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也在煩惱戀愛的事情！ - 3-1 庫雷因的嚴厲監視

幽暗的室內，庫雷因打了個響指。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這間庫雷因常用的書房，不曉得什麼時候拉上了帷幕，素色的蠟燭排列成燈火之神的標誌，芬芳的花瓣灑落在燭火間，濃烈的香精瀰漫昏暗的房間。

在其中端坐的庫雷因，身上披著金線的兜帽和斗篷，剛沐浴過後殘留的水滴還在髮絲上滑落，就像個莊重的信徒，慎重的窺探著命運的奧秘。

小丑敬禮，鑲嵌寶石和蠟燭的轉輪，飛翔的龍，相擁的兩人……不同圖案的銀色牌面開始飄舞，如同被旋風捲起的落葉，飛起降落在蠟燭排列的圖騰正中央。

接著，一旁的席娜手中的蠟燭發出耀眼的，炫目的光芒──

狂風大作。

──牌堆灑落。飛舞著，如銀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好像有蠟燭的火星飄落，如同夏日的螢火蟲，最終落到幾根桃花心木的木牌上。

木牌上刻著許多名字。

──全部都是女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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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雷因的綠眼中滿是深情。「看來，今天是跟可愛的伊莉莎白、俏皮的西莉亞、溫柔的米爾翠德一起出席的好日子呢。」

有一把劍瘋狂鳴響，似乎隨時都會暴走。

「哎，可愛的伊莉莎白一定氣壞了。是我不好。」

「西莉亞在鬧脾氣嗎？我知道了，妳的首飾有點太短了。下次我會補償妳的？」

「米爾翠德還是一樣，沒什麼要求嗎……沒有關係的，有點脾氣的女孩子才可愛喔？」

接著，庫雷因掏出剛剛精挑細選的寶石首飾，將銀色的細鍊纏繞在浮現在半空中的銀劍上，銀劍震動，發出尖叫。席娜不會讀心都能知曉銀劍非常快樂。

末了，庫雷因還在三把劍身上打了個堪稱可愛優雅的蝴蝶結。銀鍊纏繞的方式，能感受到他精緻的手藝。

千錘百鍊。

──席娜完全可以想像，在無數風雨之夜中，他一點一滴的練習，才有如此的手藝。

望著慎重的在胸前比劃燈火之神標誌的庫雷因，席娜吐出一句話。「結束了嗎？」

──這就是她被庫雷因緊盯所要付出的，其中一件代價。

觀賞如同鬧劇一般的占卜，或者也可以稱為，庫雷因安撫他的白痴寶劍的日常活動。這種活動大概每半天會舉辦一次，席娜看得直在心中翻白眼。

她甚至開始懷疑，庫雷因藉口說要盯住賢者，其實只是要她幫忙例行的占卜活動。

似乎是察覺到席娜的不耐，庫雷因眨眨眼。「感謝席娜幫忙挑選配飾。這種事情果然得問可愛女孩子的意見呢。」

席娜決定活用身為魔法天才淵博的知識。

「庫雷因，這種占卜只能讓你整理思緒，並不能預知未來喔？」

庫雷因揮手。「我一直是燈火之神虔誠的信徒。」

這人果然是白癡，超級大白癡吧。席娜不禁脫口而出。「比起占卜，我覺得好好拒絕女孩子比較有用喔！？」

庫雷因靜默一會。好一陣子沒說話，接著緩緩的開口。

「那個惹事的賢者啊……」

「怎麼了？」席娜眼皮一跳。

「與其繞這麼多圈用奇怪的魔法談戀愛。不如乾脆點使用愛情靈藥──如何，席娜？」

「──」因為被戳到痛點所以想要反戳回來嗎？席娜深吸一口氣。「不覺得。」

「因為尋求戀愛再次引發巨型災難，如果僅僅是使用愛情靈藥……怎麼想都比較好。妳也不想再次收拾賢者引發的爛攤子吧？」

席娜避開庫雷因的眼睛。

可惡。

這個靈魂早就腐爛的人啊……

雖然有點心虛，她還是堂堂正正的說出心中所想。「怎麼能夠用那些東西──你應該很清楚，那種東西，藥效過了之後便會灰飛煙滅，假貨到頭來只是假貨。」

「以該名賢者的財力和能力，配置足夠使用一輩子的愛情靈藥，也不是問題。」庫雷因拂了拂髮絲。「效力如果能永久的維持，即使是假的也能成為真實吧。等到成為了既定事實，那麼戀人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是嗎？」

「……我不能接受。」

永久的虛假，這聽起來也太悲傷了。席娜心想。

庫雷因望著眼前那張小丑敬禮的牌面。

「是嗎。」

「嗯哼，我有我的堅持跟底線。」

「的確是妳會說出的話。」庫雷因瞇起綠眼。「但是席娜啊，人總是要接受現實。認清現況，善用自己最擅長的天賦，不擇手段──泰莉亞不是這樣告訴妳的嗎？」

「我……」

泰莉亞的確說要不擇手段。席娜回想起她跟泰莉亞的談話，如果是泰莉亞的話，會覺得使用愛情靈藥的手段比較好嗎？

席娜知道問題的答案：肯定會的。

因為她可是鮮血魔龍──

至少三百年前就存在，一直活到現在的魔龍。在永夜時代末期忽然出現，聚集了大量的人才，不論夜民光民。劃分出現在世界版圖的傳奇魔龍。就連教會都對她的存在緘口不言。

不知為何，席娜的心微微的刺痛。

「哎，看來妳也明白了。」庫雷因歪頭。「好好考慮這個方案，我認為是不錯的選擇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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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房間的門突然打開。

