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 - EP3_14_城樓之危

天光微現，淡淡的藍白渲染著遠方的雲彩。

原本的翠綠草原已變得爛泥不堪，無數戰馬與馬車的來回讓這片草地變得毫無生機。

在山腳的城市叫作塔倫塔那，是個不大卻熱鬧的城市。在過去的日子裡，一直都是商人的雲集之處，無數商人來此交換北方平原的貨物。

特許的商人穿梭於西瓦城，攜出了王國的商品並帶回平原上的特產。

從針線到布帛，從火種到木炭，可以說是什麼都有。但今天的塔倫塔那，只有烽煙與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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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的戰事還在繼續。

守軍的努力只到了上半夜，在過了後半夜後獸人部隊便進入了城牆內，並擴展了城牆的佔領區段。

從一開始的兩個登城梯到後來同時有十多個梯子運送士兵上城牆，即便守軍的魔法師時不時的摧毀梯子，但也沒能挽回整段城牆失守的事實。

即使投入了部隊對城樓支援、對城牆進行反攻，但在以近戰著稱的獸人面前，沒有三倍於對方的正規軍隊根本不可能戰勝。

而現在，雖然城樓還在守軍的控制之中，但城樓出口與城牆出口已經雙雙被蠻族士兵佔領。只是守軍憑據著相對較小的出入口讓敵人無法進入。

若讓城樓被拿下，就代表著城門失守；屆時城門大開，也別談守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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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從退下來的人員還能組織多少？」指揮官；契爾斯．雷特伯爵繞著巨大的沙盤說道，他的對象是全體參謀官。

「輪休與戰損的殘兵，大概有一千二。」一位參謀官說著，同時擺弄著沙盤上的木塊。

「北面能否調一些到東北門？」

「還不行，那邊目前仍屬於僵持之中。」另一位參謀官頭也不抬的說著，一邊抄寫副官傳達的物資統計，一邊說道。

「把輪休和殘兵統整起來，到北門待命，準備執行破牆計畫；時間？」指揮官說，看著沙盤眉頭緊鎖。

「四小時。」角落一位參謀官歪了歪頭說道：「還要抽調一百人去協助完成布署。」

「從南面抽。」指揮官說著，他知道那裡還有一批人沒有在戰鬥，是為了避免蠻族全面進攻而準備的。

「那再加兩小時。」參謀官說。

「立即執行。」指揮官說道，便回頭去關注戰報。

指揮官踏入專門接收、統整情報的另一個房間，這裡此時不斷有傳令兵近來通報物資與戰損的具體數字，而這些數字都會被現場的參謀副官統整，記錄在案；並且依嚴重度每幾分鐘便會通報一次，以修改沙盤上的資料。

踏入這裡的指揮官揮揮手讓所有人專心工作，自己則是再一個櫃子旁側耳傾聽戰場的狀況。

不斷有傳令兵跑進來報告資料與戰損，然後到隔壁帶著準備好的指令回到戰場。

幾個傳令兵在外頭休息，有些較為乾淨，有些渾身血污；但沒有人像指揮官一樣盔甲鋥亮。

回頭看向那些參謀，他們身著軍服而不是盔甲；連日的戰爭準備與戰鬥規劃，已經讓他們衣服滿是污跡且皺褶，這在承平時期簡直是恥辱。

嘆了口氣，回到了滿室喊聲、計算、命令與疾步來回的參謀室。

巨大的沙盤上，代表敵人的紅色木塊十分刺眼，每一塊都代表著數百敵人的規模，不同形狀代表著不同的軍種；此時的東北門，十分危急。

「報告。」敲著門框，一個參謀副官一臉緊張的看著指揮官。

「什麼事？」契爾斯．雷特伯爵壓下了怒氣問。

「傳令兵來報，援軍，卡爾特．斐謝男爵的騎兵到了，就在城外十里修整。」

一句話，讓契爾斯．雷特伯爵笑了。

「派人接觸他們的副官，給我人數、素質和他們的需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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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倫塔那東面。蠻族指揮所。

