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磨坊的日子過得飛快，艾爾帕為馬匹準備的槽圈和飼料也終於妥當，可容納二十匹馬的簡易馬廄在他的指導下，搭建在了磨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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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把幾個小伙子派了過來，有些只有十一二歲，手臂像細枝，但幹起活來卻是仔細，沒有半點嬌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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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圈裏幾匹棕紅的馬兒相互依偎，艾爾帕拿著梳毛刷，熟練地整理著牠們的鬃毛。都是些不錯的馱馬，從葛雷格——也就是他前老闆那兒買回來，艾爾帕自然知道他哪些馬最好。另外還有萊尼，當然，他可不能把牠留在那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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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阿爾帕爺爺真是疼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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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尼斯，最近才來到磨坊，和那些眼神渙散的葛斯堯街童不同，他的眸子明亮有神，像顆黑曜石。聽說他的家鄉在東部的法倫，偶爾會將「艾爾」念成「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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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我爺爺，我還沒那麼老。」艾爾帕頭也不回地說：「再怎麼說，我也才四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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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頭髮都白了。」尼斯咯咯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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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摸了摸自己額頭兩側的白鬢，不禁苦笑。尼斯是個機靈的小夥子，不過十七歲，卻見多識廣。他打趣艾爾帕的「爺爺頭」已經好幾天了，據說是法倫一帶的習俗，頭髮白了的人就算年輕，也被稱為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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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別鬧了。」另一個聲音傳來。十歲的蔡恩端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他是磨坊裏年齡最小的孩子，栗色頭髮下是一雙太過沉靜的藍眼睛，彷彿已經歷了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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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蔡恩把碗遞給艾爾帕，一臉認真：「麥若說，多放了點鹹肉，這樣才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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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艾爾帕接過碗，聞到根薯和鹽巴的氣味。比起葛雷格給的那些稀麥粥，這簡直是一頓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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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若是小孩中廚藝最好的，雖然只有十四，個子矮小，渾身上下沒什麼肉，卻能用簡單食材做出可口飯菜。艾爾帕有時會想，這孩子若生在平常人家，定能成為一位出色的廚師，但如今，他只能在破敗的磨坊，用一口生鏽的鍋，做飯給孤兒和走私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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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喝了一口湯，確實比平常的要鹹一些，但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日子裏，鹹肉的味道能讓人感到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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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大人可是望族，和你不同，尼斯。」蔡恩冷冷地接着說。艾爾帕皺起了眉頭，是的，他的姓氏——史考特是尼根澤軍閥的賜姓，姓氏在一般人之間可沒有那麼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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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嗤笑一聲，道：「反正我們都快一起要變成大人物了，我們可是在做比人命還要好的大生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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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沒有接話。他知道尼斯並非有意諷刺，但這話聽著依然有些刺耳。在北洋，人命賤如草芥，馬兒卻價值不菲。這就是為什麼，林國健能開出十八個銀月的薪水，讓他照顧那些還未曾露面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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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大哥回來了。」蔡恩突然說道，臉上卻帶著一絲不安：「他說今晚要帶我們去『探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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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走那些隧道罷。」尼斯抬頭，麻繩在他手中成了一個精巧的套索，他接着說：「聽說，從前葛斯堯城外的農地還沒開墾起來，四處都是松樹，城下有一堆通道，可以走到外面去，和海邊有一條連接的通路，方便把檀松賣給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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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販的路。」蔡恩搖搖頭，說：「瑪姬就是在那裏失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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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撫平手中的繩索，道：「我們這些人，有什麼地方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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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無言以對。他們全是些生活在邊緣的人，沒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若非林國健，他們恐怕還在街頭掙扎求存，或者早已被寒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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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識林國健很久了麼？」艾爾帕嘗試換過話題，問那些孩子：「他以前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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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認識他最久，說不定待會你可以問問他。」尼斯笑道：「我只知道，那傢伙以前老是在『培理小菜』賒帳，欠了五十個銅板，但現在都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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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認識了從東部來的貴人，所以現在我們都能吃上鹹肉粥。」蔡恩輕輕地說：「但他還在領神殿救濟品的時候，已挺照顧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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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的貴人？」艾爾帕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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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們的大貴客——艾爾來的名商之子。」尼斯浮誇地說：「我只瞥過他一次，綠眼睛、紅頭髮，身上那件白狐狸披風，一根雜毛也沒有，大概值好幾個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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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抵不住好奇心，正想追問下去，卻聽到林國健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召喚著他們集合。艾爾帕放下碗，跟著蔡恩和尼斯走出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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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被雲層遮蔽，只有幾點微弱的閃爍，透過縫隙灑落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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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麥若和幾個艾爾帕叫不出名字的孩子，已經站好了隊。他們身旁是輛裝滿麻袋的馬車，由萊尼拉著，牠是這裏力氣最大的馱馬，比成年人還要高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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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站在馬車旁，高挑的他像馬匹旁的黑影，身上套著一件厚實的皮衣和擋雪披風，腰間掛著匕首。他見艾爾帕走來，點了點頭問：「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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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休息得很好，應該沒問題。」艾爾帕環顧四周：「今晚的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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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糧食和草藥，主要是試試那條路能不能走。」林國健淡淡地說：「我聽說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必須先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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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若從馬車上取下幾個提燈，分給眾人。油燈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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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注意到，今晚除了常見的面孔外，還有一個陌生人。那人至少二十出頭，體格結實，一頭濃密的黑髮紮成一束，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延伸至臉頰，顯得格外嚇人。他站在馬車後方，像一尊雕像般沉默，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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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巴斯。」蔡恩小聲告訴艾爾帕：「認識林國健最久，很少說話，但據說打架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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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點點頭，沒有多問。在這種地方，問太多不必要的問題不是好習慣。他只是悄悄觀察著巴斯的動作，發現他的手很大，能輕易握住一把長刀，而且他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像個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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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負責保護後方，尼斯和艾爾帕照顧馬匹，其他人跟著我，保持安靜。」林國健簡單交代，然後轉向艾爾帕說：「這些路很複雜，我需要你確保馬兒不會受驚……你知道，黑暗、隧道，還有不知會否遇上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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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艾爾帕應道。他猜想，也許是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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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帶著他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座廢棄的穀倉前。穀倉的門鎖已銹蝕不堪，他輕輕一推就開了。裏面散發著霉味，牆上爬滿了青苔和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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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走到角落，掀開一塊木板，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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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裏。」他指了指洞口：「有梯子，小心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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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他們爬下了梯子。