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1_06_探訪農莊

金色的斜陽在天邊即將沒入地平線，遠處已經看到了農莊的建築。

這是他們找到的第一個農莊。

其實農莊並不難找，因為在農莊的出入口都會有明顯的車轍，這是馬車長期來回所壓出來的道路；只要不脫離道路都能找到。

找到這個農莊雖然走了一整天，但實際上農莊並不遠；若不是稍早脫離主幹道時走錯了岔道，應該過午後就能到達了。

大夥有點興奮，於是快步的上前。

但才一接近田野邊的建築，遠遠的就看見他們呼喊著，似乎在叫人。

為首的暴走冬瓜與托拉姆看到這狀況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暴走冬瓜問，全員在這時停了下來。

一個個NPC們從建築中跑出，手工還拿著農具與棍棒，明顯是要對付托拉姆一行人的。

「不知道。」托拉姆眼珠子左右看著，確定沒有被包圍。

「不管怎樣，快跑!」情況很明白，托拉姆向著所有人喊著，又推又拉就是一陣狂奔......

在他們身後，農民追著，大家也沒命似的狂奔。

這經驗值一定很多。

狂奔的托拉姆不知怎地這麼想著，接著意識很快被換氣的疼痛取代。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後方的人們放棄追趕，大家又快走了一陣子才敢停了下來。

這一陣慌不擇路在田裡亂跑完全失去了方向，等到回神時已經到了一處荒廢的田邊。

跑累的大家就這麼坐在原地，時間已近黃昏，今天浪費掉了一整天……

「大家別灰心，下一個應該就可以了。」托拉姆有點挫折，但仍得撐出了微笑鼓勵大家。

「可能是離城門近吧，也許早一步有玩家先來了也不一定？」暴走冬瓜也幫忙緩了緩大家的情緒。

幾言幾句後，那種絕望的氣氛才淡化了不少，大家這才開始準備紮營。

千羽主動帶著水袋去田裡的水渠裝水。

雖然是荒田，但臨著有在種植的田地邊上還是有水渠的。

接著特里斯達開始升火……鑽起了木頭。

就在特里斯達努力的時候，紅月使徒突然說了一句讓大家有點尷尬的問題。

「……我們有鍋子嗎？」

托拉姆看著她，她來回的看著大家，接著大家一起看向特里斯達。

場面有點尷尬。

「有辦法啦。」特里斯達說，臉上認真的表情顯得很有自信：「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

說著，低頭繼續努力。

其他人趁這時候去撿拾木材。

附近沒有樹林，卻有不少的灌木叢，所以取得一些燃料不是難事。

等到千羽回來，火苗也升起來了，多虧了特里斯達當兵時受訓的經驗。

此時已經完全入夜，火焰是唯一的光源，橘紅的溫度照映著大家的臉龐。

透過布料簡單過濾的水倒入碗裡，接下來就剩下加熱了。

圍著火焰，表情都有些迷茫，眾人都安靜的看著篝火。

一陣沉默──直到特里斯達用樹枝夾起了火焰中的礫石。

灼熱的石頭放入了木碗，沸騰的水滾動著。

確保了飲水的煮沸，最後用湯匙撈出石頭後便加入了滿是雜質的麥粉。

不僅大小顆粒不一、有土味和麥殼甚至是時不時還會咬到小石頭。

「有夠難吃……」千羽皺著眉頭說。

「水太多了，有點稀。」轉頭吐掉一顆小石子，暴走冬瓜咂咂嘴：「算了，沒辦法。」

翻攪著稀稀拉拉的麵糊，托拉姆思考著。

「至少餓不死。」特里斯達一臉無奈的聳聳肩：「當兵的口味也不過就這樣了。」

「當兵嗎？原本還想躲，看來現在確定躲掉了。」暴走冬瓜搖搖頭苦笑。

千羽端著碗，視線在幾人身上游移，隨即低頭吃飯；反觀紅月使徒卻一直低頭看著碗，不曉得在想什麼。

又一次的陷入沉默；只剩下火焰的劈啪聲。

「明天，我們到另一個農莊看看吧。」端著碗的托拉姆看著火焰說，無意識的嚥下難吃的麥糊。

「希望不會被追殺，如果被抓到當作奴隸賣掉就好笑了。」暴走冬瓜烏鴉嘴的說著，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不知道是無奈的發言還是玩笑。