席娜和庫雷因齊齊僵住。

光透進這間幽暗的房間。照亮了來者的面容──他有著和庫雷因相似的臉龐，一頭漆黑的長髮，華美的黑色長袍。他和泰莉亞如出一轍的眼睛望向兩人。「本王特地耐著性子忍受宵小的打擾，本王的男人，還不速速去處理狂妄的螻蟻！」

庫雷因點點頭。「有客人嗎，我知道了。」

黑髮男子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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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訪的是伊登‧格瑞恩。他今天的穿著格外華麗。浮誇的吊飾自左肩垂掛到右肩，叮叮噹噹作響。

「嗨，兩位。」

「願燈火之神的光芒也能照耀你，伊登。」庫雷因微微點頭。

「願燈火之神的光芒能夠長久照耀。」席娜附和。

他們今天特地約出來，是為了和伊登探聽詳細的情報──關於死亡薔薇的情報。當然，也包括商店街的事情。

根據守夜人的報告，溫德爾‧威爾伯特是這次跟獨角商會要求大量死亡薔薇的罪魁禍首──所以，席娜想更進一步詢問相關的資訊。

──能夠實現戀情的開幕宴會就要到了，席娜可不會冒風險讓任何膽敢干擾她戀愛計畫的宵小作亂。唔，當然，即使不是這個原因，她也會認真找出作亂的夜民。

她可是，晨曦之槍。本來就要負責這種事情。

只是，她會更全力以赴而已──！

伊登的回應非常爽快，問她能不能乾脆的聚一次會。席娜當然沒有問題。伊登特意帶了陳年的紅酒，說是難得聚會，來痛飲一番。席娜本身對酒水沒有特別的興趣，比起酒她還是比較喜歡果汁……但庫雷因還算喜歡。

伊登這次提起的資訊守夜人的報告上多數有提過。問題是對於威爾伯特，身為領地不在王都的特里亞，和親近赫爾莫多的奧雷米亞，是個相當陌生的名詞。就連紋章院的紀載都不完全。

席娜只能向其他可能了解的貴族或議會求援。但也許是威爾伯特本來就沒落了，鮮少出現在社交圈中，幾乎沒什麼有用的信息。

──真是全面。

說完，伊登猶豫了一下。「其實我有聽到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不曉得有沒有用。」

「說吧。」

伊登點頭。「那位溫德爾‧威爾伯特──他說，是為了家族獻上這些死亡薔薇。但怎麼說呢……誰會為了家族獻上死亡的氣息？難道是為了詛咒嗎？有點可笑。」

「家族啊……好像可以理解。」席娜點點頭。如果是為了特里亞的話，她也不知道會做出多少事情。

伊登苦笑。「妳跟庫雷因還真像。」

「？」

旁聽的庫雷因插話。「我不這麼認為，伊登。」

「哈，就連你也沒有自覺。」伊登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說了也是白說。」

「好比說，你那麼害怕女性，為什麼不乾脆點，狠下心拋棄無謂的自尊，將她們的希望徹底斬斷？」

「那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因為你是奧雷米亞對嗎？這並不是藉口，庫雷因。」

庫雷因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伊登。」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伊登攤手。

「──人生只是一場滑稽的喜劇，伊登。我們只是在一個巨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每個人只能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劇本，順著台詞和動作演出一場令人發笑的戲劇。」庫雷因輕搖手中的酒杯。

「你高興就好。」伊登將手中的液體一飲而盡。「特里亞小姐怎麼想呢？」

席娜思考了一下措辭，「──庫雷因，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舞台上的魁儡人偶嗎？」

庫雷因的嘴角微微上揚。「妳嗎……妳大概是，自由自在的自律人偶吧。吊在頭頂的絲線早已脫落，不受任何束縛。」

「哼，我姑且當你是在誇獎吧。」

雖然席娜聽出庫雷因的真正意思是在諷刺她的行事風格脫線，這次就不計較了。她微微偏頭。「就聽聽來自自律人偶的忠告吧──不想演戲的話，就把舞台砸爛，把劇本撕碎。想在空中飛翔，就造出翅膀吧。」

「……翅膀是那麼容易造出來的東西嗎？」庫雷因扶額。

「你要懂得變通。沒有羽毛的話，去跟老鷹借一點吧。」

這下連伊登瞪大眼睛。「素聞特里亞小姐是『殘忍與暴力的冰雪魔女』……我今天總算見識到了。」

庫雷因的身軀顫抖，看起來努力在憋笑。

席娜鼓起臉頰。

真是過分，她可是努力在打圓場喔？那個綽號是怎麼回事，『殘忍』的描述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她明明就很溫柔，既然是借的，當然會問過對方的意願。

「啊，冒犯到特里亞小姐了嗎？我很抱歉。」伊登攤手。「不過，特里亞小姐比我預期中有趣很多。」

「是吧。」庫雷因微笑。

「說的好像我才是那個小丑。」

庫雷因朝著窗外的方向望過去。順著他的視線，可以在陰暗的房間中，隱約看見待命的小黑──

席娜立刻什麼話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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