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the ILLUSORY》 - 【第三篇不凡】六、答案

　　競技場的觀眾席坐滿虛幻人。

　　優音走上土黃色競技場的擂台。廣播器開始播放戰技測驗第一關的規則。　　第一關共有三輪；第一輪，優音要對付一顆翼風球，第二輪對付兩顆，第三輪是三顆──廣播至此，一名工作人員把推車推上擂台上方的架空便橋。

　　翼風球會先在高處盤旋，接著無預警下墜。如果測驗者在翼風球落地之前打掉球底的黑石，會被記上一分，而測驗者必須獲得四分才算過關。測驗開始時，擂台的地板會升空，測驗者可以任意踩踏每一片光板。光板一旦碰到翼風球，就會失去動力──廣播至此，好幾塊發光地板飄飛，像擺脫了地心引力。

　　要在三輪內搞定四顆球，難度不大，優音心想。

　　測驗者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拆掉翼風球底下的黑石──又有一片地板飄升，藏在光板下方的盾牌和長棍彈射出來，優音接住盾牌，卻差點接不住長棍，引來觀眾席的一陣喧笑。

　　一鼓作氣上吧！第一輪解決一顆球，第二輪一口氣解決兩顆，第三輪就輕鬆了！優音在腦中推演策略。

　　便橋上的工作人員把手伸出護欄，放下第一顆翼風球。翼風球的風扇啟動，兩片飛翼張開。廣播器的三聲鈴響，觀眾大聲倒數。

　　「三！」

　　「二！」

　　「一！」

　　第一輪測驗開始。

　　光板的推進器啟動。優音算準時機，光板在她眼裡就像階梯，為她開出一條向上的通道。「誕身」內的能量驅策優音向前，耳裡的脈搏跟步伐的節奏吻合，心跳一次，踩上另一面光板。

　　優音爬到預期的高度。翼風球一連擊落兩塊光板，接著摺疊雙翼，俯衝。優音蹬跳，旋身，視網膜最先接收到天花板的燈光，擂台上方的那條便橋離她好近。她的目光從觀眾席的後排掃到前端，每張臉都在看她，每張臉都糊成一團，她望見競技場邊的電動捲門、擂台，然後是她自己的影子。優音努力克制她對高度的本能恐懼。翼風球接近，她舉棍一刺。翼風球的風扇對長棍施加阻力，但優音的力量更大，長棍突破風阻，順利打掉球底的黑石。

　　優音墜落，被一塊好心的光板接住。

　　廣播器播報結果，她在第一輪得到一分。觀眾們鼓掌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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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光板降落，優音回到地面。

　　乘勝追擊，這一輪要得兩分，優音心想。

　　第二輪測驗的兩顆翼風球啟動，地板才歸位沒多久，又再度浮升。

　　觀眾的倒數加快。「三！二！一！」

　　優音還沒熟悉腳踏實地的感覺，測驗就開始了。

　　她盯緊飄浮的光板和翼風球，情況卻令她一時手足無措，每塊光板之間都有著不小的高低落差，移動速度也不盡相同。

　　優音慌了。腳邊有一塊光板飄起，優音跳上去。那塊板子陡然抬升，一個踉蹌，她刺出長棍，用棍端頂住板面，沒讓自己跌下去。

　　光板間的距離很遠，優音必須把大腿伸展至極限，每一步都是長距離跨越。優音總認為她會在下一步跌倒，但她的時間緊迫，不能顧慮太多，畢竟兩顆翼風球隨時可能掉落。

　　還沒穩住陣腳，她就再度起跳，「誕身」發出警訊。

　　優音失算了，那塊光板在她即將踩上去的前一刻溜開，隨後她開始下墜，她伸長雙臂，但手指就連光板的邊緣都摸不到。重力拽出一陣失落感。

　　一顆翼風球砸向優音，優音舉盾格擋。

　　持盾的手臂發麻，她摔到一塊緩慢飛升的光板上，屁股撞到光板的折角，神經元被痛覺訊號轟炸。

　　那顆翼風球向上彈飛，位於高處的第二顆翼風球同時下墜。兩球相撞，第二顆球的側翼脫落，球體失速，碰撞它右邊的一塊光板，旋即碰撞另一塊光板。

　　兩片光板感測到碰撞反映，相繼關閉推進器。其中一塊光板撞上優音腳下的那塊光板，將她甩飛出去。「砰！」優音落地，全世界只剩劇痛，痛覺訊號彷彿覆寫了記憶卡的每一個位元，淚腺分泌出熱辣的淚水。

