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 2025修正版 - 第26章︰兩隻山鬼

　　張豐許從天氣預報得知，明天開始一連四日下雨，還會局部有雷暴。

　　這種天氣是山鬼出沒的日子，他沒想過會提早來臨。只要想到若碰上山鬼，有可能會被吃掉，張豐許覺得情況非常嚴峻。

　　回去抑或前往，成為他煩惱的選擇題。

　　余餘表示會在龍脊等他，如果他不去，萬一余餘遇上山鬼，他怎麼辦？但帶著對山鬼毫無認知的周源生同往，一樣會很危險，唯有叮囑小青，多點照顧周源生。

　　下車後他們準備進入山徑，由於天色昏暗，手裡沒有照明設備，除了手機的光源外。張豐許認為貿然登山風險太大。猶豫間，有人站在山徑梯級上叫喚張豐許他們。

　　余餘揮手喊道︰「快上來，準備中呀！」

　　張豐許趕快拉起周源生跑上去，詢問道︰「你一個人，泊行呢？」

　　余餘眼神遲疑，思考片刻後才回答︰「都在上面……」

　　摸黑登山是張豐許的第一次，為免周源生發生意外，吩咐小青陪伴周源生走。

　　張豐許覺得有小青帶路，周源生能躲過山徑上樹根和石頭的妨礙。他不害怕絆倒，首次把自己的感官打開，利用天生感知力走上布滿危機的路。

　　余餘意外地走得輕鬆，張豐許最初沒有留意這件事，發現和周源生的距離拉遠，為免發生危險，張豐許要求等一等，他叫停了余餘。眼看余餘臉上出現不耐煩，張豐許馬上懷疑他，理解余餘不會有這個表情，發現他不可能走得快，終於知道掉進陷阱，可惜已經太遲。

　　男怨鬼早已在背後，張豐許連呼叫的機會也沒有，立即失去知覺。

　　周源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仔細聆聽小青的提示，終於看見不遠處等待他的張豐許。

　　他趨前問︰「你的朋友呢？」

　　張豐許先對小青瞪了一眼，陰冷的力量頓時令小青不能說話。他回答周源生︰「在前方不遠處。」

　　怨鬼的道行不低，相信已經害過不少人。

　　小青大意地被施以禁制，一時三刻沒法破解，被迫陪伴他們往前走。

　　他們抵達警察張設的黃色標誌警告帶地方，就是意外發生的地點。周源生發現張豐許跪在地，終於知道上當。如果眼前人是張豐許，旁邊的人又是誰？

　　怨鬼露出原形，強行將周源生推到張豐許身旁，陰森森的說︰「今晚要你們的死。」

　　林小姐現身，拖起張豐許，悲涼問︰「為什麼你不明白我？我知道你會明白我的，因為你想死……」

　　張豐許的意識雖然薄弱，但心裡一直想著程洋。

　　「嗷嗚——」

　　忽然山徑上響起野獸的吼叫。

　　怨鬼疑惑為何會有狼叫，接著匪夷所思看見有狗擋在凡人前方，可愛的柴犬「嗷嗚嗷嗚」地吼叫著。

　　周源生腦子裡想著，狗不是「汪汪」叫嗎？為何會是「嗷嗚嗷嗚」？

　　狼木感到被人質疑，但祂也很無奈，為何會穿上狗身？即使祂不帥，亦不能讓鬼怪傷害祂看上的人。

　　「嗷嗷嗚——嗷嗚——」快放開我的老婆，否則老子不放過你們嗷。

　　當狼木是狗時，沒法正常溝通，只能用狼或狗的語言。

　　「吼嗚嗚——嗷嗷——」

　　張豐許的意識逐漸清醒，立即感到大危機迫近。

　　「山鬼！」

　　周源生未見過山鬼，但聽過幾次小青提及山鬼的可怕，正想逃跑時，怨鬼將他推落去，同時張豐許亦被林小姐推倒。二人和一蛇被鬼魂推落山澗底，以這個高度看，他們必定會死亡。

　　狼木縱身跳下去。同一時間，趕到現場的王泊行，扔出黃符，貼到張豐許背部。

　　怨鬼聽不到恐怖的鈍音，知道祂們失敗了。

　　張豐許輕飄飄地降落澗底，周源生則被一名長髮男子攔腰抱住，穩妥地發展英雄救美。王泊行知道山鬼要來，但他首先是收拾眼前害人的鬼魂。

　　他向下方喊話。

　　「快點離開這裡，山鬼的大戰很快會開始，你們別要介入。」

　　王泊行吩咐完後亦不多作解釋，甩出黃符對付冤魂。狼木抱住周源生，再叫張豐許抱緊祂脖子，祂要把他們帶離開這邊。

　　當他們重返山徑上，狼木仍未來得及留意情況，胸口已被一腳踢到老遠。

　　由於太突如其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見程洋臉上沒有慣常的和善，冷得嚇人的成年身，已經不是張豐許認識的鬼。

