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4_03_塔蘭商會

二月。塔倫塔那，地牢。

「出來。」

鋼製的門柵打開，軍團士兵站在牢房外說道。

依言走出牢房，伊塔莉娜雙脣緊抿，緊張地雙手交握。

和其他犯人不同，伊塔莉娜沒有手銬腳鐐，只是單純的被關在這裡而已。

好歹人家也是高級軍官，在參謀部工作的。

「走吧。軍團長召見。」明顯軍官的人說著，示意伊塔莉娜向前走。

大概是判決了－－伊塔莉娜心裡想著，跟著他的腳步向前走。

走過各個牢房，踏上階梯，出了監獄；又經過幾個樓梯與彎路，來到了一處空地。

這裡是指揮所的小花園，有著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花壇與涼亭。

「在這等著。」軍官說著，帶著其他人離開了小花園。

沒有命令，也沒有允許，伊塔莉娜就這麼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待著。

數分鐘過去，數十分鐘過去；在冷風中站了好一段時間的伊塔莉娜才聽見建築的方向有了聲音。

轉頭看去，一身便裝的軍團長－－契爾斯．雷特及其副官來了。

「伊塔莉娜小姐－－請容許我這樣稱呼你。」滿是花白頭髮的契爾斯．雷特軍團長以一個紳士禮作為開場，如是說道。

「您好……庶民不懂禮節，絕對不是不尊重……」伊塔莉娜說著，彎下了腰行禮。

「我知道的。」契爾斯．雷特軍團長並沒有為難，只是擺擺手示意小涼亭的桌椅說：「我們去那裏說吧，今晚的夜色還是不錯的。」

隨著腳步，伊塔莉娜循著走到了小涼亭，並依要求坐下。

「首先，你的罪責是洩漏參謀部的命令資訊、無故曠職與私闖新住民隔離營區。」契爾斯．雷特軍團長開口即細數伊塔莉娜被關的罪名。

後者頭低低的，什麼話都不敢說。

「這些照理說是死刑的。」軍團長說著，無視伊塔莉娜發抖的身體繼續說道：「但我知道你們本身便不是軍人，何況參加戰爭也是被迫；因此我不認為軍法適用在你身上。」

話語有所轉機，伊塔莉娜震驚地抬頭。

接著軍團長面無表情，清晰的說道：「所以仍然是有罪；只不過罪不致死。」

這個轉折讓伊塔莉娜嚇得差點漏尿，聞言渾身無力；半是慶幸半是擔憂地低下了頭。

「基於你與你團隊的才能，本軍團決定將你們驅逐出參謀部，轉為軍團資助的商會，前往西瓦……現在該稱為諾伊坦，進行商會工作。」

軍團長再次提供的機會讓伊塔莉娜抬頭，不過這次就沒有任何將之視為轉機的感覺，只是機械性地。

「我們，有這機會嗎？」

乾乾的喉嚨，沙啞的聲音；伊塔莉娜無力地語氣問。

「有的。」軍團長點點頭說：「依你們的戰功，回歸平民身分與獎金都是有的；只是你所犯的罪需要執行──依慣例判處，最輕也至少要服刑二十年。」

這話讓伊塔莉娜又低下了頭。

「而若願意協助我們軍團在諾伊坦的商業工作，那我也可以動用軍團長的特權。雖然不能赦免你，但可以讓你以為軍團工作為條件，在不用服刑的條件下執行刑期。」軍團長放軟了語氣，嘗試著說服伊塔莉娜。

在整個參謀部裡，伊塔莉娜的團隊工作執行的最好。

從記錄、盤點、資源統整、配發等等資料表格都有著與他人不同的文書系統，雖然僅有他們小隊在使用，但卻能完美的鑲嵌在已有的系統內。

要不是他們不是貴族，都想全部招攬進軍團裡了──要不是犯了罪，勳爵就足夠他們進軍團了……但一切都太晚。

「我們有選擇嗎？」低頭的伊塔莉娜笑著；嘴角雖然上揚，但卻比哭還難看。

軍團長沉默了一會，說道：「因為你的告密。造成武器庫被搶、新住民翻牆而逃，並令軍團額外調動了近千人馬進行搜索，還在城南郊外發生了戰鬥；這個事件造成二十六名軍團軍人死亡三十四個新住民死亡──你認為你有選擇？」

契爾斯．雷特軍團長語氣稍稍嚴厲，同時不打算給伊塔莉娜任何說詞地接著說：「他們一生的職責是守衛邊疆，現在卻為了你們死亡？為了原本同一戰線的民兵──不管是不是強徵而來；現在卻被昔日戰友反叛？你認為士兵們會怎麼想？」

