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員 - 第12回：不得已的分手

第12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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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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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李文，你到底怎麼回事」，鄭志龍一把攔住了沖上來要揍李文的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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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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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種混帳有什麼好說的，西拉雅…我從來沒有看過他哭，他現在在家裡哭的有多慘，飯也不吃，我從來沒有看過他是這樣」，聽到西拉雅的情況，李文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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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龍，你不要攔著他，我寧願被歐浪爆揍一頓，也好過心裡的痛」，李文站起來走向歐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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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欺騙女性感情的混帳東西，偏偏西拉雅還被你騙了」，

芝龍死命抱著不讓歐浪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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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情況，不要在這邊亂講，李文他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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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他痛苦什麼了，這麼痛苦的話為什麼不跟西拉雅好好在一起，如果他真心喜歡西拉雅的話，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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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把人家玩弄了一番，現在拍拍屁股走人，李文，你怎麼會是這樣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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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誤會了，李文就是不想做這樣的人，所以他現在才必須這麼做」，歐浪完全不能理解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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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克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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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雅看到西拉雅哭，自己也哭的昏過去了，你不知道和安雅心臟不好嗎？」攔得住一個、攔不住二個的鄭芝龍，讓宋克直直的衝進來揪住李文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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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揍我啊！」李文怔怔地看著宋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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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回去好好的跟西拉雅講清楚，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宋克放開了李文，但他也不明白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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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辦法帶給西拉雅幸福，更沒有辦法給他任何的承諾，如果我現在跟西拉雅在一起，西拉雅未來的痛苦就不是現在這樣而已」，什麼現在、未來的，大家越聽越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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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再說了，大家都冷靜一下」，芝龍試著緩和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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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欠揍的混蛋，講得冠冕堂皇一大篇，都是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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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有什麼困難你說出來，大家可以一起想想辦法，不要搞得現在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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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李文把自己重重摔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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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當時我要追求和安雅的時候，你跟我說過的話嗎？你說要是我讓和雅安傷心難過了，你就要殺了我，那你現在這樣呢？我終於懂你當時說這句話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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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再逼李文了，他真的是有苦衷的，你們要相信李文真的是為西拉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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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芝龍的話，大家全都訝異的靜了下來，”為什麼這樣是為了西拉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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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個多月就要回平戶了」，李文閉起眼睛，無力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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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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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歐浪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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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鄭芝龍歎了一口氣，也放下了攔住歐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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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李文已經像是幽魂一樣飄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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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清楚了嗎？李文回日本後不知道何時才能再來大員，也許三年、五年，也許十年，更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來，你們要叫他怎麼辦，你們都這麼厲害一進來就罵罵咧咧的，你們現在說啊！」芝龍把情況都說了出來，一樣是海商的宋克是可以理解的，歐浪只知道李文是要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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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跟西拉雅在一起，一個半月後我離開了，然後跟她說我會再回來，以西拉雅的個性，他會一直堅持等我下去，可是我根本不能確定我何時能再回來，請問未來西拉雅的一生要怎麼辦，永遠等著我嗎？你們要我做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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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搞成這樣子，害西拉雅這麼難過，我真他媽的是個混蛋，為什麼我就沒有能提早想到這一點，為什麼我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李文往桌上砸了一拳，其實感情的發展是不能預期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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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不走嗎？就像來這邊開墾的漢人一樣留下來」，宋克向歐浪搖搖頭表示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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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坦白跟西拉雅講清楚，或許他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宋克提了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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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什麼呢？講我很愛他，我們不能在一起是因為我的家庭因素，並不是我不愛他，是這樣嗎？然後讓西拉雅懷著遺憾，一輩子心裡惦記著我」，李文環視了大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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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也永遠在他心中有一個位置，一個別人永遠無法取代的位置，這樣對西拉雅是好嗎？還是……就讓他恨我、怨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大爛人，然後完全放下對我的感情，才能不再眷戀的面對未來人生呢？你們覺得那樣是對西拉雅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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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四個大男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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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此刻的寧靜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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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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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長老跟因娜的照顧，我現在應該要回去我們家的商館住了」，長老點了點頭，和安雅看了一眼西拉雅，李文是回來家裡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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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館在那裡」，長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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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員街上，靠港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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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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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空我還是會回來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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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搬嗎？