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 2025修正版 - 第25章︰找上門

　　故事來到這裡結束。

　　他們到達釣魚翁稍斜的下山位，前面還有另一座山。

　　爬山最妙之處，就是上山又下山，再上山，再落山地不斷重複，鍛鍊登山客的意志。

　　這裡有可以中斷行程的脫出位置，若不想前往田下山，可以在蝦山篤左轉離開，在大坳門路乘搭公車回去市區。

　　會長等人準備完成全程，結束於布袋澳。

　　張豐許收到朋友余餘，回覆之前的問題，他決定在此和大夥兒分別。

　　【你現在非常麻煩，快點和朋友離開……】

　　周源生對布袋澳有興趣，因為他想品嚐海鮮，看見張豐許凝重的神色，考慮取消原定的想法。他見和會長等人有一段距離後小心翼翼詢問張豐許︰「發生了什麼事？」

　　張豐許回答他︰「我發訊息詢問認識天師的朋友，昨天我們碰上的事……」

　　周源生覺得不會是好事。「然後呢？」

　　張豐許給他看訊息。

　　【余餘︰由於你是最後接觸的人，她一定會找上你，必須要在七日內處理，否則你會出事，我在龍脊等你。】

　　周源生抬頭看張豐許，徵求他的決定。

　　張豐許是第一次遇上可能喪命的情況，偏偏可以穩定情緒的人不在。

　　一直在身旁隱身的程洋，看著手機裡緩慢消散的字，發現並非是余餘發送訊息，對方準備引他們回去龍脊。

　　程洋沒有袒露跟著他們走的理由，除了因為身體不受控外，亦因為昨晚青衣山神告訴祂一件事。

　　「豐許明天會遇上劫數，你必須要守護他，絕不能讓他被鬼怪帶走。」

　　程洋聽完後不好意思詢問︰「我不計算嗎？我亦是鬼怪呀……」

　　青衣山神忍不住罵祂。

　　「你豈止是鬼怪，根本就是大妖，你是山鬼！」

　　程洋覺得不合理。「山鬼醜……但我好看……」

　　青衣山神氣結道︰「你到現在仍然懷疑嗎？本座問你，下雨前夕至雨後你有記憶嗎？」

　　程洋被問到了，祂的確是沒有，但祂很想找出理據，證明自己不是山鬼。

　　「若我是山鬼，應該不能離開……」

　　「因為你吃過豐許的血，他的血有本座的力量，和尋常人不同。你們還因為血契綁定了關係，所以你才可以離開。在這點上，你不是充分了解嗎？」

　　「了解是了解，不了解的地方是……我是山鬼，不是有既定的法則存在嗎？」

　　「因為你仍然未算是完全體，沒有吃過人，豐許那種吃法不算。只要吃過人，害過人，你就會掉入妖道，從此成為惡鬼，不能離開山。」

　　程洋感到不好受，對於祂是一隻鬼，竟然愛上人，已經足夠慘，還要增加多一樣，祂是一隻將會害人的妖怪，你叫祂如何心理平衡。

　　青衣山神說︰「其實豐許的命不好，沒有雙親緣，沒有兄弟緣，這樣的人生，他能生活到現在不自殺，本座感到他很努力，若他知道有本座的陪伴……」

　　程洋看著嘆息的山神問︰「你愛著豐許嗎？」

　　青衣山神登時驚呆，支吾其詞道︰「本座……本座是山神……山神不能……不能對凡人存有愛慕之情……」

　　程洋挑起眉毛，用不相信祂的態度說︰「難為你了，每晚把喜歡的人，送給等待升級的山鬼，究竟你有多大的忍耐力？」

　　青衣山神覺得被冒犯，發出威壓道︰「別自以為是，本座需要強大的人守護豐許，山神又不是鬥神，況且本座是沒有山的神，和普通的鬼怪沒有分別……」

　　祂很快解除威壓，程洋也不想欺負山神，豐許能夠生活到現在，全賴山神的幫助，而祂能夠從山裡的牢獄跑出來，多少居功於山神。

　　「豐許究竟會怎麼……？」

　　「本座初次遇上他時，知道他活不過四十歲……還要有幾次劫數……」

　　「他現在已經二十六、七歲了，實在太……」

　　「明天有危及他的劫數出現，你一定要守護他。」

　　山神雖然感應張豐許的劫數，但過程卻不能預見。終究祂現在只是像背後靈，依存在張豐許身上。長期的消磨，抗衡張豐許命運的枷鎖，祂的力量越來越不足，依靠山神祝福的眷屬關係支撐著。

　　山神心想︰如果能夠避開，不但豐許可以逃過一劫，程洋亦能留在他身邊長一點。

　　可惜有很多事情，山神不被允許干涉，就如當日張豐許和程洋的相遇，若山神能夠干預，祂一定會用神力把程洋趕走。

　　（他媽的！全都是因為你呀——）

　　此時的張豐許，他不想轉折乘搭公車前往龍脊，直接從蝦山篤坐上計程車，車內的收音機播放今晚的天氣預告。

　　溫柔的女聲徐徐響起。

　　『明天預計將會到達的雨帶，稍後會於今晚提早來到，請各位記得帶雨傘出門。』

　　一直在計程車內隱身的程洋立即愣住，自從祂離開山後天氣一直放晴，沒有一天是雨天，祂亦不確定當雨天來到時，祂會怎麼樣？就在祂懷疑是否會回到龍脊時，果不其然，祂從計程車上被強行送返。

　　程洋萬念俱灰地站在打爛埕山頂，茫然等待祂可能會失去意識，幹出什麼可怕的事情。就在此時，祂意會某個可能性。張豐許的劫數，究竟是由林小姐和男怨魂做成，抑或是祂？

　　※

　　王泊行面色蒼白地咳嗽著，自從他好奇張豐許的事情開始，投入窺探對方的命盤，發現好像做得太過了。

　　張豐許牽涉很多前世的因果，形成今世的福薄。生命線斷於人生最豐盛之時，還要在之前遇上討命的劫數，幸好他有山神庇護，才可以安然無恙到現在，但生命是上天決定好的事情，誰也沒法改變，就算王泊行有天師本領，亦不能衝破凡人的制衡。

　　本想停下工作，回家休息一會兒，卻在開門時看到余餘倒臥地上。

　　王泊行急忙抱起他，看著額頭發燙的伴侶，心疼問道︰「你不舒服，為何不告訴我？」

　　余餘仍有意識，只是因為燒得厲害，腳步虛浮，他才會倒下去。

　　他虛弱說︰「豐許他……他們……」

　　王泊行大怒道︰「你生病，別要做夢！預知夢很傷身體！」

　　余餘哀求道︰「泊行……求求你……他以前幫過我……」

　　王泊行沒有辦法，總不能讓老婆難過。

　　他拿起余餘的手機，打開電源時，感受一股強烈的鬼氣。

　　「幹！」

　　王泊行看見張豐許在三個小時之前，傳送來的訊息，然後在半小時前，余餘回覆他，吩咐他前往龍脊。

　　【張豐許︰昨天有女人在山裡自殺，其實她是被鬼上身，我們是目擊者，有方法能保護我們嗎？】

　　【余餘︰由於你是最後接觸的人，她一定會找上你，必須要在七日內處理，否則你會出事，我在龍脊等你。】

　　明顯不是余餘的回覆，亦在這個時候，文字消失掉。

　　王泊行先找崔一枝幫忙照料余餘，他亦以不在狀態下開車，超速趕過去救人。

　　「我都說過，凡人別和鬼魂談戀愛，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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