「可以不要講這個嗎？」拍了拍聞言後害怕的紅月使徒，秋白了暴走冬瓜一眼。

千羽適時的揍了暴走冬瓜一拳，示意他這個調解氣氛的方法不對。

暴走冬瓜忍痛悶哼，不作多話的繼續吃著自己的麥糊。

「我想回家……」

抱著碗，紅月使徒說道，低聲啜泣了起來。

暴走冬瓜又被瞪了，但他也只是攤攤手，似乎不打算反省。

千羽和秋安慰人的時候，托拉姆放下了碗說道：「打斷一下；晚上輪流守夜，我們來排一下順序吧。」

雖然還在國王直轄領的地界內，但是也不能保證不會有盜賊或是狼、野狗之類的，總之最好還是需要有人守夜。

待收拾好行李，一行人便早早休息了。

圍著篝火，大家的臉上都是疲憊；但雖然如此，也沒幾個人能夠安然睡著。

畢竟直到前天都還在自己溫暖的被褥中；雖然昨天也是在戶外，但畢竟不是野外，安全感還是差很多的。

這一夜注定難眠。

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托拉姆面無表情。

時間慢慢的過去，睡意緩緩的飄來，一一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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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托拉姆一大早就被冷醒，哆嗦著間，發現篝火早在半夜就熄了。昨夜最後一個守夜的千羽還維持著抱膝的姿勢，手中還握著準備添加的柴火，不知是死是活。

沒想到野外氣溫低成這樣；托拉姆醒來後縮著身體趕緊過去想要確認千羽的狀態。

還好，還活著。

確認了他的呼吸，趕緊搖醒他。

「咦？我睡著了？」驚醒的千羽缺氧似的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急著想要站起來的卻無力的摔到了地上。

「還好吧？」

托拉姆問，扶著他起來。

「沒、沒事。」

看了一眼篝火的灰燼，托拉姆接著去搖醒大家。

「好冷……」

和城市裡不一樣，在外不僅氣溫低，寒風也不小。

暴走冬瓜拉緊了身上的衣服，但沒有什麼用，新手裝備的薄弱是常識。

「要出發了嗎？」縮著身體，紅月使徒上牙下牙顫抖著問。

「還沒，大家先活動一下暖暖身體。」托拉姆說，拿起昨夜剩下的木柴堆起了柴堆；準備給特里斯達生火。

「要不要起個火？」特里斯達問著，摀著臉的他有點頭痛。

「麻煩妳了，我們也順便煮一點水帶上吧。」托拉姆說著，拿起了已經空的水袋。

「對不起……」千羽再次向大家道歉；抖著身體的他看起來很可憐。

「沒事，不過下次不要這樣了。」暴走冬瓜說，站起來轉頭向四周看了看，尋找枯木的可能所在。

雖然千羽很是內疚，但沒人苛責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趕緊幫忙生火。

營地忙活了起來，大家各自找了事情來做；柴火、石子與水源。

不過待火升起來，太陽早就驅散了晨間的寒氣。

當然這時候已經不是在取暖了，而是煮食。

大家很餓，非常餓。

在這裡的日子根本沒有吃飽過，而種種的擔憂與活動不停的消耗著體力。

飢餓會讓人變得瘋狂，所以這種情況下待在王都很危險。

按摩有點酸痛的手筋，特里斯達站起來伸伸懶腰，他的骨頭也隨之發出了呻吟。

「早餐吃多一點吧。」托拉姆說著，樹枝戳著剛剛生起的火堆。

「這樣會夠撐三天嗎？」暴走冬瓜問，看了看袋裝的麥粉。

「反正回到王都也沒食物了。」托拉姆說；聳了聳肩，表示後面不用說了。

「我可不想死在路邊喔。」暴走冬瓜說，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人聽的吐槽。

在他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了這一句之後，大家忽然就沉默了下去。

大家都低下了頭，很清楚的知道暴走冬瓜的話裡的意思，紅月使徒想昨晚想了很多，現在拼命忍住不哭也是這個原因。

看著大家的表情，托拉姆咬咬牙，幾次的握了握拳：「才剛開始呢，大家還得更加努力。」

說著，樹枝夾起了石頭。

木碗裏的水滋滋作響著，翻滾著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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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結束，營地復原與收拾好行囊後，眾人再次上路。

沿著拋荒的農田、雜草叢生的道路，一邊遠眺著地平線上的城牆一邊走著。

而這一走，就是一個早上。

經過午間短暫的休息，直到下午才終於遠遠的看見了下一個農莊，但城牆這時早已不見蹤影。

與上一個農莊一樣，圍籬的邊上出現了住房，並有著一小片空地與馬棚之類的建築。

遠遠看去十分的詩意，但大家都知道真實情況可一點都不優美。

靠近住屋的隊伍剛到路口就被居民發現，遠遠的村民似乎在警戒。

有了昨天的經驗，大家因此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大家面面相覷著，遠遠的和農民尷尬的對望了起來。