住這裡也是可以，白天再去商館工作」，因娜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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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因娜的照顧，現在商館很忙，常忙到半夜往返不易，但是因娜你不用在為了田裡的事操煩，我會請人送米過來」，因娜不會擔心這樣的事，他擔心的是李文跟西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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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也不用再去捕魚打獵，所有吃的、用的我都會請人送過來，你不要亂動，好好養傷」，李文說話時迴避著西拉雅的眼光，因為他害怕跟西拉雅四目相對之後，就沒有辦法堅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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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空就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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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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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西拉雅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一句名字已經透露了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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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員街庄很近，你們好好聊聊」，長老、因娜跟和安雅把空間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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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定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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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著西拉雅的溫柔眼神，李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能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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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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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會照顧我，現在我連身體都還沒完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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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請人送很多糧食過來」，李文艱難地只能擠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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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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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當然知道，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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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離開我了，是嗎？」西拉雅是個心思敏捷的女孩，他感受得到李文是要離開，他拉了拉李文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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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李文撥開西拉雅的手，一切都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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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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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慘然轉過身去，不敢再看西拉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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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都好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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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你不要這樣」，西拉雅想去牽李文的手，被李文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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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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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妳」，李文努力克制自己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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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沒有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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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你，我對妳沒有男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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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腦子一轟，頓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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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回報你的救命之恩，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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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為什麼要騙我，騙你自己」，西拉雅直覺感到李文在說謊，你為什麼要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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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是真的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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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再回來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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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忍住悲痛點了點頭，西拉雅情緒已經到臨界點跑回了自己房間，外面站著的是長老、因娜跟和安雅焦急的臉，他們也看見了李文眼眶裡強忍著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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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你在說什麼……」，長老阻止和安雅繼續講下去，他知道李文現在也承受著很大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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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你先回去，大家都冷靜一下再說」，長老拍了拍李文肩膀，「……」，李文無語快步走出大門，怕被看見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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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突然這樣」，和安雅已經來到西拉雅房間，看著妹妹埋在棉被裡抽噎悲泣，因娜、長老擔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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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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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愣愣地的看著房門，心裡想著也許李文等一下就會走進來，他用手摸了摸床緣，曾經李文寧願趴在這裡一整夜，也不願意回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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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李文看著西拉雅的眼睛是那樣的炙熱，更不用說那份滿溢出來的愛意，就充滿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從來不曾向任何男性敞開心扉的自己，卻被這個她從海邊救回來的男人深深地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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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李文剛來家裡的時候，總是一個人若有所思的坐著，不太動也不說話，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偶爾還能聽到他的微聲歎息，西拉雅在想這個男生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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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每天一起抓魚、打獵、挑柴、打水、種小米，西拉雅發現李文跟人說話時總是友善溫和、態度大方儒雅，跟部落的男生感覺有點不一樣。而看著李文一天天好起來的心情，西拉雅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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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雖然西拉雅一直是個樂觀開朗的孩子，但是他也只是一個普通女生，在他無怨無悔承擔家裡生計的時候，有時候人的心總是會累的。但是李文來了，有李文陪著他一起上山下海，很多事感覺都不一樣了，還記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文就已經起得比西拉雅更早，而且好整以暇地處理好清晨的農務，等著他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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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一天走在森林小路上的陽光很明媚，兩個人心情愉快的東扯西聊，有時候李文會講一些海上故事、有時會分享日本之我見我聞，有時講一些泉州家鄉人的趣事，有時乾脆把〈國學常識〉拿來講一講，西拉雅發現這個大男生懂得還真多，他很喜歡聽李文說話，待在李文身邊的時間也更多了，但是西拉雅當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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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的時候歐郎跟他表白了心意，一番話讓西拉雅心裡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和安雅問他說：「-有沒有什麼人是你會想念的」，西拉雅才發現自己心裡思的想的全部都是李文，沒有想到就這樣讓這個男人深刻地住進自己心中，而西拉雅也就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他想也許自己一直在等待的就是李文，也許他們兩個是命中註定會相愛，也許從海邊把他撿回家來的那一刻起，他們已經註定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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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西拉雅不確定李文的心意，因為李文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麼，一直到他們去山中打飛鼠的那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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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情如果沒有發生，現在西拉雅也不會這麼難過了」，嘔～已經喝得爛醉的

