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BOX - 第91章第一回合：恨

如果說「愛」是無條件的，難道「恨」就是有條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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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恨的人……是你！」

隼士又再一次使勁地連續揮刀，君龍盡可能的抬高手臂抵擋，光滑肌膚隨即湧出鮮血。

「我問你，婆婆為我們寫的故事是甚麼？」

「吓？現在還玩甚麼問答比賽？」

就算身處劣勢，就算一昧挨打，君龍依然嘴硬，老實說他根本不想回話，不想理會隼士的白痴問題。

可是主導權在隼士手上，他猛然抓住君龍的頭髮再往後扯，硬把君龍推向牆壁，再來朝肚子狠狠踢下去。

「回答我。」

「……不就是《龍與隼的故事》嗎！」君龍裝作不痛不癢的，得意地揚起一邊嘴角：「給我記住，是『龍』在前的。」

「故事內容呢？還記得嗎？」

「記得不記得又如何啊？」

本來君龍已是記得故事內容，剛才野花又再說了一遍，故事多聽幾遍，更笨的人都能記住劇情了吧。

「那不是故事的全部，『血之契約』還有後半。」

隼士稍稍後退兩步，用最簡短的語句把故事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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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這是甚麼？」

好幾年過去了，某月某日隼士在家意外發現一頁未曾見過的繪本內容。

經過一輪深思熟慮，繪本作家蝴蝶夫人決定不把這頁內容加進《龍與隼的故事》裡，至少她沒想過讓孫子在孩童時期知道。

這頁內容是關於「血之契約」的後續。

小龍和小隼共同訂下了「血之契約」，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約定絕不可以背叛對方，萬一真的背叛了對方呢？

到時候得由另一方親自下手，了斷一切恩情仇怨。

「畢竟你們年紀尚小，婆婆擔心這種內容會嚇怕你們。」

如今隼士成長了不少，開始理解生命的重量，仔細思考後始終有個疑問：「真的有必要殺掉對方嗎？」

「看來隼士還是不太懂呢。」

正因為無比重要，既然「我們」早已約好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你」仍然選擇背叛「我」，「我」只能讓「你」帶著「我」的恨意離開世界，這亦是「我」的最後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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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的，就是執行我們之間的『血之契約』，由我親手殺死你。」

「……瘋子。」

不過是兒時讀過的繪本，不過是虛構的故事，有必要搬過來現實世界認真看待嗎？甚至不惜談上殺人，看來隼士比婆婆還要瘋狂，更配得上「暗黑」這個形容詞。

隼士無視君龍的嘮叨，再次提問：「我寫的第一首歌呢？記得歌名嗎？」

「歌？甚麼歌？」

《One day，One life》——白箱外的秀兒和旭弘都知道答案，隼士很喜歡這首為紀念友情而寫下的曲子，因此罕有地主動向他認可的人分享。

不但忘記了歌名，還有更多更多對隼士來說很重要的事，君龍一直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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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聖誕節後，隼士不得不待在醫院休養，讓他有更多時間專注在音樂創作上，於是試著自行寫曲填詞，首名聽眾當然是每天早晚都會來探望他的好友。

「這首歌我寫的，好聽嗎？」

「很好、很好，非常好。」

「……是怎樣的好？」

「就是好啊，怎樣都是好。」

從對話第一句開始，君龍總是盯著手機螢幕看，沒抬頭看過隼士一眼。正當隼士輕嘆口氣，放下樂譜之際，君龍又突然主動說要拿來看看，輕易讓隼士重拾笑容。

「不對，你要雙手拿著樂譜，我才能看得清楚。」

「這樣嗎……你在拍照？」

「才沒有啦。」

即使心裡還是有個疑問，隼士依然乖乖聽君龍的話，沒想到下一刻輪到隼士盯著手機看。

「怎麼了？」

「……媽媽打電話來。」

「那幹嘛不聽？」

理論上君龍比任何人更清楚原因，但他還是不識趣地拋出問句。隼士的臉色一沉，放下仍在震動的手機，定睛注視君龍：「為甚麼告訴我媽？」

隼士的語氣變得冰冷無情，君龍回頭瞄了一眼後，又再專注在遊戲上。

「你是你媽媽的寶貝兒子嘛，她想關心你而已，我可沒多說壞話喔。」

「我跟她只是有血緣關係，沒有半點感情可言。」

家裡的事說過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君龍是失憶還是故意作對，總是一次又一次站在隼士母親那邊，從來不顧及隼士的感受。

如果問隼士最親的人是誰，首先他會回答婆婆，其次就是自小相識的君龍，沒有第三個答案。

這次君龍亦沒有用心細聽，自顧自的玩樂，隼士最終乖乖接聽電話，聽到的是——你在幹甚麼？開鏡頭，看著我說話。

當隼士按鍵後，與母親對望一刻，心中首次浮現了某種陌生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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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龍就是龍……看來耳朵對你來說太奢侈了。」

「吓？你想——」

隼士低頭冷笑，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不帶任何情感。也許這是他的人生中，唯一一瞬間與生母格外相似。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恨是愛的反面，有多愛自然會有多恨，藏於恨意之下的是一次次的期望，以及更多更多的失望。

「還不明白？這就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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