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員 - 第26回：大員之役

第26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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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轟！台江內海的火光四射，濺得海面上的水花四起，劉香船艦的火砲發狂似得往熱蘭遮城猛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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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荷蘭人死守在一鯤鯓岸邊的火槍火砲火力全開，一個沒注意卻讓劉香鑽到了一個空子，死命地往這裡打，硬是要突破荷蘭防守線，衝撞打出一條進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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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啊！」劉香的手下們個個像是不要命不怕死的往前衝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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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海岸上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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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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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傳訊兵飛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傳回前線的最新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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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總督，劉香他們已經從一鯤鯓沙洲上岸了……」，傳訊兵顧不上喘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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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韋特大吃一驚，這才剛過二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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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不愧是漢人海商裡面最兇狠凌厲殘暴的一個海盜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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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克快速思考著戰術走向，以荷蘭人是防守方來說，現在的熱蘭遮城裡有四百多名士兵，面對劉香五百多人的攻擊，絕對是可以防守得住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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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這時候的城牆工事還沒有完全竣工，一旦被劉香他們從缺口處突破攻進來，荷蘭人將要面對的將是一場短兵相接的激烈戰事，而劉香的手下弟兄們個個都是勇猛頑強的海盜不怕死，如果是近身攻防戰恐怕荷蘭人不是劉香集團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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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宋克只能祈求上帝保佑，千萬不要讓他們攻進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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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隊你們去城牆上加強防守、第二小隊守住南面的城牆，第三、第四小隊前往沙洲全力圍堵劉香他們」，宋克沈著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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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你帶著火槍隊員全部守在西面缺口，切記一定要死守住，萬萬不可讓劉香他們攻進熱蘭遮城」，宋克知道韋特雖然做人不夠圓滑，但是他在做事上全力以赴的堅持到底不放棄，讓宋克決定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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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韋特也明白這是關鍵性的一役，如果城牆被突破，大員失守了，那這就是他們兩人生的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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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總督，不好了，劉香他們已經跨過一鯤鯓岸邊，馬上就要逼近我們熱蘭遮城了」，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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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速度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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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火砲隊沒有攔住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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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隊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發射砲彈，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像怪物一樣的拼命敢衝，所以沒有辦法攔住所有人，還是讓許多敵人跨越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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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火炮隊嚴守陣地，繼續往靠近岸邊的敵軍發射砲彈，絕對不可以再讓更多的敵人爬上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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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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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看韋特的西面城牆守不守得住了，宋克心裡非常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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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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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風吹起了一片沙，狂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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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一馬當先的帶著弟兄們半蹲半爬著壓低身軀，藏著的一步一步逼近熱蘭遮城，小心翼翼的、無聲無息的，深怕任何一個喘息太大聲都會洩露出他們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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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列火槍隊預備」，韋特小聲地用手勢指揮著士兵預備，因為他感覺得到敵人已經慢慢地在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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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韋特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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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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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列火槍隊預備，攻擊」，韋特帶領著火槍隊發動二輪攻勢後，韋特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因為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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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砲好像是打在空中一般的悄然無聲，只剩下淡淡的煙硝白煙在空氣裡緩緩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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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都沒有劉香他們人馬的聲音，戰場上一片蕭然寂靜顯得十分異常，只剩下風繼續呼呼的吹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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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韋特也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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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群身經百戰強悍蠻橫的海盜老手，自然身手矯健十分了得，面對韋特這種中規中矩的正規軍攻勢，他們馬上就近找到掩護趴下來，輕而易舉的閃過了槍林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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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沒想到敵人會這麼厲害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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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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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們又一個、一個、一個的爬了起來，徐徐而進，轉眼已經靠近了西面缺口處。

「弟兄們給我衝啊！」劉香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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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海盜們從樹後、石頭旁、城牆邊，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上，不知道從那裏倏地冒出來這麼多人，全部一起湧向西面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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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一定要給荷蘭人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東亞海域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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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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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人滾回巴達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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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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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荷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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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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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們已經全部衝進了缺口處，西面城牆已然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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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熱蘭遮城」，韋特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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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熱蘭遮城……」，因為在韋特的心理也從來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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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槍隊，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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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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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想起這麼多年來在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學習成長，現在該是他拚死效忠荷蘭聯省議會的時刻，他慢慢地抽出他的劍來，準備迎接他人生的最後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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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從來也不是個怕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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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香卻是個殘暴嗜血的人，他覺得凌虐殺人是一件好好玩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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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等一下要怎麼好好玩玩宋克跟韋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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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劉香正沉溺在即將贏來勝利的喜悅當中，詭異又可佈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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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大哥，不好了，李家商船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正在台江攻擊我們的船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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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有看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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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看的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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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有幾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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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十幾艘船包圍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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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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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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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由誰帶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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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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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劉香非常清楚知道鄭芝龍出馬等於是李文的意思，可是李文為什麼要幫荷蘭人呢？