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朋友 - 第一章摯友 I

弱蟬噤聲。綠意索然。

風捲起泛黃的落葉，從窗緣送來混雜樹木的味道。

西斜的落日剛好跨過窗框，竄進桌椅的腳下，照進沒有打開燈光的教室。金橘色的夕霞透過玻璃窗，渲染這個色彩單調的地方，將其變成另外一個世界的風景。

黑板上留下粉刷抹過的痕跡，風輕輕拂起教桌上被筆筒壓住的紙張。窗外兩鳥追逐，葉子晃動、脫落的聲音把這教室帶到謐靜的森林。

「……」

教室的正中間，桌椅叢林的中心，有兩位一身淡藍色校服裙的女生，背對背同坐一張學生桌。

她們各自閱讀不同的書，視線也是各自專注在泛黃紙張上的字句，沒有半句說話交流。

雖然眼眸裡僅倒映出井井有條的印刷字，可是這並不代表兩人漠視對方，而是她們的相處方式如此而已。

「是時候了。」

架紅色眼鏡、紮起馬尾的女生，用食指一掃書緣，翻開另一頁之後忽然說道。背著她的那位短髮、小個子得來有點嬰兒肥的女生，覺得出奇的吭聲，反問：

「要回去了麼？」

「嗯。」

「那就一起回去吧。」

闔上黃色封面的愛情小說，小個子的女生將觸碰不到地板的雙腿蹬直，躍到地上，回身看去那依舊趐起二郎腿，專注閱讀的背影上。

「曉楠，今天不了。」紮馬尾的女生用那把有點低沉的聲音，拒絕了這一如以往的邀請，解釋她的要事。「我待會有個約會。」

她瞄一眼小腕錶確認時間，之後也闔上手中那本淡藍色的文學小說，背著小個子的曉楠站起來。

「約會？跟誰？」

「男朋友。」

是因為這個名詞使然，抑或是單純坐得太久讓手指使不上力，當曉楠回過神來時，她手中的書已經悄然落在地板，敲響沉實的聲音。

「誰？」

「什麼？」

「誰是妳的……」曉楠的喉嚨一揪，可是猶豫過後仍想知道答案，於是屏息問下去：「……男朋友？」

「勇雄他……妳知道勇雄是誰的吧。」

「我知道。」曉楠扁緊嘴唇，垂直雙臂，擺出一副不要小看我的表情，氣衝衝的瞪著比她高一個頭的麗彤。「是坐在那邊的那個吧。」她的手指隨即比向窗邊最後的座位，又說：「但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妳交了男朋友！」

「這件事也不過是在上週五才決定的，他向我表白然後……」麗彤越說越小聲，理虧的別開視線。

「妳一點也沒有跟我說過。」

「這不關妳……」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麗彤無法否認曉楠所說的事實，抿起嘴巴，另一方面亦慶幸曉楠打斷她的語，止住那差點衝口而出的傷人句子。她知道曉楠不滿的原因，也不打算戳破兩人都藏在心底裡的秘密，若無其事的繼續解釋。

「抱歉，我沒有跟妳說是我的不對。不過，我們都高三了，交男朋友也只是件普通的事，用不著大驚小怪。」

「當然要大驚小怪啦！」

曉楠有一剎那想要在這時候講出禁忌的心底話，但握緊拳頭的她最後都洩了一口氣，咬著下唇保持沉默。

麗彤等了一會兒，在尷尬的氛圍快要凝固空氣的一刻，逕自走近另外一個座位，提起放在椅子上的書包，不再駐留在這個應該要騰空的教室，免得曉楠吐出那句她一早知道，而又不必要的對白。

「我先走了。勇雄他在等著我。」

麗彤將小說隨便塞進深藍色波士頓包裡，然後手心換來一部摺疊式手機。她用姆指撥開機蓋，螢幕的藍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

在迅速打好一封簡訊，毫不猶豫的按下送出鍵之後，麗彤回望依然駐足不動，因深受打擊而愣神的曉楠，輕聲細語：

「曉楠，我們明天再見吧。」

她稍稍調整掛在肩上的波士頓包帶子，再瞄一眼收到簡訊回覆而震動的手機，跟著就一個人步出門口，遺下曉楠一個人孤單的逗留在教室裡頭。3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9YqNaj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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