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the ILLUSORY》 - 【第六篇降凡】一、空心的鈴鐺和優美的樂音

　　此刻的皇宮，優音、過客、吹雪、母親和她的其中三名劍塔守護者曲都在那裡。母親發送的意念來襲，優音抱著亮光的遺體痛苦大叫，牠也發出吼聲，兩組意識疊加在一起。

　　實物構建虛擬，蒙昧而後覺醒，屈服之於反抗，責任之於意志，毀滅即是拯救。浮光掠影，優音讀取到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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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深夜，亮光收拾一具被牠破壞的記憶人偶。一輛警車駛來。

　　「妳先走，這裡交給我，」亮光對牠說。

　　牠爬上頂樓。

　　牠回頭，俯視街道。亮光去到警車旁，跟他的同事說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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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正的名字是『空鈴』，」亮光說。

　　「空鈴？」牠說。

　　「對，空鈴，」亮光重複。

　　「空鈴！」牠想通了名字的意思，因而發出粗啞的笑聲。

　　「因為空鈴，所以優音，」亮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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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地方起火，當牠吸氣時，熱氣被吸進鼻腔。牆壁的油漆融化，氣燄衝破玻璃窗，冷風灌進室內，烈火折腰。兩名全身著火的保安官向牠發動攻擊。

　　他們之所以成為牠的獵殺目標，是因為他們曾對母親利用獵人剷除異己表達不滿。

　　「將軍！」第一名保安官大喊。她扣動電能槍的扳機，電光子彈卻只擊中牠的殘影。牠出現在那個女人背後，用骨爪刺穿內臟，人偶被推移了幾公分，牠的爪尖頂到牆壁。

　　牆上有個小洞。牠從人偶的體內抽出骨爪。第二名保安官揮出燃燒的直拳，而牠再度瞬移，戳刺，叉起那個男人，舉起來。牠把人偶丟進火中，火焰烤乾鮮血，保安官手套的縫隙冒煙，男人臉上的一顆水泡爆出汁水。

　　那名保安官爬到牠的腳邊。「這就是妳給我的答覆嗎，母親？把這隻怪物送過來！」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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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啊！」另一夜，女人癱坐在人行道上慘叫。

　　「喂，那隻怪物沒跟過來吧？」另一夜，牠的兩個獵物在巷子口喘氣，其中一人扶著路燈燈桿，另一人靠牆。牠就埋伏在巷子裡。

　　「我就知道！妳是母親的怪物！」另一夜，少年舉起電能槍。槍口看起來很大、很近。光芒圖樣在他頭上的夜空閃爍。在優音的記憶裡，那個少年名叫「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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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和部隊入侵地下基地時，優音失去意識，牠甦醒。母親從遠端控制牠，牠不想執行獵殺任務，四肢卻還是動了起來。

　　當時，基地復電，追日和一群優音不認識的虛幻人圍攻亮光。追日的承影有血。亮光背靠發電機組，面色發白，一手摀著被劃開的肚皮。

　　「為什麼，追日？她不是救世主的傳人嗎？為什麼是牠？」一名虛幻人說。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追日尖叫道。

　　虛幻人轉而攻擊牠。一番血戰過後，追日負傷逃走，而牠殺掉了其他人。

　　亮光的官方專用人偶快速自癒，但他的傷口不淺，所以他必須留在原地等待傷口癒合。比起獵殺任務，牠更想守在亮光身邊。

　　「不要走，空鈴，如果妳等一下累垮了，他們可能會殺掉你，」亮光說。

　　牠同意亮光的說法。這具身體協助優音通過戰技測驗的第一關，帶著優音對戰那些偷襲基地的保安官，然後被牠用來獵殺虛幻人，連續幾場戰鬥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然而，母親卻強迫牠繼續行動。

　　亮光無力拽住牠。

　　「等我，」牠說。

　　離開機電區時，牠聽見亮光的吶喊。

　　追日沒有跑太遠。那名虛幻人跟另一群同伴會合，妄想結合普通人偶的力量擊敗牠。牠殺光追日的同伴，又像追日攻擊亮光那樣剖開他的肚皮。當時，牠向牠的獵殺任務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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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重返那片火場。牠很抗拒，可牠的骨爪依舊戳進那個男人的胸緣，戳破肺臟和心臟。男人倒抽一口熱氣，牠把手掌搭在男人的頸環上。

　　「將軍！」牠說。

　　包括亮光在內，許多保安官會把「將軍」掛在嘴邊。每當保安官說出這兩個字，就表示他們即將戰勝敵人。牠說出「將軍」，卻是在告訴自己，牠又輸了，牠又要殘殺母親選定的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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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牠闖進一場劍塔官員和商界名流的酒局，解決包廂裡的多位與會者，並追上一位駕車逃跑的富豪。

　　那是唯一一次，牠全心投入牠的任務。根據優音此前冒著生命危險的查訪和牠自身的觀察，牠知道那次獵殺的目標是一群對都城社會有害的蛆蟲。牠希望母親把那場獵殺看在眼裡，牠希望母親看看那些政商名流的下場。

　　十字路口中央，富豪的轎車上下顛倒，駕駛座上的人偶像被果汁機攪打過，擋風玻璃內側像被塗上一層蕃茄膏。

　　牠氣力放盡，黑色甲殼碎了一地。

　　一隻手從背後撐住牠，另一條手臂繞過牠的膝蓋。牠被對方抱起來。

　　「沒事了，空鈴，」亮光說。

　　亮光抱著牠，而牠正在變回優音。他們行經一圈圈路燈下的光芒。

　　「我可以不是怪物嗎？」牠用優音的聲線說。

　　「妳不是怪物，」亮光告訴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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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這麼晚才發現妳。」優音滿心愧疚。如果心是柔軟的，輕輕划過都會留下划痕。內心的划痕弭平前，一股暖意流經她的心頭，流經那道哀愁。

　　「我找到妳了，」空鈴說。

　　幻想世界裡，優音看見一個衣著邋遢的小女孩。小女孩躲在角落，凝視優音，眼裡是自責、徬徨又帶著一絲期盼，腳尖在光影的交界躊躇。

　　「我想對抗母親，」空鈴說，「我想打敗母親，我想……我好想彌補我犯的錯。優音，妳願意跟我合作嗎？」

　　「不，」優音搖頭，「我們不是合作。」

　　空鈴疑惑，然後她領會優音的意思。「因為空鈴，所以優音。」

　　「對，」優音說，「合而為一。」

　　優音牽起空鈴的手，帶著她迎向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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