一番話說得伊塔莉娜啞口無言，但也不能說因為他們是NPC……自己現在還要命，腦袋還算正常的人都是不會這樣說的。

軍團長語氣緩了下來，以情動之：「更何況……城牆興建中是有薪水、有假日的；他們已經不是奴隸了，卻因為你的通報讓他們誤會──這可是你造成的。」

伊塔莉娜交疊的雙手交握，緊緊的指結發白。

緩緩抬頭，直視著軍團長：「我……得徵求團隊人們的同意；我不能沒有他們。」

「嗯，畢竟你們同罪。」軍團長點點頭，又是告知又是肯定地說。

「我會盡力說服他們的。」伊塔莉娜鬆開緊握的手指，發疼的手指提醒著他這時所下決心。

軍團長站了起來，看向了指揮所：「我會給你們安排生活的房間，算是軟禁吧；可別想著逃跑喔。」

看著還開玩笑的軍團長，伊塔莉娜站了起來，向其行了個從別人那學來的軍禮：「不會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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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伊塔莉娜七人在軍團長安排的房裡休息，這裡是大家離開不見天日的地牢後的新居所，大概要住上一陣子了。

房子很大，設備很齊全；對，很齊全。

壁爐邊有巨大的鍋釜，門外隔幾個走道轉角就有水井。

房內有臨時增加、並排著數個草床的臥室，不大的客廳與……有著浴缸的浴室！

幾乎是數秒間，團隊便以全員通過的票數開始了煮水洗澡的決定。

反正軍團長都說隨便他們用了，那門口與壁爐邊的柴、浴室的肥皂與浴缸，和房裡準備好的衣服自然也是他們可以使用的範圍。

於是，除了兩位男性，五個女孩子已經衝進了浴室。

聽著裡頭的歡聲笑語，兩人又提了一鍋釜的井水，放到了壁爐下的爐火上加熱。

房間的熱氣騰升，滿滿地水蒸氣。

喝著稍早煮好的熱水，剩餘的兩人很是無奈的望著燃燒的火焰聊著。

「不知道莉娜姊和軍團長說了什麼，總之能離開地牢比什麼都好；對吧，伊卡特。」

聞言的伊卡特晃了晃腦袋，抬了抬眉毛思考回應道：「嗯……寇德爾啊，我們好歹也是參謀部的，就算死刑，也會看在我們的記帳計算能力免除吧？何況我也不認為會到死刑的程度。」