難道荷蘭人退出澎湖、佔領大員跟李家有什麼關聯嗎？為什麼他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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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叫弟兄們都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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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很清楚這一場仗已經不可戀棧，如果現在不趕快撤退，萬一落得被荷蘭人跟鄭芝龍前後夾擊，那可就全軍覆沒，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劉香不會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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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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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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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全部退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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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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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看得出，鄭芝龍並沒有把他們四面團團包圍住，而是留了一條退路讓他們可以順著離開，而李家的攻擊火力也都打在海上，並沒有打到他們船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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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劉香已經很清楚知道李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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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家搞什麼」，劉香一臉挫敗的回到船上，用力地把大刀丟在甲板上，氣得直跺腳，思想著他要去大員商館找李文談一談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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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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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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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劉香他們撤退了」，看著敵人的船隊已經駛離了台江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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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上帝保佑」，熱蘭遮城的士兵們個個歡呼雀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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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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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夕陽拉長了宋克中年消瘦的身軀，這場戰役彷彿又在他的臉上刻劃出幾道人生滄桑，宋克終於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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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用劍撐著自己疲累的身體，癱坐了下來，腦筋一大片都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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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帶領著全營士兵一起活了下來，宋克跟韋特互看了一眼，這兩個平常處事風格不同、處處針鋒相對的長官下屬，此時竟也產生一種劫後餘生的相惜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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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心裡明白這一次要不是李文的幫忙，事情可能就不會這麼簡單，他忽然有點同意宋克的看法，或許在東亞海域做生意交朋友也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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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他們已經撤退了」，李文跟鄭芝龍正大步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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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要謝謝你們的幫忙」，宋克對李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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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件，無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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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傷亡還好嗎？已經都清點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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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清點，不過我看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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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你們出現的時間點剛剛好，劉香他們正要衝進來，你們就到了，所以他們也只好夾著尾巴趕快跑」，韋特是在對李文表達感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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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了巷戰，真的要感謝你們」，宋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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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別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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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路剛看到士兵們開心歡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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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挺過這一次大戰，大家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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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城牆又被炸開了幾個洞，工事一直做不完，現在又要拖延到熱蘭遮城的完工，這樣我何時才能迎娶和安雅呢」，宋克已經可以開玩笑了，代表他從戰事的情緒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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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早就在一起，娶不娶有需要那麼急嗎？」芝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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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以，你以為我是你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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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樣？我瀟瀟灑灑的面對每一個女人」，芝龍又來他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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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芝龍迎娶松子的時候也是迫不及待呢？他跟松子也是一見鍾情」，李文開開芝龍玩笑，也是讓大家放鬆一下緊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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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龍哥也有這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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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外面的龍哥完全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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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芝龍一回到日本完全變了一個人，專心癡情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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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你到底是誰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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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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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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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士兵們也很想跟你們喝一杯」，韋特是真心邀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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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恭敬不如從命」，大家都知道這時候男人最需要的就是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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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有喝醉的都不准回家，大家來個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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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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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你確定和安雅不會把你大卸八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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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擔心你自己吧！西拉雅可是武力高強喔，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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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是在虐我們單身狗是吧！」沒想到韋特也會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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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下次我幫你介紹一個漂亮的」，芝龍擠眉弄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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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享用就好」，真是嚇死韋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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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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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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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一名傳訊兵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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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報告總督，火槍隊員全部陣亡了」，他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句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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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剛剛還帶著火槍隊員在西面城牆防守呢？」韋特一股莫名的火已經開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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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不是已經全撤退了嗎？」