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月 - 第二十六章

下課鐘響，或許是緊繃情緒突然放鬆下來，安藤理惠的尿意憋了一節課，她急急忙忙地到廁所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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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廁所她在鏡子前整理頭髮一邊喃喃自語：「只會虛張聲勢，差點嚇死人，無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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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美貌，調整了大紅蝴蝶結，自信地笑了一下低下頭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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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潺潺，她甩了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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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頭時，一對如拳頭大的橘黃色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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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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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腳騰空，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去向，只能歇斯底里大叫著，然而她的尖叫聲只短暫停留在廁所，沒有任何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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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再次碰地時，她被元蕾扔在地上，雖然不至於摔斷腿或是瘀青，但她誇張地哀嚎著不斷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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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站在元蕾面前挑著一邊眉頭，特地拉下墨鏡看她的演技，這還遇上一個戲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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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抬起頭來，也沒看清楚是誰便氣憤難耐對著人大罵：「你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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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風聲有些大，林昱凱向她湊近了點道：「看見我，你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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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定睛一看確認來者後，立刻就心虛起來，「我、我怎麼知道，你找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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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蹲下身子對她輕笑一聲：「別裝了，你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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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過這個——」他拿出方才在教室亮出來的破碎布娃娃，「元蕾聞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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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眼眸一顫，沒想到那肥貓是有聞出來的，她做賊心虛撇開頭嘴硬地辯解：「你搞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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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搖搖頭，直視著她：「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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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元蕾還知道你是把血淋在上面，而不是將沾了血的棉花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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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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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撇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她思考著要用什麼方式脫罪、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自己脫離麻煩，絕對不能因為這種事被總督府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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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看得出她就想推卸責任罷了，笑著道：「我也沒要定你的罪，只是那血很危險，總督府需要知道那東西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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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不相信他的說詞，有些狐疑：「⋯⋯我沒什麼話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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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身邊有個小型結界遮蔽住裡頭的林思柔，她雙手盤在胸口一臉不耐煩，只能乾等著林昱凱對安藤理惠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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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們三人細細商量了一輪，由於安藤理惠一副吃軟不吃硬，況且林思柔和又凡的事已經有兩個老師知道，若也讓安藤理惠知道知情的人就太多，恐怕犯人沒找到學校就先待不下去，最後投票二比一的結果便是由林昱凱出面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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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思柔說什麼也不放心，她怕弟弟脾氣好、安藤理惠口風緊，堅持要在一旁看著，於是就張了個小結界偷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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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不耐煩的視線襲來，林昱凱擰起眉頭笑著對安藤理惠道：「不要這樣嘛，我真的只問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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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瞇起眼睛打量著林昱凱，嘗試猜測他這話的可性度，只不過越看越覺得他和小林莫名相像，心裡不由得不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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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受人委託。」林昱凱手一攤：「你動動嘴巴大家都可以省去麻煩，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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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用鼻子哼氣一聲：「跟我有什麼關係？要調查不會去找小林？說不定她是故意的，想表現自己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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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聲響，林昱凱眉頭微蹙依舊莞爾，但眸子有些冷冽起來：「我問過她了，不可能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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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瞟了他一眼面容十分不屑：「你又知道了？你不過就認識我們幾天就能這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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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冷哼一聲，睨著林昱凱笑著：「你該不會是被她誘惑了，才如此護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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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裡的林思柔已經忍了很久，安藤理惠這番話無疑是火上加油，她緊握拳頭壓抑著想打破結界自己解決的衝動怒視著安藤理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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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不以為意笑了一下，「我是喜歡她，但不是男女間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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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嗤笑出來，被她猜中還想辯解，真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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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到男女間的喜歡——」林昱凱瞅著她神秘兮兮，「我倒是知道有個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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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一愣，神情有了幾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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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人要我別告訴你。」林昱凱淺笑著，果然安藤理惠喜歡又凡，如此一來事情就容易有突破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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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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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莞爾著搖頭：「我不能說——你自己想想，身邊的男性有誰可能對你有意思，而我又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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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細長的眼睛睜得圓，雙頰漲起了紅潤：「是⋯⋯神田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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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一笑：「我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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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老師經常對我笑。」