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藏在雨季 - 第四章烏雲之後(2)

　　隔天一早，豔陽照入房間，刺眼的光線將我亮醒，我伸了個懶腰，難得睡了這麼安穩的好覺。

　　我看向一旁已經空了的床位，想起昨晚和老斌的深談，似乎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我哼著歌下樓，還沒走到一樓就聞到了濃濃的飯菜香。

　　經過客廳時，大門忽然敞開，我好奇看去，「老斌，你去哪啊？」

　　老斌愣了愣，「沒事，只是去買個東西。」

　　「喔，我媽煮好了，來吃飯吧！」

　　老斌點點頭，我和他一起走進廚房。

　　看見餐桌旁那道熟悉的背影，我嚇得止住了腳步。

　　「何延凱，你怎麼在這？」

　　「這也是我家，我怎麼不能在這？」阿凱轉頭，「老斌，你回來啦？」

　　老斌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甚至還跟阿凱打了招呼。

　　「我們早上就見過面了。」老斌一邊拉開椅子一邊說道。

　　「喔！」我繞過老斌，在他的旁邊入座，抬起頭卻與一臉不解的老斌對上視線，「怎麼了？」

　　「妳怎麼不坐這？」老斌指了指他特地留給我的位子，是他跟阿凱之間的空位。

　　「那是哥的位子。」我答道，「不過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啊？沒睡好？」

　　「他整晚沒睡。」在一旁扒飯的阿凱插嘴道，「我早上剛到的時候，看見他坐在門口發呆。」

　　「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床不好睡？」

　　「我沒事，只是睡不著而已。」老斌制止我在他身上到處檢查的鹹豬手。

　　我放下心後，便和老斌一起開動。

　　跳完鬼步的爸也入了坐，吆喝著阿凱和老斌待會跟他尬酒，被我跟媽無情吐槽，倒是阿凱像是抓準了爸的心思，說他早就在冰箱裡補了貨。

　　「小依。」老斌在一陣喧鬧之中格外的安靜，「下午可以先去看妳哥嗎？」

　　「你今天就要去了嗎？本來想說明天哥生日，大家再一起去，今天打算帶你去一些景點逛逛。」

　　「小依妳就帶老斌去吧！他總要先拜拜碼頭吧？反正明天你們再去一次也沒差。」阿凱不僅偷聽我們講話，還站在老斌那邊，我看著老斌堅定的眼神，只好答應了。

　　「阿凱！」老爸突然出聲，「小依都帶男朋友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帶你女朋友來給我看看？」

　　我聽到這句話差點噴飯，趁著阿凱不注意，連忙舉起手比個大叉叉，示意爸不要再問。

　　沒想到我太高估爸的理解能力，他也舉起手，卻對我比了個大愛心。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阿凱看見我們父女倆滑稽的模樣，笑出聲。

　　「沒事啦，前陣子已經分手了。」

　　「怎麼會分手啊？」媽也加入話題，「不是交得好好的嗎？」

　　「感情本來就是這樣啊，來來去去的。」阿凱聳聳肩。

　　爸像是終於找到理由開喝，直接從冰箱拿了啤酒出來，說要開趴慶祝阿凱成為黃金單身漢。

　　吃飽後，爸跟阿凱的臉都已經變得通紅，我親眼看著阿凱連續喝了幾罐啤酒，卻還能保持清醒，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能喝？」媽小聲嘟囔，卻還是起身幫他們又拿了兩罐啤酒。

　　是啊，從前只喝一瓶就會醉的人，現在竟然跟哥一樣千杯不醉了，他的酒量到底是怎麼練的？

　　「小依，要出門了嗎？」老斌淡淡一笑，拉回我的注意力，我趕緊點頭說好。

　　「我可以騎那台腳踏車嗎？」老斌指著車庫中有些老舊的腳踏車。

　　「可以是可以，不過那台很久沒騎了，不知道有沒有壞掉。」

　　老斌蹲下身仔細檢查，還幫輪胎充飽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不自覺地將他和哥的背影相疊合。

　　「出發吧。」老斌對我一笑，眼眸裡有著跟哥相似的溫柔。

　　老斌騎著腳踏車載我，冬末的微風還有些涼意，淡化午後陽光的炙熱，兩者融合成舒適的溫度。

　　「好懷念，哥以前常騎著這台腳踏車載我。」我望著兩旁熟悉的街景，揚起笑，「這裡好多地方都沒有變。」

　　「很久沒來了嗎？」

　　「嗯，哥出事以後，我都不怎麼出門，後來就去台南了。」

　　「……為什麼想來台南？」

　　「出事前，本來想跟哥去台南玩，就……算是一個心願吧。」

　　「嗯。」老斌輕聲答道。

　　騎了一段路，像是種默契，我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

　　老斌忽然慢下車速，停在一座公園前，我有些詫異地望向老斌。

　　「你怎麼知道這裡？」

　　老斌將腳踏車停好後，牽起我的手，「早上跟阿凱吃早餐的時候，聽他說的，就想來這裡看看。」

　　「你跟阿凱一起吃早餐？你們完全和好啦？」我開心笑道，「不過你怎麼沒叫他學長了？」

　　「不知不覺就變這樣了。」老斌伸手將我被風吹亂的髮絲塞到耳後，「阿凱說妳小時候曾經在這個公園走失，妳哥一直很自責。」

　　「那是我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

　　「阿凱還說，他剛轉學到妳哥班上時，妳哥很孤僻，老是被嘲笑是妹妹保母，可是阿凱卻覺得妳哥很偉大，他很羨慕你們兄妹倆的感情。我也是，我也好羨慕你們之間的感情，阿凱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過去，我總覺得沒有我能介入的餘地。」

　　「你幹麼要這樣說？就算沒有參與過去，我們可以一起走向未來啊！」

　　老斌望著我良久，瞳孔映著我的倒影，我卻怎麼也猜不透他眼裡的情緒。

　　「老斌？你怎麼了？」

　　老斌突然將我摟進懷裡，我緊貼在他的胸膛，清楚地聽見了他飛速的心跳聲。

　　「小依，我愛妳。」

　　我還來不及沉浸在幸福的氛圍裡，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老斌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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