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 2025修正版 - 第32章︰婚約

　　小青搭乘公車來到龍脊，那件事才剛過去一星期。

　　張豐許已經不能提供靈氣，小青沒有必要再留在他身邊，祂不能在張豐許的家裡修煉。蛇身的祂又不能和張豐許溝通，小青要化形後才可以和他說話。長期化形消耗靈力，必須定時返回山林，吸收日月精華，填補力量。

　　張豐許了解小青的難處，替小青辦了交通卡，教懂祂怎樣搭乘公車到龍脊。如此，小青開始早出晚歸。

　　小青下車後，往山徑進發，還未走完最初的梯級，祂便碰到熟人。

　　少年程洋站在梯級上方，俯視著小青。

　　小青怯怯地說︰「這麼巧……」

　　道行超然的山鬼在日間和夜裡都能現身，還能離開山，走出市區，祂是食物鏈上的最頂層。小青連長時間化形也辦不了，哪來有資格和祂抗衡，還是早些竄進樹林睡覺好。

　　小青小心措辭詢問祂︰「我來修煉……可以嗎？」

　　程洋無表情冷淡道︰「日間修煉好像沒有用。」

　　小青委屈道︰「我不能留許哥晚上在家，我怕他寂寞……」

　　程洋看出小青關心張豐許，晚上的山林才是修煉的真正時間，日間來沒半點意義，小青為了晚上可以和張豐許溝通，化形陪伴他，出有入無的修行只會消耗蛇妖的精氣。

　　「他總要獨自面對……你清楚如果讓他知道你的自殺行為，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小青盯著心裡百般不忍的程洋，竟然說出張豐許總要獨自度過的說話，好像給祂一個理由不去見張豐許。

　　程洋垂下臉，握緊雙拳，祂當然想見張豐許。祂想吻他，抱他，愛他，但所有一切只會是消耗他的生命。祂只能離開他，才不會害死他。這樣，祂怎可以代替許綠守護張豐許。小青別過程洋，深入叢林深處走，找一處杳無人煙之地，多少會有靈氣讓祂吸食，即使不及晚上靈氣充沛，但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不知道是否過度消耗靈氣，小青閉目修煉後沒有醒來的跡象。

　　初冬季節已經是蛇類進入冬眠的時間，雖然祂已是成精的蛇妖，並非一定需要冬眠，卻因為太疲倦，不知不覺地進入淺層冬眠狀態。

　　這夜，小青沒有回家。

　　張豐許只是等了一陣子後回房休息。

　　每個人的人生裡，總會遇上短暫的過客，沒有必然永久的停留。

　　他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小青回歸山林是最好的選擇，帶著化不開的愁思，明天還是要上班的。

　　翌日的公司，睡不好的張豐許和一臉生無可戀的周源生，他們目光撞到一塊兒，好像看透對方的無奈和辛酸。

　　張豐許說︰「小青沒有回家……」

　　周源生說︰「可能留在山裡較好，祂始終要修煉。」

　　張豐許微微點頭，意會地「嗯」了一聲。

　　周源生忽然詢問他︰「你和程洋有那個嗎？」

　　突然被問及隱私，張豐許羞愧的回答︰「怎麼？有問題嗎？我只是想和祂一起……」

　　周源生說︰「人鬼殊途，沒有結果的，何況祂是男。」

　　這番話也是告訴給他自己，人妖殊途，還是男，可以拒絕嗎？周源生在心裡流淚，發現他們同病相憐，唯一不同是張豐許和程洋是互相喜歡，他則是被迫上斷背山。

　　午餐時間，余餘和王泊行來找他們吃飯。餐廳很不錯，但張豐許和周源生明顯不在狀態。

　　王泊行拿餐紙替余餘擦拭嘴邊的汁液。周源生看著特別感到刺眼，懷疑王泊行和余餘是同性戀人關係，由於和他們不熟，周源生不好意思詢問私人問題，王泊行從他的舉止看出來。

　　「我和余餘是那種關係，認識有五年了，明年我打算和他出國結婚。」王泊行告訴他。

　　余餘表情僵硬了一下，馬上別開臉，低聲掩蓋著羞赧道︰「泊行……別說這個……」

　　王泊行大方道︰「同性戀沒有問題，沒有人能管我愛誰！」

　　張豐許替余餘高興。「太好了！餘。」

　　余餘紅著臉道︰「謝謝。」

　　張豐許知道他們經歷了不少事才走在一起，為終於踏上另一個階段祝福他們。

　　王泊行寵溺的撫摸余餘腦袋，並說道︰「今次約你們出來，不是公開喜訊，而是單純想詢問你們身邊是否有異狀？」

　　張豐許神情傷悲道︰「小青離開了……」

　　王泊行沉默思忖片刻後道︰「不是指蛇妖，關於上次的狼妖。」

　　周源生生無可戀地放下刀，悲摧道︰「我家裡住了一隻柴柴……」

　　最後周源生把實情告訴了他們。

　　張豐許料想不到他突然定親，對象是上次那一隻狗。（狼妖）

　　周源生用手緊抓著襯衫，想到裡面的吻痕，他便想淚崩。今早柴柴（當然是狗身）竟然在他面前勃起，覺得人生快將走向更高層次的未知世界。王泊行即場用周源生的八字推算，性格裝酷的他也忍俊不禁笑出來。