「我不想猜。」

寇德爾沒想要分析與猜測事實，現在的他只想放鬆。

「你真懶；那你開什麼話頭。」伊卡特語氣嫌棄。

「就隨便說說。不然要去看他們洗澡嗎？」躺在火爐前地上的寇德爾說著，心想現在就差個薯片吃了。

「……啊？就他們那樣子你啃得下去？」

不是伊卡特嫌棄，他們自離開王都後的大半年可都沒有洗過澡，最多就是找機會擦一擦或是拿木板刮刮身體而已。

還能有人樣就不錯了，何談好看。

「誰知道呢。」寇德爾說，閉著眼睛感受著火爐的溫度。

溫暖與悠閒蔓延了整個屋子，釜裡的水慢慢冒起泡泡，走向沸騰。

聽著吵鬧聲，不知道多久後浴室的門打開，隊友們出來了。

「換你們囉。」「水有點髒，我們倒掉了。」「還有肥皂哦，驚訝吧！」

「喔……好？」伊卡特伊回頭回話，嘴巴隨即闔不起來。

五位女性隊友洗去了塵土與油垢，梳理了頭髮並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

沒有化妝品、沒有華麗的配件；但這整齊與乾淨的服裝便已經足夠亮麗了。

「看呆了吧！」

庫魯魯語氣飛揚地說。

「庫魯魯……你、你們確定不是進去、去整形？」伊卡特結結巴巴的回話。

「……真的出乎意料。」旁邊的寇德爾喃喃念著，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女生們。

「我們也很意外。」伊塔莉娜說，雙手搭到了隊友身上：「其實庫瑪拉胸部設定超大的！」

因為難得的沐浴而興奮過頭的伊塔莉娜幾乎忘了現在的處境，只是像與朋友開心的分享事情一般。

「欸欸欸──這不要在他們面前說啦！」甩開伊塔莉娜的手，庫瑪拉躲到了另一人身後。

「其實看得出來。」「對，很明顯。」

寇德爾、伊卡特同時說，並確認了眼神，向伊塔莉娜點頭同步地表示：「我們早就知道了。」

「其實胸大也沒什麼好的，對吧卡瑪雅。」庫魯魯轉頭問他旁邊的隊友。

後者點點頭，摸著自己的胸說：「我故意縮小了很多，這樣跑起來輕鬆多了。但就沒縮得像露露一樣誇張。」

「是露西．納菲；縮這樣方便多了。」露西．納菲說著，張開雙手轉了一圈：「我原本要都快一百八了。」

「那也夠極端的了。」卡瑪雅忽然站到了露西納菲背後，將他抱了起來：「你看，這樣就能綁架走了哦～」

「啊──放開我！別鬧──」

隨著露西納菲的掙扎與大家的笑語，伊塔莉娜輕咳了一聲，制止了大家的胡鬧。

「你們倆也快去吧，我們晚點要開個會討論一下軍團長交代的事情；我會等你們出來在一起講。」

「好。」「喔！」

聞言兩人立即起身，繞過還在小聲起鬨的隊友走進了浴室。

「可以了嗎？」

在寇德爾與伊卡特提著分別滾水與一桶井水離開後，庫魯魯忽然問伊塔莉娜。

「什麼可以了嗎？」不明所以的伊塔莉娜歪頭詢問。

「要講的正事。」庫魯魯說。

微微皺著眉頭，伊塔莉娜奇怪地問：「後面就要等他們出來才會談的說。」

「那沒問題了！」庫魯魯聲調忽然上揚，隨即撲向露西納菲：「我也要抱！」

「你們真愛鬧。」庫瑪拉掩著嘴輕聲笑著。

回想今天早上還在地牢關著，身邊不是老鼠就是蟲子，與現在的環境相比簡直不可想像。

坐到了火爐邊的椅子上烤火，伊塔莉娜伸展了雙腿。

庫瑪拉坐到了伊塔莉娜身邊一起烤火取暖，兩人看著繞著房間跑的露西納菲、卡瑪雅與庫魯魯，這畫面讓人感到溫馨。

鬧了一會，三個人也累了，紛紛回到了火爐邊。

「累了累了。」庫魯魯說著，趴到了伊塔莉娜身上。

「很重，庫魯魯你下來。」扭著身體，伊塔莉娜嘗試著把掛在身上的庫魯魯推開。

「莉娜姊……我們真的會無罪嗎？」卡瑪雅問；此時的他表情十分認真。

「你在擔心什麼嗎？」彷彿看透了他的情緒，庫瑪拉聲音溫柔地問。

坐到了地上，抱著雙膝的卡瑪雅低下了頭：「我們會不會被賣掉啊？」

「我也怕會這樣……」庫魯魯忽然低沉了起來，在伊塔莉娜身旁說，蹭了蹭他的側臉。

「畢竟軍團長那邊什麼都沒說不是嗎？」庫瑪拉交握著雙手說，看起來有些緊張與擔憂。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伊塔莉娜拍拍庫魯魯的頭，輕輕地梳理了他的頭髮：「大家不用太擔心，我們不會被賣掉；畢竟我們對軍團還有用途的；把我們當奴隸或妓女賣掉的話就太浪費我們的技能了。」

「我相信莉娜姊。」露西納菲說，鑽進了庫瑪拉懷裡；一方面安慰他，也一方面安慰自己。

「等伊卡特和寇德爾吧。」伊塔莉娜看著大家：「我會講明白的。」

「可也不能催他們洗，畢竟我們在裡面也玩很久。」庫魯魯說，抱著伊塔莉娜更緊了。

「好啦，別黏了。」伊塔莉娜拍了拍庫魯魯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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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

伊塔莉娜小隊七人正經『圍』坐。

「開始吧。」

雖然沒有紙筆，不過還是照過往開會習慣慣例。

首先是伊塔莉娜發言，把契爾斯．雷特軍團長所說的話轉給大家知道，然後便是利害評估。

「如果真的如指揮官所說，給我們安排一個崗位──所謂的商會工作；那是要做什麼？」卡瑪雅問。

「可能是管理、或是做黑帳的部分吧？也有可能是給軍團做採買。」庫魯魯晃著頭，雖然看起來不認真，但卻是嚴肅的思考這個問題。

「我是猜測、西瓦城的軍團之所以會打起仗也是因為貿易問題吧。」伊塔莉娜嘆了口氣：「仔細想想，北方的氣候讓他們農業不會比瓦倫那強，而他們在北邊總要吃東西，所以一定有用什麼貿易品與瓦倫那交換食物；而糧食本身就是必需品，因此蠻族被過分漲價、強買強賣就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了。」