獸人與蠻族將軍看著臨時繪製的地圖，臉上也是愁容。物資不是不夠，只是大平原上扎營圍城實在太危險了。

圍城已經拖了好一段時間，偵查兵發現敵人的偵查兵，兩邊的小規模戰鬥已經數十起了。

隨著每天發生的密度越來越高，越讓他們覺得王國的支援似乎要到了。

「這兩天能打下來嗎？」蠻族將軍問道，臉上很是陰沉。

「我手上還有一批百人隊，但現在投入沒什麼用處，還是等待對方是否會反攻吧。」

獸人首領說著，臉色也沒比較好看。

「撤吧，你們已經違約了。」

營帳內，忽然出現了一個沒聽過的女性聲音，循聲看去是一個嬌小的黑衣人；除了他不該突然出現在這裡外，他甚至說的是人類的語言。

獸人首領聞言忽然爆起，抓起身旁的大劍謹慎地看著來人。

而蠻族將軍害怕的神情一閃而過，隨即壓住自己的情緒，冷靜的說：「違約？我們何時有締結過條約了？」

作為進攻的將軍，自然是懂得人類的語言的。

相反的，獸人首領並不懂，他只能謹慎的看著他，並詢問他在說什麼。

於是，蠻族將軍也只能進行同步翻譯。

「是啊，不是你締結的條約，是你家主子。」黑衣人說著，轉頭看了看獸人：「所以你騙他來的嗎？」

蠻族將軍沉默。

「不願意撤兵嗎？」

「不達目的，不能撤兵；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職責。」蠻族將軍一臉嚴肅的說著。

「我懂了，我會報告的。」

「只怕你沒機會報告了。」蠻族將軍說著，眼神帶過一點愧疚。

「不用擔心，你們那點人已經被解決掉了。」

出乎意料的，黑衣人完全知道蠻族將軍在說什麼，也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圍城不是白圍的，上頭也知道你們會派人來，所以也準備好了；你不問問他為什麼他帶來的特別部隊一個也沒回來嗎？」

黑衣人說著，看著獸人首領。

獸人首領轉頭看向蠻族將軍，兩人面面相覷。

而後，蠻族將軍有些失態的詢問：「你、你們已經──？」

「唉，部落終究是部落。」黑衣人轉頭走向營帳口，並感嘆道：「不會明白天下為何物。」

聞言面色嚴肅，蠻族將軍閉了閉眼，轉頭向獸人獸領說道：「準備撤軍。」

「為什麼？這違反我們的約定！」獸人不理解的怒問。

「剛剛那個人我們得罪不起的。」獸人將軍說著，指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說：「我剛剛若不承諾撤軍，我們都會被殺死。」

「就憑他？」顯然的，獸人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不管如何，蠻族違約在前，現在就算他們進攻我也不意外了。」

蠻族將軍聳聳肩，拿起了自己的配劍。

「誰？」

「那群高齡老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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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戰場依然激烈。

朝陽已經升起，敵軍攻勢忽然變得激烈，大批獸人越過了城牆，向著守軍的防線衝去。

即便是獸人，硬衝由盾牌、長槍組成的防線依然不會有優勢，畢竟人類對於隊付獸人也是有經驗的──在短兵相接的確拿你沒辦法，但你也禁不起我用槍頭拱啊。

於是經典的馬其頓方陣便是對抗獸人最好的方式了。

當然，獸人也不是笨蛋，這波衝鋒除了弓矢齊發，獸人也手持石塊瓦礫對著守軍一通輸出，透過亂砸的方式強行將戰線的碰撞強行拉成五五開。

但這方法只是徒增雙方的傷亡，兩邊依然僵持，一個又一個的獸人被戳成蓮藕；直到有人突發奇想，抓起了周圍建築的木樑對著戰線衝去。

也只有獸人能夠兩個人就扛起一根房樑當攻城槌用，而這個突發之舉直接將盾陣給撞出了個缺口。

這令人驚愕的戰況改變誰都沒有預料，一時間膠著的戰線陷入一片混亂，手持長槍的士兵根本無法阻擋普通的蠻族攻擊，更別提蠻橫無敵的獸人了。

隨著蠻兵與獸人的湧入，城樓下開始了混戰。

當槍陣的結構崩潰，就比什麼都脆弱了。見此情景，守軍自然立刻派出持刀劍的預備隊士兵接手戰場，並將前線的士兵換下來更換武器。

只可惜，陣前這些動作反而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守軍不得已退到了後方的建築群中，彷彿是半個月前的光景，巷戰又一次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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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前線指揮官在哪裡？」

戰場的一角，一個嬌小的人影詢問著眼前的蠻族，他是整片區域為一會說人類語言的獸人。從衣領上的徽章可以看出，他是個高級軍官。

「我不知道……」

身高近三米的獸人說著，半跪著的姿勢仍然比眼前的人還要高大，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害怕眼前的怪物，而是對他戰鬥力的感嘆。

他的小隊各個都是好手，但已經全滅了，就在身後躺了一地。

「不知道？」

細細的匕首靠近了他的脖子。

「真的不知道，獸人從不說謊，如果還活著的話，應該在城門吧。」

輕輕的笑了一聲，將自己的脖子向前靠了靠，表示選擇戰死。

「我敬重你，獸人先生。」

聲音變得清脆，嬌小的人影抬起了頭。

「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最後說完，頭顱也落到了地上，就像他的戰友。

身影幾乎是在獸人頭顱落地時消失，很快的便出現在遠方，不多時已經出現在城門附近的戰場邊緣。

輕輕鬆鬆的跳過大量士兵爬上城頭，接著便是一陣腥風血雨，手中的雙匕首揮舞著，在蠻族佔據的城牆上殺出一條通路。

接著跳上了城樓。

樓頂已經被早先的投石砸得亂七八糟，城樓下蠻族軍隊已經開啟了巷戰，塔倫塔那的守軍此時正急急忙忙的後退，似乎是要往第二道城牆而去。

而這個城樓已經被孤立了，裡頭還有戰鬥的聲音，但最近的塔倫塔那守軍卻已在一里外的巷子裡了。

想著應該要先作掉指揮官，但底下的人們還在戰鬥……

一邊喃喃地抱怨，一邊走下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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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防守門口的托拉姆小隊狀況並不樂觀，城樓的一樓已經淪陷，在二樓的人們三面受敵，雖然只有兩個甬道與一個狹窄的階梯，是個非常易守難攻的地點，甚至從三樓都可以通過入口的防禦設施由頭頂給予敵人刺擊，但面對長時間的戰鬥，崩潰也只是時間問題。