宋克還是一派溫和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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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們清點一下傷亡人數，你們是在清什麼東西，連這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韋特暴躁的脾氣馬上又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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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個環節沒注意到，叫他們再去清點一遍就好」，李文緩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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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年輕人做事經驗不足不夠周全，不用那麼生氣」，芝龍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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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還是氣憤難消，一副一定要痛罵這名士兵一頓才甘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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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副官，是真的全部陣亡了」，傳訊兵還是戰戰兢兢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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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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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傳訊兵說完」，宋克示意士兵要完整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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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但不是熱蘭遮城的火槍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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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筋秀逗了嗎？不然那裡還會有火槍隊員？」韋特已經大聲地吼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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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克看了韋特一眼，韋特也就只好先按耐住自己的性子，聽聽他到底要講什麼鬼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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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麻豆社回來的火槍隊員全部陣亡了」，傳訊兵終於講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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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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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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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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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士兵，話不能亂說喔」，芝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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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是聽誰說的」，李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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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叫歐浪的麻豆社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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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浪……」，完了！那就是真的，宋克、李文愕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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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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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陣亡？」韋特焦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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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槍隊員可是韋特精心帶領出來的隊伍，個個都是他用心栽培的部隊精兵，就算是近身肉搏戰他們也不見得會輸，怎麼可能會突然間說陣亡就陣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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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韋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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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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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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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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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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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為什麼會這樣，我什麼事都沒有做過，為什麼我不能回熱蘭遮城了」，和安雅在家裡早就哭成淚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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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擔心，或許過幾天就沒事了」，西拉雅焦急的在一旁陪伴安慰著和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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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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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麻豆社，為我們弟兄報仇」，全營士兵的情緒已經被點燃，麻豆社平白無故的害死火槍隊員，大家都對這件事感到憤恨不平，一股憤慨的氣氛充滿在熱蘭遮城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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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特仔仔細細想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越想越不對、越想越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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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們去向長老道歉的這件事，會讓麻豆社人想要準備豐富宴席來請他們吃飯，而且還故意準備小米酒把火槍隊員灌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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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劉香會選擇在這個時機點來攻擊熱蘭遮城，是不是劉香本來就知道他們去了麻豆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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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李文會剛好有十幾艘戎客船可以支援，大員商館的船來船往，並不是總有戎克船可以出來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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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李文他們並沒有真的攻擊劉香，反而是讓出一條路讓劉香可以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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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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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豆社跟李文勾結、請劉香佯裝攻擊，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報復當時火槍隊員拿槍威脅長老們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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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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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其實是李文一手策畫的陰謀，為了讓他們荷蘭人無法順利統治大員地區，只能在這裡當一個跟李家購買絲綢瓷器的貿易商，商業利益終究還是全盤掌握在李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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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韋特已經腦洞大開，可是他覺得自己想的也不無道理，海商世界裡大家本來都是利益導向，明著暗裡的也都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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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克一個人征征然地坐在總督室裡，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愣愣地掛著，因為現在要叫他該怎麼思考這件事呢？麻豆社人顯然是殺害了火槍隊員。

幾十條人命的血海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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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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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和安雅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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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洪爆發是任誰也料想不到的，這是天災」。

「我跟宋克的感情是不是就要在這裡畫下休止符結束了」，和安雅不由得又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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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宋克這麼愛你，你不要想太多，過一陣子事情平息之後，宋克就會來接你回去了」，西拉雅也只能這樣安慰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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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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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雅從小身體就不好，他個人對於婚姻從來沒有過期待，更沒有喜歡過任何部落青年，只是命中注定的那個下午，和安雅在沙灘上遇到了宋克，宋克英雄救美的救他脫離惡犬的攻擊，那時候他就已經偷偷把心都給了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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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宋克常常來陪他散散步、陪他說說話聊聊天、帶給他一些小禮物、溫柔寵溺地看著他，甚至在熱蘭遮城開工典禮上的公然求婚，大方坦然地公開兩個人的戀情，那時候和安雅真是被感動的心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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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宋克以未婚妻的名義介紹和安雅，帶著他出出入入一切的活動、會見朋友客戶同事，宋克對他公開的疼愛跟關心，讓和安雅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女人，而兩個人也早已準備好進入婚姻，怎知平地一聲雷的一瞬之間所有事情全都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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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他跟宋克還能怎麼走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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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西拉雅寸步不離的陪著和安雅，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對和安雅的傷害有多大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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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勇他們也不是故意的，或許他喜歡捉弄一下別人，但是他們絕對沒有壞到要害死這麼多人，只要好好解釋，相信荷蘭人終究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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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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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不是你害死的，你只是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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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的荷蘭士兵現在都把我當作是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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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跟你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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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跟我無關，為什麼宋克叫我先不要回熱蘭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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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心裡知道這件事已經無可挽回，荷蘭士兵都已經淹死了，無論他們部落再怎麼解釋、再說什麼天災，荷蘭人會相信嗎？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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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宋克跟和安雅的這份感情呢？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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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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