一會後，托拉姆硬著頭皮上前，並囑咐如果有事大家就趕緊逃跑。

高大，壯碩的村民走上前，比托拉姆還要高一個頭的村民自上而下的看著他，語氣不善的問：

「要幹嘛？」

「呃……我們想要來問看看有沒有缺工人什麼的……？」

托拉姆感覺自己聲音好像在顫抖，視線一直不敢和他對眼，而是在那黝黑的肌肉上游移。

「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工人說。

托拉姆還想說話，但他就這樣看著托拉姆──那絕對不是等待托拉姆還有什麼話說的眼神。

暴走冬瓜見此情景，上前拍了拍托拉姆的肩膀：「走吧。」

眾人向那壯漢點頭，很有禮貌的離開－－轉頭的大家沒看到他有些訝異的表情。

無奈的走回向頭路，再次的失敗感覺有些打擊士氣。

大夥只好接著走，邁著枯燥又疲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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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夜晚，氣溫仍然有些寒冷。

分好了晚上守夜的人，所有人和行李擠在一起就這麼在草叢間睡了；目前沒有帳篷，因此所有人也只能依偎著，儘管有男有女，但是在晚上的寒冷下根本沒人會在意這些。

看了看身後的大家，托拉姆接著看向被月光所照亮的休耕地，臉上不自覺的掛著苦笑。

在短短的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他相信這些經歷對他們這群學生而言，絕對是不得了的；而且包括自己，大家對於心境的轉換也有些適應的太快了的感覺。

托拉姆思緒非常的亂；這一切異常有些過分，但卻感受不到異常的情緒。

「換班。」打著哈欠，秋走了過來，就在托拉姆旁邊坐下。

「時間還早吧？」看了看天上比真實世界還要大了不少的月亮說道；換班的時間是月亮移動的角度決定的。

「睡不著，你提早去休息吧。」秋這麼說著，一米八的身材在托拉姆旁邊還真有點壓力。

「要不你再多睡會？免得明天沒體力。」

「不用，我玩遊戲前常熬夜。」秋笑著說道，不過感覺比較像是故作輕鬆。

「大學生麻……」托拉姆點點頭表示理解，但秋只是帶著微妙的笑容搖搖頭。

盤著腿的秋這時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直到秋開口問：「托拉姆……你都不會怕嗎？」

「會啊。」想也不想，托拉姆便回答道：「人都會怕吧？」

「我是認真的。」

可能是回答得太輕鬆，秋再次認真得向他確認。

「我不能表現出來吧？應該說……我自己本來就是這種人。」托拉姆笑著搖搖頭，這讓秋的眼神有些微妙。

「感覺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嗯，太大眾臉也是麻煩呢。」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的。」秋皺了皺眉頭。

「嗯……」

托拉姆拉長了尾音，看了看那個有點大過頭的月亮。

「那－－你可以告訴我真相嗎？」秋的聲音說。

「我不知道真相，我們所知的只是推測，你確定想聽？」

托拉姆用嚴肅的語氣問道，這讓秋有些遲疑。

過了一會秋才點點頭。

「嗯，那場會議還記得吧？」

「記得。」

「一說是因為BUG卡住，但如果是這樣，第二批完家的我們不該存在，因為公司不可能放任這這種狀況，而且死去的玩家如果是下線－－別忘了這遊戲是付費的，不可能死掉就砍帳號吧？」

點點頭，秋也跟著他的論述思考著。

「所以這種說法錯的。」聳聳肩，托拉姆抓了抓頭：「而另外一種說法是，我們是AI……意思是，我們是被操縱的人工智慧，所以我們才不能下線－－而對於遊戲而言，這就很合理了，因為這遊戲本來就是沒有離線的，可能玩家端會有下線機制，但AI是感受不到的。」

秋勉強跟上，看著托拉姆點著頭。

「但這也有問題，即使我們是AI，但操作者也是玩家，死亡是肯定會重生的，而且這種恐慌不可能存在，不然玩家們早就炸了。」

「這樣說的話，光是角色資料刪除這一點就不可能了。」秋搖搖頭說道，腦袋一片亂麻。

「沒錯。」托拉姆點點頭：「公測玩家好幾千人，這樣刪資料早就出問題了。」

「所以，怎樣說我們現在的狀況都……無法定論？」想不通，秋抱著頭說。

「嗯……可以這麼說。」托拉姆嚴肅的點點頭。

「那，死亡能不能下線？」

「從先前玩家的離開來看，不能；不然再進入遊戲前早就聽說了，但很可惜並沒有。當然，我們也不能排除記憶被操縱……雖然就我所知記憶是無法被刪除的。」

托拉姆很遺憾的說，這讓秋感覺到了絕望。

「你還好吧？」注意到他的狀況，托拉姆趕緊問。

「沒事……」搖搖頭，秋揮著手：「這就是目前的現實吧？」

「就是這樣……」托拉姆說，嘆了口氣；握緊、舒張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想感受點什麼不一樣的。

「你還好吧？」秋問，而他自己則是握著顫抖的拳頭。

你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托拉姆在心裡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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