「為了這種打仗原因也不是先例了。」伊卡特附和了一句：「古代上多有發生……啊，現代也有。」

「討論原因有點太遠了，現在我們因為犯軍法的關係只能二選一，做商會還是坐牢；坐牢應該是最爛的選項吧。」

「這基本沒有選擇的機會呀。」

「從接受之後會有什麼麻煩討論起吧？」

「如果戰爭貿易問題，那我們做商會就要很小心──不要被其他軍團忌憚就好，我很怕會捲進去什麼政治鬥爭。」

「古往今來為了錢打仗的狀況很多呢。」

…………

「首先要避免在現在的諾伊坦搞太大，雖然貿易系統才剛重建，但是在地的勢力很肯定還是有的。」

「現代方法的記帳和流水計算也不能太聲張，這算是我們的絕對武器。」

「雖然不知道軍團會如何授權，和會不會一次就投入很多錢；營利上在諾伊坦也不能太出頭，盡量做第四名不上不下比較不會被關注。」

「軍團的尊嚴要顧慮一下，第四名我認為太次；先與與第四齊平，穩定後上二與三不分伯仲，並檯面下和一結盟會比較好。」

「這樣操作起來很有難度啊……」

「啊，新住民的身份要隱瞞起來才對。」

「這部份軍團應該會安排，畢竟沒有身份不對等做不了生意。」

「商域範圍應該在諾伊坦就好，太大的話我們人少，通信速度會管不過來。」

「既然是軍團，應該主要位是大宗商品對吧？這樣我們的對口應該是中盤商人。」

…………

「文件規格要分兩組，標準帳和現代帳；內部還是用我們的方法比較好，標準格式在抄寫轉換就好。」

「售賣部門保留零售，這樣比較有彈性。也不浪費可能會有的門面。」

「範圍以諾伊坦內為主，對外和商隊以合約形式合作。」

「雖然不知道軍團對口會是誰，但畢竟是指揮官的任務，定時回饋和商討目標制定要保留，這在下次商談得說清楚。」

…………

『簡短』的會議開完，天已經濛濛亮了。

雖然疲憊，但其結果沒什麼異議；大家一致同意接受軍團長開的條件，只是將討論的重點落到了預判未來的經營模式而已。

雖然通常預判的錯誤率大得離譜，但至少有預想與準備比沒有要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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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諾伊坦。

當前，自治會已經開始運作，管制著土地使用與交通，雖然還沒正式開始貿易集市，但許多行商與商團已經開始派人進駐，購買房產、土地，興建倉庫、店鋪以搶佔精華地段與囤貨的土地；北海的海產、煙熏鯨豚肉、北杉樹瘤、毛皮、鯨骨、鯨油、海礦結晶……等等物產開始積累在諾伊坦的各地方。

只是大宗商品的買賣還未能開始，進口、出口的物品也同樣無法交易。

但南北兩邊的小商人已經開始零售貿易，這點是誰都無法阻止的。所以在還未開市的現在，各處隱密的地點擺滿各種小攤買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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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小石子與泥土被木輞輾壓的碎聲前行，來到了正在城牆拆除工程的諾伊坦。

