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狩影３７迴：卡菲洛鐘樓 ②｜拓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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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拓海很快便回復冷靜，然後把兩枚銀幣放吧檯上。

　　「謝謝你的杯子。」

　　「你能到達的地方，在那邊。」

　　酒館主人瞟向另一邊，雙手仍在忙著擦拭杯子。

　　拓海跟隨他方才的視線觀察，那個方向的盡頭有一面石牆，以及貼在石牆邊緣的檯子，形狀相當的怪異。

　　那是側躺的女性，除了身體特徵外，頭和四肢全是觸手，觸手上全是吸盤、爪子、裂嘴，然而檯中央的觸手成圈，似是在抓著什麼的樣子。

　　是杯子嗎？拓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著便把手上杯子放上去。

　　那石雕般的觸手忽然套緊杯子，並傳來了齒輪聲，霎時間，整面石牆和身處的地板都在轉動，拓海揚手遮面，待反應回來，他已不在石窟酒館裡。

　　那是暗道，那群總潛伏在暗處的傢伙們最愛。

　　但是通往的地方將會是哪裡？直看前方，延伸的路很黑，比起黑更暗、更紫，就像深淵一樣，深不見底，看不見盡頭。

　　沒多久，背後傳來機關聲，石牆在轉動，少年也緊隨來，他踉蹌了一下，然後拍拍肩上的灰塵，似乎仍沒習慣這石牆的機關。

　　「就像古堡裡才會出現的密門一樣，真讓別人感到興奮呢！」

　　「⋯⋯嗯，你稍等我一下。」

　　拓海劃轉了一下眼睛，從半透明介面裡，能透過道具欄找到一些雜物，雖然能藏的東西並不多，他使手指劃著，很快便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點擊介面，手上憑空便出現火摺子，像小棒般的東西，那是黑檀木外殼，表面有著雲霞的雕刻，頂上掛繩能繫在腰上。

　　自從來到沙漠地後，他就沒有用到這東西了。

　　打開蓋子，能嗅到濃烈的硫磺味，拓海輕輕一吹，草紙灰揚起點點星火，餘燼復燃，冒出了細微的火苗，並照亮了這裡。

　　「我們走吧！」

　　拓海說。

　　往前走著時，他還不時看著身旁的傢伙。

　　即便前方盡頭有多麼黑暗，只要火焰仍然陪伴著他，身邊的傢伙還在，彷彿一切都不是一件壞事。

　　通道逐漸變得狹窄起來，還有一股霉味。走了片刻，漆黑的遠處有著些光點，湛藍光越漸越近，直到他看見了蝴蝶。

　　蝴蝶經過拓海的身前，並靠在了他身後傢伙的手指上。

　　「噓！流動著淡藍光的蝴蝶，無論什麼時候都覺得很漂亮呢！」

　　克利爾低頭，另一手在護著蝴蝶，讓那湛藍光變得更加集中。忽然蝴蝶卻飛起來，他似是嚇了一跳，踏後了一步。

　　「你⋯⋯看過這東西嗎？」

　　拓海不禁吃驚，說出這話時能感到嘴唇在顫抖；他睜大著雙眼，看著那蝴蝶在克利爾身邊盤旋。

　　「嗯，怎麼了嗎？」

　　「這⋯⋯不可能的。」

　　拓海搖頭，一直往後踏步。

　　他不想承認蝴蝶的存在，又或是少年已經看見蝴蝶的事實。

　　那是夢魘，無法甦醒的惡夢，即便死去後，那意識仍然被困在深處，無止境地陷入絕望的迷宮中，無法掙脫，直到永遠。

　　「怎麼，你害怕蝴蝶嗎？你這麼高大也害怕蟲子啊！」

　　「別跟我說這種話！那東西根本不能和蟲子相提並論！」

　　拓海抓住克利爾的衣領，大吼道。

　　「嗚。」

　　克利爾似乎被嚇倒了，他抓緊著拓海的手臂，在反抗。

　　拓海立刻鬆開手，手臂被抓傷了，有些痛、微熱及刺麻；拓海抬眼望去，方才的蝴蝶已經消失不見。

　　「抱歉。」

　　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份激烈，冷靜回來時，才發現克利爾在顫抖。男孩畏縮地碎步退後，那清澈的獨眼裡倒映著拓海的臉，以及被微風吹拂的火苗。