艾爾帕讓馬匹停在上面，他和尼斯最後下去，確認了地下的情況後，他們又回到地面，牽著馬，找到了林國健指示的另一個入口——足夠讓馬車通過的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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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葛斯堯的走私販從來沒缺過生意。」尼斯小聲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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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隧道寬敞得超出艾爾帕的想像，甚至有兩輛馬車並排的寬度。牆壁上每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燈架，但大多已經損壞。提燈光芒照亮了一小片通道，卻也讓四周的黑暗顯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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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石塊，上方則是木板和泥土的混合物，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樹根垂下。空氣潮濕而沉悶，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打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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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顯得有些不安，艾爾帕輕聲安撫著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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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林國健突然停下腳步，皺起眉頭：「這裏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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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問題？」麥若怯生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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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大了。」林國健環顧四周，眉頭越皺越緊，道：「這條隧道以前住滿了人，貧民、流浪漢、逃犯——『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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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平常很吵？」尼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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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吵，」林國健搖搖頭，說：「但至少有動靜。這裏一點生氣都沒有，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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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空氣，而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莫爾扎人向來相信馬匹直覺，而現在，萊尼的反應告訴他，這裏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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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他輕聲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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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卻搖了搖頭，說：「既然來了，就走完這一段。前面不遠處有個交叉口，我們去看看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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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前進，氣氛卻越發凝重。連馬匹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變得躁動不安，蹄子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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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了麼？」巴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滾動的雷聲：「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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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這才注意到，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腐敗的氣味，隨著他們的深入，味道越來越濃烈。馬兒開始打響鼻，尼斯不得不緊緊拉住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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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光。」林國健指著遠處的一點微弱紅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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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謹慎地靠近，發現那是一個小營地的殘骸——熄滅的篝火、翻倒的鍋具、散落的毯子和衣物。但沒有人，一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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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的心跳加速。他以為，至少會看到幾個正在睡覺的流浪漢，或者一些驚慌逃走的身影，但這裏除了廢棄物，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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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哪了？」蔡恩小聲問道，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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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沒有回答，只是示意大家跟上他，向交叉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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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轉過彎，提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地上堆積著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被啃咬得面目全非。血跡從屍堆一直延伸到牆壁和頂端，像某種可怕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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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在上……」艾爾帕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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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若轉過身去，吐了出來，沙比呆立在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見。蔡恩摀住嘴巴，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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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默默地走到屍堆前，蹲下身仔細查看，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仿佛早已見慣了這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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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也強迫自己上前，但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全是……被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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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注意到，每具屍體上都有明顯的撕咬痕跡，有些甚至整個腹部都被掏空了。這不是人能做的事——至少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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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尼斯顫抖著問，手緊緊攥著韁繩，生怕馬匹受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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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野獸……」巴斯抬起頭，聲音異常冷靜：「野獸會把獵物拖走，不會在一個地方殺這麼多。而且這些撕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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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艾爾帕明白他的意思——傷口太過整齊，像是有意識的攻擊，而非野獸的本能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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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齒。」林國健突然說：「看這裏，明顯的犬齒痕跡，不是狼，犬齒印太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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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格納之犬……」麥若喃喃道，聲音幾乎聽不見：「那些故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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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帕想起老人說過的話——「冰狐」沙利文的幾個手下被殺，屍體凍成了冰塊。老人說他們是被魔格勒之犬咬死的，當時他不以為然，現在卻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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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裏。」艾爾帕堅定地說：「不管是什麼東西殺了這些人，它們可能還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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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健點點頭，示意所有人掉頭：「回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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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接著是爪子刮擦石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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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頓時驚慌失措，差點掙脫韁繩。艾爾帕和尼斯用盡全力才控制住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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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來了。」巴斯低聲道，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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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林國健大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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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匆忙掉頭，馬車在狹窄的隧道裏艱難轉向。艾爾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莫爾扎語對馬兒輕聲安撫，卻無法減輕牠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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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殿後，不時回頭查看。黑暗中，那些咆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彷彿有一整群猛獸在追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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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林國健催促著，燈影在隧道裏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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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吹，雲層被驅散，星光灑落大地。他們好不容易逃出了隧道，猛獸似乎沒有繼續追來，艾爾帕低喘着氣，隧道裏的陰影，刻印在他的腦海裏，恍如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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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起莫爾扎的一句古老諺語：「當黑暗開始吞噬光明，先走的人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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