　　「欸呀……我只能恭喜你，原來你和狼妖有宿世姻緣，需要我替你擇吉日成婚嗎？」

　　張豐許本想安慰周源生，卻被王泊行的話逗笑，忍不住也「噗」一聲笑出來。原先周源生期望王泊行能給他有效的指點，讓他順利逃婚，現在竟然叫他認命，可恨是連張豐許也嘲笑他。周源生怒瞪張豐許，張豐許自知太過了，於是試圖補救。

　　他向王泊行請求道︰「泊行可以教小周法術幫助他抗妖避鬼嗎？他想學一些技能，自保求生。」

　　周源生本來還噘嘴，聽到張豐許替他求王泊行收他為徒，立即便氣消了。可惜王泊行想也不想，即時關上大門。

　　王泊行笑道︰「你還需要學法術？已經有妖當護衛，還會有東西靠近嗎？」

　　周源生氣得有些呼吸不順，仍然有求生欲詢問︰「我只能認命嗎？」

　　王泊行笑過後，回復冷淡的態度。「根據八字推算，你們有宿世緣分，你現在只是償還那份恩情，應該感恩有良緣等你。」

　　周源生︰「……」

　　良緣的另一方正以柴柴的身分被帶到動物醫院，由於柴柴是流浪犬，周恩生被父母勒令帶去檢查是否有晶片，萬一牠有主人，便不能隨便留牠了。

　　醫生說︰「沒有晶片。」

　　周恩生詢問︰「我們可以養牠了？」

　　醫生說︰「嗯，需要我們植入晶片嗎？」

　　周恩生點了頭道︰「拜託了，順便替牠打防疫針。」

　　醫生笑道︰「當然。」

　　狼木乖巧地坐在診療台，任由周恩生抱住給醫生檢查，祂答應在日常時間內，扮演一條狗。祂為了老婆，努力適應狗生，直至看到穿醫生袍的男人拿出一支針筒過來想要插祂時，祂就不能再忍下去。

　　好歹他是狼，即使是柴柴，都有狼的一貫武力值。

　　動物醫院內雞飛狗跳，動物和人不斷避開衝過來的柴柴。周源生收到周恩生的電話，要求他趕快去動物醫院。張豐許知道可能是狼妖弄出來的麻煩，也不好意思任由周源生獨自處理。

　　兩人告別余餘他們後，致電回公司請了半天假期，叫了計程車趕去動物醫院。

　　到達後，看到柴柴睡死在獸籠裡。

　　「哥……你來了啦？」

　　周恩心看起來很狼狽。

　　「你就是周先生？」醫院負責人抬了一下眼鏡，呼出一口終於結束的歎息，「你的狗剛才不受控制，做成我們的損失。」

　　周源生看了一眼凌亂的現場，負責人遞上賬單。

　　「我明白制止寵物過激的行為是一件困難的事，但沒想過你的狗會這麼凶悍，請你帶牠去參加訓練營，讓牠學習規矩。」

　　周源生看了一眼支付五位數字的賠償金，賭氣認為不如趁牠昏迷來個一刀切，他不就得救了嗎！？站在他背後的張豐許了解他，拉了對方一下，周源生下意識回頭，看到張豐許請求他不要做多餘事的眼神，周源生亦知道不可以做卑鄙事，萬一妖怪清醒後，發現沒了陰莖，死的人一定是他。

　　誰這麼大膽想切掉狼妖的陰莖呀！

　　周源生為了安全，絕不敢這麼做，最多妄想請求醫生給這條狗來個安樂死。

　　負責醫生詢問︰「這隻狗需要做絕育手術嗎？」

　　周恩生回答︰「當然要切！」

　　女生很有勇氣說出這番話，眼神還飄向剛甦醒的柴柴身上，加一個切的手勢。狼木剛才被人打了麻醉，知道人類想讓祂不能動，還未了解人類在他身上幹了什麼事，耳朵傳進絕育手術的名詞，馬上往聲源處看，見到周恩生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狼木張嘴罵︰「幹！」

　　幸好大家沒有把視線放到狼木上，否則會被人發現狗狗會說話。

　　周恩生鄙視道︰「哥，你說髒話！」

　　忽然替狼木背黑鍋，雖然覺得無奈，但只能接受。「突然說切，我有些條件反射……」

　　周恩生不理解男性對「切」的敏感，她說︰「我又不是指你，我說柴柴！那到底要切嗎？」

　　刺耳汪汪聲不斷，聽得周源生毛孔直豎。他害怕再說切，狼木會衝破獸籠就地辦了他。

　　「不……我主張自然發展。」

　　「公狗不絕育，養在家裡會很麻煩，牠會周圍蹭！我可不想柴柴蹭我。」

　　張豐許一聽，忍不住「噗」一下笑出來。

　　他覺得周源生的妹妹不需要擔心柴柴找她麻煩，因為柴柴的對象只有周源生，估計柴柴只想蹭周源生的兩腿之間。

　　周源生用無比幽怨的眼神瞥張豐許，支付完賬單，拉著清醒的柴犬回家。

　　柴柴因為剛才被人捅了一針，鬧著小情緒，要求周源生抱牠才不再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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