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誘之》 - 拾、人間（3）為悅己者容

　　休假日又是場約會。

　　和顧瀟見面之頻繁已能用上「又」這個字眼，趙清雪更是快把衣櫃裡所有衣服都搭配了一遍。李詩倩下班被她拖著去百貨公司買新衣時，想到一句前後都可用來形容她的話：「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趙某人曾說他倆是同生共死的隊友情誼，李詩倩從比賽看出來了。為護你平安能捨命擋招什麼的，確實讓人心臟卜卜狂跳。可這兩人之間早就不純，卻遲遲不確認關係，是想氣死她嗎？

　　她恨不得把戶政事務所搬來讓他們原地結婚！

　　「怎麼樣？」

　　趙清雪走出更衣室，一身春夏款雪紡洋裝活潑可愛，淡黃綠色碎花圖樣點綴米白色裙身，裙襬的蕾絲捲邊蘊有幾分典雅，與她氣質相襯。

　　李詩倩卻若有所思地搖頭。

　　「不好看嗎？」趙清雪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很是滿意。在她喜歡的風格上有個小小突破──裙長不到大腿一半。到時再穿件絲襪，配上短跟白靴就完美了。

　　儘管她165公分的身高在女生中算高挑，還是得微微仰頭才能與188公分的顧瀟對視。透過鞋跟這個小心機，可以把他們的距離再縮短一點。

　　李詩倩認真打量她。「紫色寶石扣子跟妳髮色超搭，很好看。」

　　趙清雪噘嘴。「只有扣子好看嗎？」

　　她說這句話時，聲線溫軟，幾近撒嬌，聞者眉一挑，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

　　她把滿頭問號的趙清雪推回更衣室。「衣服換好，我帶妳去別的地方。」

　　轉戰飾品區不到十分鐘，趙清雪手上就提了滿滿一籃。只因李詩倩說：「細節處才能看出一個人對妳上不上心。」

　　趙清雪有點被說服了。

　　顧瀟誇她一次漂亮，她為此在每次與他見面前精心打扮，可這大直男再也沒說過什麼，說不定根本沒注意到她都穿不同衣服來見他，她也沒有拍照記錄下來……啊，好想跟顧瀟本人合照！