　　那火摺子上的火焰是這麼的脆弱，火舌搖曳、動蕩，就像快要熄滅一樣。

　　「⋯⋯你沒事嗎？」

　　「沒。」

　　本想伸手觸及克利爾的手，卻被他給避開了。

　　「看來你真的很討厭蝴蝶，那明明是⋯⋯我的⋯⋯」

　　男孩低頭皺眉，展現彆扭的表情。他說著時，聲線哽咽，就像快要哭泣的腔調，但聲音卻越來輕微，到最後甚至聽不清楚他的說話。

　　他的⋯⋯什麼？為什麼那傢伙會說這樣的話？就連常理根本無法解析的東西，單單存在便十分可怕。

　　就像是鬼，又或是靈魂，本該是無法看見的未知，現在卻成了具現象物。

　　繼續前行片刻，拓海便見遠處的石牆裂縫，縫裡透出火光，似乎那便是密道的盡頭，看上去一人剛好側身穿過去。

　　「克利爾，你先過去吧。」

　　「喔。」

　　克利爾還在鬧脾氣，擺著不高興的臉，卻乖巧地走在前方。

　　拓海跟著側著身子邁步，擠進去石縫裡，然後挪移身軀，肩膀和屁股會被摩擦到，他甚至能感到衣服和皮膚出現些破口，還有點痛。

　　但男孩的體型卻剛好，拓海垂眼觀察，只見他頭頂，以及沒有髮縫的亂髮。

　　他的頭髮真多啊！像隻波斯貓一樣，那麼可愛、弱小，令人憐惜。

　　但波斯貓卻無法獨自生存，所以才會這般的聽話，明明野性是牠的本能，卻不得不依賴牠的飼主，成為主人心愛的寵物。

　　待穿過裂縫，側面突然迎來利刃的光芒。

　　拓海本想拔劍招架，卻見眼前少年被灰髮馬尾的女子脅持著。

　　他只好跟著克利爾一同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拓海瞥一眼旁邊的傢伙，紫黑短髮的壯碩男子，儘管那傢伙蒙著臉，仍藏不住那暗埃爾芙的特徵。

　　「⋯⋯你們是何人？」

　　忽然，不遠處傳來了低沉的嗓音，語氣卻帶點戲謔和輕浮。

　　拓海被身旁傢伙拉動，並走上前來，只見前方坐著一人，黑髮扎著後馬尾，他滿臉鬍渣，身上服飾混雜很多不同部落的款式。

　　那傢伙很是髒亂，搔著頭，那結硬的油黑髮像數十天沒清洗過一樣。

　　「慢著！我們沒有惡意，我是為了打聽黑影的蹤跡來到這裡。」

　　拓海解釋道。

　　他垂眼看著貼近脖子的利刃，然後怒瞥旁邊傢伙一眼。

　　「黑影的蹤跡？你是說我們嗎？」

　　男子輕笑，忽然卻拿匕首插在石桌上。

　　那匕首擁有獨特紋路，刀刃如弦月，呈黑紫色，刀鋒閃爍寒光。

　　「還是說狩獵黑影的傢伙們。」

　　男子揚眉，嘴角勾起笑道。

　　他的說法就像知道拓海的來意一樣，但那輕鬆的態度，卻讓拓海感到不爽。

　　「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

　　「別把自己看得很重要，無人想要了解你的事情。」

　　男子站起來，背對著拓海。

　　忽然他卻側身斜瞥而來，眼神銳利，展現他深黑渾濁的雙眼。

　　「但可惜，我的工作內容，使我不得不知道你們所做的鳥事。」

　　男子瞧了一眼，很快身旁傢伙放下了利刃，與那個灰髮女子後退數步。

　　拓海鬆一口氣，望向身旁的男孩，克利爾在護著脖子，他好像有點慌張的樣子，左右看著，然後又把頭低垂，臉頰有些微紅。

　　「你知道他們嗎？」

　　拓海攤開右手，問道。

　　「顯然你不知道什麼是禮貌。我知道事情，但不代表我是善人。」

　　「這樣足夠吧！」

　　拓海噘嘴，不情願地從口袋翻找出一枚金幣放在石桌上。

　　「很好。你知道這個城鎮的歷史嗎？」

　　「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你可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不是反問。」

　　男子倚在石桌邊緣，交差疊放著雙臂挽在胸前。

　　這是什麼態度？真讓人感到不爽。

　　拓海緊皺眉頭，怒盯著那個黑髮男子，但他很快便妥協，斜瞥著地板，微張嘴輕聲吐出男子想要的回答。

　　「大約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情吧！不是說黑暗籠罩這個帝國，活人死去，逝者甦生，作為亡靈遊蕩，無規則地進行殺戮。」

　　拓海撫著下巴，陷入沉思。

　　「死者是沒有心智，也沒有意識的。要不是當時貴族逃去高山地，投靠了克蘿伊，恐怕現在黑暗籠罩的，不僅僅是這片沙漠地。」

　　「你說得沒錯，白龍女王是這個世界的五英雄之一，也是唯一尚存的五英雄，她的實力自然是無容置疑的，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男子豎起手指，解釋道。

　　「並不是只有救世，才能成為英雄。那時的奧爾松只帶了他的親族，以及有名望、財富的官員和商人去高山地。」

　　「被遺留下來的⋯⋯平民嗎？」

　　拓海閉目，淡然道。

　　他知道的，當人被定義了價值時，就像身上的雜物一樣，有用的東西會被留下，沒用的自然就被丟棄，無論任何時候都是這樣。

　　那些傢伙不是不想活下去，而是沒有選擇。

　　拓海看向克利爾，男孩聆聽著他們話語，但他似乎發現拓海的視線，轉眼便扭頭過來，對著拓海瞇起眼睛微笑。

　　彷彿男孩已經沒在生氣一樣，但真是這樣嗎？

　　就像為了不被丟棄，作出的示好，甚至他的言語、舉動都充滿了違和感。 127635662068ad5e620799f6.02057135-148845.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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