這裡的城牆正被拆除，作為城內的建築材料；而原有的牆址將改建為簡單的土木牆，以防範盜賊。

原來的城門已經化為一地磚石，此時正聚集著上百人在此等候登記出入。

伊塔莉娜打開馬車門下了車，走向城門舊址旁的哨站。

蠻族與人類衛哨並排站著，景象十分特殊。

從懷裡拿出了文書，伊塔莉娜排起了隊。

太多人來卡位與佔位，因此沒有合法文書與商務地點的人都無法進入諾伊坦；但這並不會影響到伊塔莉娜的隊伍進駐。

拿著席姆軍團的通行證，沒有哪個關卡會敢擋的。

很快的，在專人的引領下，馬車就通過了關卡，向著目標地前進。

路上，可以觀察到和塔倫塔那打成一片廢墟的北城區不一樣，原西瓦城的諾伊坦有著明確的進攻痕跡。

除了城牆邊的廢墟外，自東北、與東邊幾個城門都有明確的燃燒與摧毀痕跡，並一路往內城延伸，最終延伸到了半塌的城堡下。

「西瓦城的戰鬥看起來沒有塔倫塔那嚴重呢。」伊卡特看著馬車邊的景色說。

「畢竟是軍事要塞，撤軍之後就幾乎沒有住民了。」伊塔莉娜看著幾乎無行人的街道說。

放眼能看到的，最多就是馱著貨物的搬運工而已。

「這些無主地應該都會劃入自治委員會的領地吧？以避免佔地和竄改土地紀錄。同時又會變成自治會的收入來源。」卡瑪雅擠在坐位中間說。

「賣地和租地是他們的啟動資金，也是在這個還沒沒有法律的城市裡，制約各路商人的最佳手段吧。」卡瑪雅對面的露西納菲說；他身材比較小，坐位比較不那麼擁擠。

「不知道軍團長給我們什麼辦公地點呢。」庫瑪拉說著；忽然車輪一個震動，讓原本的坐位又更擠了的感覺。

「坐過去點。」卡瑪雅語氣痛苦。

「喔抱歉抱歉。」庫瑪拉挪了挪，調整了姿勢。

「希望別太糟糕。」庫魯魯看著外面，面有難色。

馬車真的太擠了。

下午，馬車終於到達了諾伊坦的市中心，也就是城堡旁的教會建築群。

教堂早被洗劫一空，裏頭只剩下了殘缺不全的家具和魔法緊鎖的檔案庫。

當然，現在檔案庫已經打開，並且由雙方的警備部隊擔任警備隊，保護教堂。

一下了馬車，便看到一位侍者領著一名官員走了出來，想來就是諾伊坦的自治委員會委員吧。

「啊啊，歡迎歡迎。」來人面目慈善，伸出右手走來，邊走邊說：「想必你就是伊塔莉娜小姐了吧？」

「那個……他才是伊塔莉娜。」庫瑪拉有些尷尬的說，並示意真正的伊塔莉娜。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左手抓了抓腦袋，再次向伊塔莉娜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伊塔莉娜。」維持住表情與情緒，伊塔莉娜與其握了手。

「你好你好，我是貝特．蘭斯塔米爾。剛剛真是失禮，失禮了。」

眼前的中年人雖然禮貌，但其姓氏表明他是蘭斯塔米爾家族的人，又被派往諾伊坦坐微自治委員會委員，很明顯就是蘭斯塔米爾家族在諾伊坦利益的實際代表人。

也不怪會親自來迎接了，畢竟伊塔莉娜代表著席姆軍團的商業利益呢。

「不會不會，我們只是平民商人，不是很懂禮儀，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多多批評。」伊塔莉娜趕緊陪笑著說，並先給對方一劑預防針，免得被帶去什麼傳說中的貴族餐會、舞會等等地方丟臉又結仇。

「我們，就別在這說話吧？」貝特．蘭斯塔米爾說著，向著教會建築伸出了手：「這邊請，我們裡面談。」

邀請了伊塔莉娜的隊友們往教會內移動，一行人在侍者的帶領下走進了原西瓦城的教會。

「這裡原本是教會，但在戰後就成了諾伊坦自治委員會的地址。」貝特．蘭斯塔米爾介紹著：「這裡在之後會規劃為行政中心，商務中心會在另一邊的軍官居住區，目前還在改建中。」

「哦～明白了。」伊塔莉娜點點頭，想像著西瓦城原本的市鎮模樣。

「各大商團的據點會在原本的兵營，那裏有完整的單位空間與設施可以使用，當然現在也還在改建中。另外，諾伊坦還存留的建築中，大多數會作為住宅區提供商團、旅人居住，禁止貨物商店。商鋪和市集的位址預計會在各個廣場、原軍營操練場設立，依據商品屬性內容進行安排；這個目前還在規劃中。」

一行人走著，在侍者的引路下拐進了一間房間。

「這裡預計是之後作為商團商議的辦公廳，以後跨商團商議與第三方公證、保證簽署就會在這裡進行；請坐吧。」貝特．蘭斯塔米爾說道，示意侍者從一旁臨時的置物櫃上拿來一疊準備好的文件。

「這是準備要接收的地產、財產清單。該資產沒有名義歸屬，而是直接轉移至伊塔莉娜女士名下。」

隨著貝特．蘭斯塔米爾話音落下，沒有人是鎮定的；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雷特軍團長很信任各位啊。雖然說一幢宅邸相比軍團用度而言幾乎不算什麼，但對於原來的平民來說，各位是獲得了他的信任呢。」

貝特．蘭斯塔米爾晃著腦袋說，讓表情各顯顏色的大家回過神來。

「今天的事情就是資料確認，請先細看內文，有不妥的地方現在請提出；而後麻煩一周內清點完財產移交並繳回確認書；此外如果需要雇用員工與僕人，雖然你們合約書內應該沒有限制，但請盡量不要雇用蠻族──原因嘛，這會讓其他商會的人不敢與你們合作的。」

最先回神的伊塔莉娜點了點頭，伸手拿過那堆文件，並掃了一次抬頭，隨即開始分類。

動產、不動產；馬車、床、櫃架、桌椅……

「看來今天不用睡覺了……」露西．納菲小聲低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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