安藤理惠滿臉喜色雙眼盡是少女情懷，她就知道神田老師常對她笑不是沒有理由，果然也是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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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結界內的林思柔眉頭微蹙，眼眸暗暗透著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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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接著道：「雖說我和神田老師有幾分交情，但這次的事件如果我不能給總督府個交代，他就可能會被責難，畢竟他是另一個可能接觸布娃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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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神情為難：「所以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恐怕就得把他的事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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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忽然認真起來，「只要我說了，神田老師就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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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頷首：「而且你只是學生，也不會受到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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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暗忖，即然如此她沒什麼好隱瞞，她可不能害神田老師被總督府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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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開口：「那罐血是前天我心情不好到校門口散步，偶然遇見的一個男人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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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林在神田老師面前讓我難堪，我就隨口抱怨了幾句。」安藤理惠道，「後來那男人就給了我一個主意——他說那罐血是來自一個強大妖怪，我只要把血倒在布娃娃上，就能讓小林在全班面前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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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正色起來：「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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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是晚上我也看不太清楚，只知道高高瘦瘦的穿著一件白袍，身上還有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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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皺起眉頭：「夜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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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想了下，道：「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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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不禁傻眼：「⋯⋯你就沒想過那人是妖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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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安藤理惠愣在那，聽林昱凱這麼一說，那男人身上的確散發一股詭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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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嘆了口氣，這些學生被保護過度了，連身上飄著夜來香味道也沒聯想到是妖怪，難怪短短時間就被抓走了五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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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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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連忙道：「那、那神田老師會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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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瞥了一眼林思柔的方向，他從剛剛就很想知道聽見他說又凡喜歡安藤理惠她有什麼反應，可惜結界擋著他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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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道：「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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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害他，他是個好老師。」安藤理惠說著臉上還有些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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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頓了一下，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說得太過份害他被安藤理惠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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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擠了個笑道：「不會，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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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一副鬆了口氣：「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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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尷尬地笑了一下，「你自己下去，我就不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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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頷首站起身，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你保證不會害到神田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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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林昱凱擺手催促著：「你快走吧，已經上課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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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理惠點了點頭，小碎步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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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她的身影後林昱凱嘆了口氣，雖說結果不盡理想但總算是和平套出話來，不必讓個毛沒長齊的孩子被姐姐威脅也算是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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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結界破了，林思柔第一句話就抱怨：「跟她廢話那麼多幹嘛？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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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回過身笑臉迎人：「也才剛上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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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板著臉：「搞了半天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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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們知道體型，也知道犯人輪廓是人形。」林昱凱道，「加減可以篩掉一些可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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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只是變身成人類，是不是人形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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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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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雙手盤在胸口向樓梯口走去，口氣很差：「亂收陌生人的東西連對方是妖怪都不知道，這人有沒有常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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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到這種學校念書的家境都不錯，從小被保護著長大當然沒什麼危機意識了。」林昱凱一邊說一邊跟著林思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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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要接近樓梯口，林昱凱跟在跟前，「姐姐——」他淺笑著，就想試探她的反應：「又凡哥是不是很搶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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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道：「我看不只是那個安藤，你們班上好多同學見到他眼神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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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停下腳步，這些女學生根本不理解那傢伙城府有多深，她睨著林昱凱：「有眼睛觀察這些，倒不如看看誰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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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揚起眉頭：「你覺得有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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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林思柔語氣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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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共犯也合理一點。」林昱凱一邊思忖著道，說完話才發現林思柔已經走了，他喊道：「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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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柔快步走著，「我要回宿舍睡覺，別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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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又追了上去從旁邊湊上看她的神情：「你生氣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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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林思柔口氣很差，頭也不回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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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凱一臉笑嘻嘻地：「你吃又凡哥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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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他的醋幹嘛？無聊！」林思柔丟下一句話就再也不理會林昱凱，也沒回教室拿布包，逕自走向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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