　　程洋伸出變形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快速搶過張豐許，猝不及防一個深吻，差點把張豐許的精氣吸盡。

　　小青終於解開咒縛，化身比往日更大的蛇，向程洋「嘶嘶」地警告道︰「快放開許哥！」

　　程洋鬆開他，張豐許軟倒在祂的懷內。山神的祝福，開始補給張豐許的精氣。

　　著魔了的程洋，瘋狂大笑道︰「源源不絕的精氣，不能讓祂發現，我要把你吃掉。」

　　小青大驚，撲過去咬程洋，力量懸殊，祂被程洋一拳打落山澗。

　　周源生見小青已經被程洋打到不見蹤影，扭頭跑去扶起狼木，請求祂道︰「幫我救朋友……」

　　狼木說︰「幹！祂是山鬼！你叫我如何救？」

　　周源生眼見程洋準備再次從張豐許嘴裡吸取精氣，急得哭起來，藥石亂投說︰「幫我……求你……我什麼事都會答應你……」

　　狼木本來不想多管閒事，既然目標人物向祂請求，祂就點頭答應。

　　「你答應了。不過，我未必打得過祂……」

　　「不要緊，先把豐許搶回來。」

　　「OK！」

　　狼木伸手安撫全身顫抖的周源生，之後變回原本真身，巨大的野狼出現在周源生眼前。狼木再次嘶吼，衝前撞擊程洋，把對方撞出幾米遠，快速叼起張豐許，退回周源生位置，祂把張豐許交給周源生。

　　程洋被撞飛後很快回來，祂「格格」聲地扭動全身肌肉和關節，身體突然產生變化，發出好像獅子的咆哮聲，身軀逐漸膨脹，泥黃色的制服被他脹大的肌肉撐破，祂和本來在這裡居住的另一隻灰黑色山鬼不同。啡褐色的巨軀，頭上還有一對角，臉孔已經沒有人的模樣。

　　由於祂長期吸食張豐許的精氣，雖然沒有吞吃生魂，但以現在的實力看，竟然和居住在龍脊的山鬼有同等的力量。

　　狼木站在兩名凡人身前，就算實力不及祂，但總可以拖住一陣子。

　　「稍後我們打起來時，你們趁機會逃跑，知道嗎？」

　　周源生攙扶失去意識的張豐許，憂心說︰「你要小心……別死……」

　　狼木認為能夠得到他一句關心，就算成為山鬼食物，祂都覺得很幸福，可惜幸福不是必然，另一股可怕的迫力在身後出現。

　　一山不能藏二虎，這是真的！

　　居住在這裡的山鬼終於趕抵現場。

　　祂當然發現了張豐許，手裡的鐵鍊抽起，便朝周源生打過去，狼木調頭想咬後面灰黑色山鬼，結果反被程洋捉住尾巴，大力地撞去山壁，發出響亮的砰啪聲。

　　狼木雖然受到重擊，但祂同時阻礙鐵鍊打上周源生。

　　張豐許和周源生被甩到一旁，灰黑山鬼乘機抓走張豐許，程洋不放過祂，山鬼的追逐演變發展至山上，狼木不知道如何解決事情。

　　轟隆隆！

　　一道天雷打下來，響徹整座山。

　　閃電短暫地把山上戰況呈現出來，大雨亦在此時傾盆落下。

　　狼木湊近周源生，用身體遮擋他，免被雨水打濕。王泊行從另一邊的山徑跑回來，看見周源生和狼妖留在原地。

　　他不理會狼妖是否自己人，詢問道︰「張豐許在祂們手上嗎？」

　　周源生放聲大哭。

　　「灰黑色那隻捉走小許，程洋追祂，但程洋……程洋要吃掉小許……怎麼辦？」

　　張豐許終於從兩頭怪物手中逃脫，但他沒有氣力跑，剛才被灰黑色山鬼捉住時，對方好像餓鬼般瘋狂抽取他的精氣，他趴在地上，艱難地匍匐前進，爬到一處平地，以為可以離開祂們，尾指一下強烈的拉動，身上的精氣快速地向某處流去。

　　他痛苦得沒辦法，抱緊自己的臂膀，無助地蜷縮身體，任由生命逝去。

　　青衣山神又怎會讓張豐許有事。

　　山神輕輕地抱住他，往自己的膝上放，溫暖的氣息包裹他。

　　張豐許哀傷地看著山神，心裡有股熟悉感，伸手想碰觸祂，但指尖碰上山神的臉後祂好像粉末般散開，然後再次凝聚。

　　「你……我知道你……守護我的背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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