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禍從天降，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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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無關跟我無關，一直這麼地催眠自己，因為對於現況一點兒能主動抗拒的能耐都沒有。

跟我無關跟我無關，只要這麼想著，就不會惹事生非，不會禍從天降——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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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茉莉此刻，正站在營帳的一角罰站。奇怪的疑似搭訕事件過後一週，她再次見到了那令人發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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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就將她扯進了平時去不了的文書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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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試圖縮小自己，一面聽著眼前的指揮官與副手展開唇槍舌劍的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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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帶她去前線。怎麼？你有意見嗎？」

我有意見。茉莉在內心絕望地喊，瞳孔劇烈震盪。

「恕我直言，長官，這裡是軍營，不是你的後宮或是妓館！我們應當遵守紀律——」

「妓…？」渝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怎麼會，鐵樹啊鐵樹，我看錯你了，你什麼時候長歪了嗎，腦袋裡這都裝著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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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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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律什麼的，不用太在意那些東西啦，」紅髮的男子拍拍肩章，輕挑的不當一回事，「如果要計較，那你現在也沒權反抗我不是嗎？我是告知，不是徵詢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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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先告狀，鐵樹軍官氣不打一處來，又重新來過，試圖跟對方講道理，茉莉縮緊脖子，要是能乾脆這樣原地消失就好了，如此荒謬的對話根本毫無進展的可能，趕緊解散，退散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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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啊⋯無聊。我不想浪費時間跟你說話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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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幾分鐘，紅頭髮的惡魔驚吐著如此任性如孩童的話語，笑瞇瞇的揮手，蹦跳開溜，留下青筋都爆起了的鐵樹軍官和茉莉面面相覷。該、該說是祈禱默念終於有了成效嗎？這算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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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你先回。」

『是，謝、謝謝您⋯的幫忙。』口型努力這麼放慢無聲道，茉莉不斷地鞠躬歉身，身體卻誠實地用最快速度倒退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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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鐵樹軍官，讚嘆鐵樹軍官。她撫著胸口，平息騷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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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肯定，沒事了吧？天真而自我欺騙的這麼想著，她原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平安下莊，直到三天後——她再度被直接召喚到了暴風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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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天真了。所有事情都是這樣的，有了一次就不該有二次，而若有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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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勢必有三。

踏進門前，茉莉焦慮的抓亂了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醜陋、不起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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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啦。好慢，以後在軍營裡這樣可是會被懲罰——說不定，會出人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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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看到人，聲音率先攻擊道。

像要刻意嚇唬小孩一般地幼稚無比，這時茉莉卻看到了，藍色的目光，如破空的雷電，毫無徵兆，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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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然感覺無力而渺小。自己何德何能？被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召喚？這不真實，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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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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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在長桌另一端，展開了張插上座標光釘的巨大地圖，男子踹一腳落地窗戶，窗子嘎嘎作響，藉著這股力道，會議旋轉椅轉了半圈，椅子上的人，正面朝向著茉莉，單手握著扶手，手撐著下巴，腳翹著絲毫不正經的二郎腿，姿態依舊如初見，隨意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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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一緊張，眼瞳周遭，銀色的光輝脆弱地閃爍，再也無法控制，如同隨時要消融的薄霧、細雨，她的雙眼本能迫切的想要看清一切，想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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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至山林，近至一個人細微的表情，沒有她無法看清的事物，可是，眼前的男人卻湛藍的彷彿無機質造物一般，完全讀不透任何洩漏心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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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鬆，放輕鬆，我跟你保證，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比起你整天冒著被廢人玩弄的風險，當個只看無聊發臭傷口的護士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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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的感覺，開始在心頭狂亂衝撞，警報高鳴，面上卻大氣不敢喘一下，茉莉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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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跟我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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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眼而笑，如同捕獲了獵物的貓咪。

撲殺？怎麼可能，撥弄掌玩，揉圓搓扁，才是真正的樂趣所在，彷彿，無聲這麼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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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的，任性的，不需要任何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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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你要成為我的準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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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下意識的搖頭，後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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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是那麼的漂亮，一定很多人這麼稱讚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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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沒有這種事。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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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沒錯，就用那雙眼⋯⋯把躲藏的標靶釘死，盯緊了，就像那天看著我那樣。在我親手絞殺他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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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裡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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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提議很棒吧？我們加起來呀⋯絕對會是無敵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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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咧嘴而笑，朝著她走來，茉莉用力握緊雙手，指甲陷進了肉裡，帶走最後一絲清醒倔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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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我不要，她無助的想，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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