後方負傷的人無力支援，前面只剩下托拉姆、暴走冬瓜和戰鬥的貝爾貝洛。

腳下的屍體已經堆到了小腿的高度，三人不得不向內退，以維持戰鬥防線。

進來的蠻兵還要跨過屍體，整體戰鬥非常不利，但這也是他們僅存的優勢了。

就在貝爾貝洛的劍抵擋住一名蠻族士兵的刀時，這名蠻族就這麼軟倒而下。

在他身後，一道黑影飛過，所有人身前的蠻族一一倒下。緊接著，兩側的甬道屋頂忽然碎裂，建築碎塊落下，將堆滿屍體的入口賭得嚴嚴實實。

嬌小的身影站在樓梯口，一夫當關地殺了下去。

三人有些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嬌小的身影在衝出了城樓，所過之處蠻族的士兵皆重傷而倒，皆是要害，眼看完全沒有生存的希望。

跟著他，其他人走出了城樓的露臺，在露臺邊看見了他在短短的時間內便清空了城樓入口的蠻兵，轉頭便從旁邊的石梯上了城牆。

「這是……？」受傷的亞其塔愣愣的看著那人無意識地問。

「他是誰？」托拉姆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敵人……這種身手……」

暴走冬瓜說著，腳步不穩的跌坐到地上。

沾了一屁股的灰色鮮血。

「冬瓜，那他是玩家嗎？」托拉姆問，拄著短矛喘著氣。

「應該……不，我不知道。」

瞬間考慮了很多，但仍然無法驗證任何一個想法的可能性。

「好厲害……」貝爾貝洛讚嘆的說，暴走冬瓜在這時站了起來。

「他媽的，蠻族的血好髒。」

眼看那人肅清了整段城牆，似乎是覺得跑太遠了，又殺了回來，讓剛爬上城牆，還搞不清狀況的蠻族士兵又一個個的見了閻王。

斷了蠻族的支援兵力，這個短暫的空檔就讓後方的戰鬥得到了喘息。

這非常的重要，也是讓軍隊反攻的重要契機。

「我們還是要守住二樓。」托拉姆說著，將現有的幾十人統合起來，建立起對一樓的防禦。現階段他們作不了什麼，只能守著等待軍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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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蠻族而言，後方的情況讓他們陣腳大亂，前線的步調也跟著亂了。

對於守軍來說，不管有沒有這個機會，都得壓上最後的部隊。於是稍早準備的預備隊也不管是否分配好軍官和組織，在進入巷戰的時候便直接出戰。

這已經沒有了規矩，沒有了章法，對於現在的戰況而言，只能先壓上人穩住局勢，並趁此機會趕緊把南邊和東邊的兵力收縮回來，壓上前線。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蠻族的攻勢忽然一弱，接著在後備隊加入後開始了潰退。

在一個通信不良的戰場，後方的戰友忽然大片大片的後退代表什麼，這再清楚不過了。

想都沒想，守軍立刻反攻。

許多蠻族衝向了城樓想開城門，但卻被托拉姆帶領的部隊堵在了一樓與二樓的樓梯上。

居高臨下、人數局部優勢，一時之間蠻族根本上不了二樓，自然也開不了城門。

不得已，撤退的蠻族拼命的往城牆上擠，並從城梯往下撤。

但上千人已經進城，要撤回去談何容易。

隨著反攻，靠近城牆的蠻族不得不回頭重新列陣以面對守軍的攻擊。

雙方即將爆發一場嚴重的衝突。

「開城門。」

正在抵禦蠻兵之時，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

「啊？」托拉姆轉頭看誰說話，竟然就看見那個黑衣的小矮人站在自己身邊說話。

「開城門。」他又說了一次。

「為什麼？這是個好機會！」托拉姆隊他沒有敵意，反而疑惑的詢問。

「窮寇勿遏。」黑衣小矮人耐心的說。

「啊？窮什麼？」托拉姆還是聽不懂，疑惑的反問。

「啊…你們不開門把人逼急了還不跟你拼命？你覺得你們打得過嗎？開城門啦！」

「噢，說得也是。」

這下托拉姆懂了，趕緊招呼著兩個旁邊的民兵，拉了人去轉城門的絞盤。

「唉，氣死我了……」

小黑衣人搖搖頭，默默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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