李文吐了一地，坐著的椅子也搖搖晃晃地，整個人都快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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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晚上西拉雅沒有被蛇吻，李文會繼續隱藏他的感覺，也不會這麼快表示喜歡上一個人，因為以李文的個性來說，他從來不衝動行事，他是一個沉穩內斂的人，就像他一直以來的隱忍以及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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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樣的生死關頭，西拉雅即將死在自己懷中的恐懼，已然擊潰了李文所有撐住的情感堡壘；而西拉雅醒來時的狂喜，也徹底瓦解了李文的所有情感防線，當時的他除了肆無忌憚地愛上去，再也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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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控制不住，越了界」，李文覺得都是他的錯，他當時應該繼續忍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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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個清晨李文確定西拉雅就是他想一生相守的人，西拉雅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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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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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對西拉雅只剩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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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坐不住的椅子終於搖搖晃晃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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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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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醒來了嗎？」看著因為陪著他哭，暈了過去的和安雅，西拉雅心裡滿懷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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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一點了嗎？」因娜先關心西拉雅，一次要擔心兩個女兒的父母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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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也許有難言之隱」，長老身為一個男性，也知道李文是喜歡西拉雅，他認為李文一定有什麼沒有辦法說出來的困難，但是看著自己女兒這樣，他也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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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雅好一點了嗎？」這些天，宋克總是花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和安雅，大多時候中午過後就直接過來了，現在他終於明白李文所說，和安雅、西拉雅、長老和因娜這個家是緊緊聯繫在一起的，一個人受傷整個家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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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看著宋克想知道答案，宋克躲避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西拉雅沒有辦法理解他們海商的艱辛跟困難，更何況李文是李家少主，他承擔了這麼大的家庭責任，整個企業的龐大壓力都在他的身上，又怎麼能說清楚講明白呢？

也許就像李文說的「讓西拉雅怨他是最好的辦法」，讓時間來治癒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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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又來了，今天又打到好多魚」，歐讓來得更勤了，既然李文有他的困難，那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在西拉雅的旁邊，就算知道現在西拉雅只是把它當作弟弟，他也實在看不下去西拉雅現在的樣子，他看西拉雅難過比自己難過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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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下午大家要去獵梅花鹿，你一起來吧！」歐浪熱情邀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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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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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起去吧！我們家的鹿肉也快沒了，去打一隻回來」，因娜也鼓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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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西拉雅意興闌珊，也提不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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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大家才放心，還記得你上次救了道卡斯嗎？還有啊！去年有一隻山豬沖向我，也是被你當機立斷了，我們沒有你怎麼可以呢？」看歐浪說的舌燦蓮花，西拉雅都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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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們沒有瞻前顧後，沒有注意到垂死的獵物是會反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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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看你是多麼的重要，沒有你誰幫大家瞻前顧後，還有你那個速度跟準確度，真是沒有人可以比的」，西拉雅因為體型輕穎，只要不是要比力氣大，速度上自然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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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講的我好像不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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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大夥兒少了你那怎麼行呢？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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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看著全家人都是因為擔心自己而努力鼓吹著，歐浪也是想讓他開心，出去打獵轉換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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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想著就算是為了家人，自己也應該要振作起來，因為太陽總是會升起，日子還是要過，梅花鹿總是要吃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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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員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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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喝了，你想要把自己喝死是不是」，芝龍搶下李文的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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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這麼痛苦，不然你就去跟西拉雅講清楚好了，也許人家願意接受短暫的戀情」，李文這邊已經是醉成爛泥，芝龍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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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這什麼話，短暫在一起一個月後，誰還會要他，他還能嫁到好人家嗎？」確實，古代明朝社會裡女人的名節很重要，已經跟別人在一起過的女性，還能嫁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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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都要顧慮別人，要關心別人一生的幸福，那你不要喝酒，不要拿酒精來麻醉自己，你應該要為了實現自己的理念很開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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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管」，酒壺被搶走了，李文拿起整個酒潭子往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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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喝了，全商館的人看你這樣子，你說弟兄們是什麼看法，傳回去日本你父親那邊又有什麼看法，你繼母還不拿你開刀說你不適合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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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他們說去」，李文拿了酒就要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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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一定要喝是不是，那我陪你，我們兩個一起喝、一起醉死，這樣子可以了吧！」氣得芝龍也拼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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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少主，宋克總督來了」，宋克看見李文這個頹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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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們兩個人到底在幹嘛，你真的決定就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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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好一點了嗎？」李文只關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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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點了，歐浪天天來耍寶給他看，剛剛還成功地叫他出去打獵，能夠出去走走，我想很快就可以好起來，倒是你這個樣子，你也振作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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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聽到西拉雅已經好多了的消息，李文彷佛沒有那麼的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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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誰也不知道，李文心裡常覺得自己很孤單，小的時候看著阿娘天天在海邊等著阿爹，一個日益消瘦的身影，他常在想為什麼阿娘要將一生情感都放在了等待，卻很少回頭看看小李文也很需要母親的關愛，所以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唐詩、宋詞，他都很認真的背誦，只希望阿娘可以回頭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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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吸引阿娘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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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知道阿娘也是愛他，只是一顆心都懸在阿爹身上，其實小李文好想大聲的跟阿娘說：「你可不可以活得振作一點」，也好想叫他阿爹「你可不可以回家關心一下你的家人」，可是小小的他什麼都做不了，也改變不了什麼，而情況就跟他現在一樣，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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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不明白，為什麼他總是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對於他愛的人他總是無能為力、總是沒有辦法，而總是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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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拿起酒壺整個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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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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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這樣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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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宋克跟芝龍都無奈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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