是，我只是不想妳擔心。」

　　「要怎麼不擔心！」伊西轉身抱住崔斯，「喝過湖水的人雖然當下傷病痊癒，但最後都瘋了。」

　　「等等，伊西也知道那座湖的事？」

　　她點點頭。「有那些冒險者自己或醫生留下的紀錄。到目前為止，所有治療甚至驅魔都無效。」

　　「原來是這樣，那妳更不用擔心了⋯⋯那湖水我一滴也沒碰。」

　　伊西眨了眨琥珀般晶亮的雙眼，面露疑惑。

　　「我身強體健的，喝那個幹嘛。上山取水只是為了跟妖精換回晶燄花啊。」

　　崔斯笑著，這次伊西也笑了。

　　「怎麼有人這麼老實，一般不都會想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嗎？」

　　「我啊，看到妳就什麼都好了，哪需要那些。」兩人相擁站立了一會，崔斯才問起：「妳剛才該不會又想跑去客房吧？」

　　伊西抿起嘴，想了想。「不然隔壁都改成書房了，我還能去哪。」

　　「妳說過隔壁書房原本是王后的房間吧，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

　　「夫妻卻要分兩個房間。」

　　「畢竟大多貴族婚姻不是從愛開始，也不一定日久生情⋯⋯呀啊——」崔斯將她橫抱而起，嚇得伊西抱住他的脖子驚叫，「你做什麼？」

　　「讓妳跑不了啊。」

　　熄滅床邊的蠟燭，崔斯拉起棉被蓋住兩人。伊西的身體總是溫暖，抱著她，世界彷彿沒有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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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事件發生第二十八、九章

玫瑰第一次出現在第十六章，主要的事件請看第三十五、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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