　　兩顆翼風球掉到地上，那片脫落的塑膠飛翼翩然飄落。

　　廣播器播報結果，優音在第二輪得到零分，總分維持在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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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是一波一波的，強弱間穩定地律動。手指朝掌心內捲，指甲刮磨地面，地板的震動傳回指尖，優音忍痛撐起她的「誕身」。

　　地面上的光板浮升。工作人員從架空便橋頭放下來的三顆翼風球。

　　想要通過測驗，優音必須拆掉那三顆翼風球的黑石。

　　這一輪，觀眾沒有倒數。

　　廣播器播放鈴響。「噔！噔！」

　　在第二和第三聲鈴響之間，優音想起一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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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為什麼這麼重視我和秦琴？尤其是吹雪，她對秦琴有一種……怎麼說，算是『崇拜』了吧？」優音說。

　　「兩個原因，」過客說，「第一、大家都把秦琴這種沒有頸環的人當成偶像了，認為她才是真正的人類，我們都城居民只是人形機器；第二、秦琴的處境剛好符合一則救世主預言，散佈那則預言的人就是吹雪。」

　　「預言？正常人相信那種東西嗎？」優音說。

　　「正常人不會，」過客說，「但是那個時期的狀況很糟。組織死了很多人，活下來的也很痛苦，當中就包括吹雪和尋靈。那個時候，尋靈提出一個概念，吹雪填上她的幻想，救世主預言流傳開來。

　　「預言的主角是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人。那個人的身世坎坷，被母親抓來都城，憑一己之力就逃出母親的魔掌。那位救世主沒有頸環，不被母親束縛。當救世主降臨，母親的權威將會受到挑戰。」

　　「真的很像秦琴的故事，」優音說。

　　「虛幻人當年把秦琴當作救世主，現在把對秦琴的期望轉嫁到妳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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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第三聲鈴響，第三輪測驗開始。

　　優音卸下盾牌，只帶上長棍。此時光板的排列比第二輪更混亂，但她毫不猶豫，她配合「誕身」的直覺引領，找準目標就立刻行動，移動速度飛快。

　　天上有三顆翼風球。優音屈膝，彈跳，撲向其中一顆翼風球。她緊緊抱住那顆球，徒手摳下球底的黑石。

　　一些觀眾激動地站了起來。

　　第二顆翼風球摺疊雙翼，俯衝。優音踩著從第一顆翼風球的球頂上跳。她投擲長棍，長棍直接射穿翼風球。第二粒黑石從球底脫落。

　　一塊光板飛到優音的上空。她舉手，利用手掌與光板之間的摩擦力，將手掌黏在板子側邊的折角。這具「誕身」被懸掛在半空中。

　　優音的長棍插在第二顆翼風球內，跟第二顆翼風球一起墜落。

　　第三顆翼風球摺疊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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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別人叫你『救世主』，你會有壓力嗎？」她問。

　　過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回答優音真正想問的。「壓力的來源是期望，這份期望可能出於自己或別人。要我說，如果妳的目標符合別人的期望，在我看來這不是一件壞事。一個有能力拯救世界的人，去拯救一個想被拯救的世界，這個人可能真的是救世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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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結束！優音爬上那塊光板，整個人趴上去，雙手抓著光板的對邊。她擺臀，搖晃重心，先向右傾斜，向左，向右，接著猛地向左，整片平台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結合光板推進器和地心引力的雙重作用，優音獲得一股高速動能。她仰頭，面向地板。疾風拉扯衣襟，刺痛臉頰，在灌進口鼻的同時堵住呼吸。

　　優音抱住第三顆翼風球，把手探進球底摸索黑石。加速，光影的色塊翻動，她睜著眼卻什麼也看不見。

　　有一塊光板才剛飄起來，就被她撞個稀爛。

　　優音重重著陸。翼風球落在幾公尺外。

　　她張開手掌，一粒黑石在她的手裡。

　　廣播器播報結果，優音在第三輪得到三分，共計四分。她通過了戰技測驗的第一關。全場歡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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