　　心思遊走間，李詩倩往她腦後別了個精緻的抓夾。「到時候妳就把頭髮挽起來，用這個夾著，問他，妳今天哪裡不一樣。」

　　雖然趙清雪偶爾會做編髪造型，但大部分頭髮還是散著，很少像紥馬尾那樣整個束起，或盤到頭頂，這要是沒看出來，眼睛可以捐出去了吧？

　　正想吐槽，李詩倩授予真正殺手鐧：「就用妳剛剛跟我說話的那個語氣，可愛死他！」

　　趙清雪眸光一亮，好像學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技巧，快樂地掏出魔法小卡結帳。

　　李詩倩計畫通！

　　根據前幾次經驗，她早已不期待她這姐妹能拿出她在網路上那瘋狂迷妹屬性，主動攻略男神了，那就教她用點小心機讓男神把持不住，把她撲倒、吃了吧。

　　失心瘋在買下最後一樣「祕密武器」後退去，施展完財富自由的力量，餓意瞬間撲來，兩人急忙趕在餐廳最後點餐時間前入座。

　　跨越學生時代後便少有這般少女心噴發的時刻，有聊不完的話題，礙於隔天還得工作，扼殺到對面的酒吧街續攤的打算，吃飽就結束這場難得的小約會。

　　李詩倩先一步上車，叮囑趙清雪自己小心安全，到家互報平安。

　　目送計程車駛離，趙清雪才看向馬路另一岸整排燈紅酒綠的招牌。

　　用餐時，她無意瞥向窗外，驀然發現顧瀟的車竟停在對面。她暗自驚喜但並未張揚，在李詩倩眼皮子底下偷偷發訊息給顧瀟：「在做什麼？」

　　顧瀟回得較平時慢些，像是好不容易才逮到回訊息的空隙。「出來辦點事。」

　　──約在高級酒吧裡談的絕對是大事。

　　見他語焉不詳，趙清雪腦洞大開，但也不疑有他。就連她跟李詩倩都會相約去小酌，顧瀟的職業身分出入這種場所並不奇怪。她卻能想像出他一臉厭世只想回家的樣子，不禁莞爾。

　　一頓飯的時間過去了，他還未離開，也不知道他何時就來的、還要待多久？在這不早不晚的時間，要等他嗎？剛有這個想法，趙清雪看了眼手中的購物袋，立刻否決。

　　要是真見到了，既不能跟他分享這裡頭是什麼，也不好和李詩倩說明晚回家的原因。顧瀟有事要辦，那還是不打擾了。

　　趙清雪坐上計程車，才又點開和顧瀟的聊天室，發了張小白貓乖巧點頭的貼圖：「忙完早點回家。」

　　這次顧瀟回覆很快。「好，到家和妳說。」

　　他確實如約，甚至做得更周全。從離開酒吧──當然，他沒有說是在酒吧──到進家門前，得空就報定位給她。

　　顧瀟上線已是十一點。

　　每日任務凌晨兩點刷新，趙清雪有時想偷懶，就會卡點上線，連著做兩日份。但也僅只個人日常能夠如此。俠侶日常需彼此配合，她的不定時發懶症狀因此得治，遊戲作息變得健康。

　　考慮到顧瀟沒有熬夜的習慣，當系統顯示「您的俠侶孤城蕭然已上線」時，早已等在NPC前的她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直接拋出組隊邀請，開啟任務。

　　顧瀟納悶地問：「妳等等還趕著做什麼嗎？」

　　「沒有呀，越快完成就能越早休息嘛。」

　　她的體貼在心與他的縱容形成衝突。因為顧瀟完全不介意跟她混得晚一點，唯獨關心：「妳累了？」

　　趙清雪「唔」了一聲，倒也誠實：「是有一點。今天在外面待有點久了……」

　　她在說自己，也讓顧瀟對號入座。

　　他不是不知道趙清雪會等他，不免感到抱歉。「是我太晚回來了。以後我要出門一定先跟妳說，妳如果累了就先去睡，別等我。」

　　他突然低著嗓說話，趙清雪精神都來了。可這席承諾般的話語，卻讓她一時語無倫次：「不用……不是，我是說你、你忙你的，我沒關係，反正我沒那麼早睡，你隨時喊我，我都在……」

　　說到後面，她氣越虛。明明是要他別顧慮自己，怎麼感覺更像是她很積極要跟他一起玩啊……

　　耳邊隱隱聽到顧瀟憋著笑。

　　他以繾綣語氣，引誘她作答：「真的要等我麼？」

　　之前是少女心思作祟，能從他每句話裡摳出一點糖來兀自偷嚐，不知道準確是從何時開始的，他撩撥自己的意圖變得明確，趙清雪感覺整張臉都要被他不掩藏的炙熱給蒸熟了。「等啦，哪次不等！」

　　得到合意的回覆，顧瀟這才斂回一些。「但我也是說認真的。遊戲而已，沒有生活重要。」

　　她吐槽：「這不太像你會說的話。」

　　遊戲至上主義的瀟神，居然說生活更重要，要是傳出去，得讓多少人信仰崩塌？

　　閒話家常間，任務已經完成。看著得到的獎勵資源，顧瀟道：「沒有妳之前，這些東西我不也沒拿過？不影響的。」

　　好吧，顧瀟還是那個顧瀟，無比狂妄。但趙清雪聽著竟有一點點傷心了。「所以有我也沒差。」

　　「哪裡的話？」察覺她話裡的沮喪，顧瀟一記直球化解。「妳說會等我，我很開心。妳帶給我的遠遠不止這些虛擬數據。」

　　這大概是最接近告白的一次。

　　心臟瘋狂撞擊胸口的力度逐漸加大，趙清雪期待他把話說得更完整，他偏偏停在這，喊了她一聲：「小清。」

　　「嗯？」趙清雪應聲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軟得不像話，驚訝之餘，想起李詩倩說的，莫非就是這樣嗎？

　　又哪能料到，僅此一字就很受用。

　　對方忽然又沒了後話，她忐忑試探：「顧瀟？」

　　「……」要命。

　　顧瀟想過無數種她第一次呼喚他名字的場景，卻不知連在如此日常的情境之下，也足以致人於瘋。

　　他默數日期，還有兩天。

　　還有兩天才能見到她，現在光是聽她聲音，就想把她攬進懷裡逗玩，見了以後，真不能保證看她的眼神還能如常了。

　　原來已經那麼喜歡她了啊。

　　趙清雪哪敢再喊第二次。

　　她只聽到顧瀟深呼吸，不知他還得用盡理智，才能維持鎮定口吻：「星期六，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好嗎？」

　　她嗓音酣甜。「好呀。」

　　好像……會成為一個充滿紀念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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